“又,又轉身了!”
紀蘭珺臉上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看著陸風轉身朝向最後一部分文字,不安感強烈到了極致。
她不敢再賭,更不敢接受可能賭輸的後果。
念及此,紀蘭珺猛地心一橫,周身靈氣逆行,不顧陣法帶來的反噬,強行將陸風所在區域的那部分陣勢給中斷了下來。
正沉浸修煉中的陸風,猛然遭受此般變化下,平靜的魂海之中猶似突然闖入一頭暴怒的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似驚蟄劃破黑夜,霸道的撕裂了那份寂靜。
四周那一個個霧瘴凝聚而成的文字猶如坍塌的城牆一般,轟然炸開,化作塵埃消融於漫天的霧氣之中。
陸風隻覺腦袋像是被重錘擊中,思緒驟停,腦海中隻剩一道刺耳的嗡鳴。
一股強大的力量生生將他從那份沉寂之中震醒。
承受不住那份突然的割裂感下,陸風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腦袋猶似要炸開一般。
陸風神色猙獰,痛苦的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按著腦袋,試圖讓得魂海巨顫動蕩之勢得以平息下來。
另一邊。
紀蘭珺此刻的狀態同樣不好受,緊咬的銀牙之中滲出一縷血絲,強行中斷陣勢的運轉,比她想象的還要難受百倍。
體內翻湧的靈氣幾近讓她掌控不住這座千幻寂夢之陣,控陣的雙手都不住的在哆嗦。
此刻若是有人逼近偷襲,怕是輕易就能將其斬殺。
但她眼中的那抹決然卻並未退去,成功中斷陣勢,保住太初魂典的那刹,紀蘭珺強忍著痛楚,竭力將最後一股陣勢朝著陸風所在逼迫了過去。
刹那間。
陸風周遭的景致再度變化,原先第一重陣勢幻境之中所瞧見的那番田園美好景象,那一個個熟悉的親友驀然再度浮現眼前;
但場景卻不再溫馨安寧,而是充滿了殺戮氣息,放眼望去,可堪屍山血海,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不!”
陸風本就猙獰竭力壓製的那份混亂思緒,遭此一幕侵襲下,心境轟的一下頓時完全失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整個人陷入到了一股極度的悲憤之中。
魂海之中,那本受天香奇魄氣息勉強穩住的封禁,開始層層崩裂。
可怕的殺意猶如掙脫牢籠的困獸,猛地朝他撲來。
陸風雙眼瞬間猩紅遍布,氣質陡然大變。
渾身散發的凜冽殺意猶似要將四周的霧瘴都給凝結。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得陸風整個人徹底陷入癲狂,周身氣息攀升至恐怖境地,一道道劍意瘋湧,彙成數不儘的劍芒。
轟!轟!轟!
陸風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陣勢凝練所成的道道霧瘴幻影,瞬間視作了傷害親友的敵人,心中殺意完全失控。
踏步而動,無數道劍芒如暴雨般瘋狂湧出,朝著四周肆虐劈去,將那一道道幻影頃刻間劈碎湮滅在當場。
朝前邁步迎向不斷滋生的幻影途中,所過之處,層層霧瘴被瘋狂切割,大地被貫出無數裂痕,碎石橫飛,樹木截截而斷。
在遍地狼藉破碎的混亂之中,陸風宛若一尊魔神,肆虐發泄著心中的怒火與殺意。
紀蘭珺感應著陸風此般猶似走火入魔的模樣,得意的大笑起來,笑容同樣有些癲狂,“死吧,給我就這樣瘋癲的去死吧!”
“讓你敢脅迫傷害幽夢,就這樣死還真便宜你了!”
隨著啐罵,紀蘭珺所剩不多的餘力一股腦的朝著陸風靠來的路徑上灌去,將千幻寂夢的陣勢強度提至極限。
然。
意料中,陸風不斷廝殺最終於迷失之中力竭而亡的情景卻並沒有出現。
陣勢的平衡態勢,於陸風遭重前的那刹,莫名的被打破。
籠罩在陸風身上的那部分陣勢,竟被莫名其妙的均勻分攤走了一部分。
壓力驟減下的陸風,抓住這一瞬即逝的清明,隱匿身形的同時,連忙吞服下無數平心靜氣的丹藥,強壓下心頭那股讓他失去理智的殺意。
可事與願違,儘管靈魄之陣得以短暫維係,穩住了徹底破禁的局麵,勉強穩定了下來;
但他心中的那股殺意,卻渾然消散不去。
一股嗜血的魔性縈繞在他的心頭,讓他迫切的想要發泄,想要殺人,想要將眼前所有存在全都屠戮殆儘。
紀蘭珺這邊,短暫的驚疑過後,瞬間便尋著那股被平攤而走的陣勢源頭發現了端倪。
“幽,幽夢?!”
紀蘭珺聲音有些發顫,怎麼也沒想到竟會是習幽夢壞了她的好事?意外分攤陣勢,救下了陸風?
“為何會這樣?”
紀蘭珺滿是不解,她分明將習幽夢安頓在了陣勢庇佑的安全區域,何以後者此刻會出現在那片區域的幾十丈開外?遭受了陣勢的侵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紀蘭珺心中滿是恐慌,深感懊悔,不該將注意力全都放在陸風身上,而忽視了習幽夢這邊的動靜。
害得後者遭受了危險。
“不好!”
紀蘭珺突然反應過來,此刻這座千幻寂夢大陣的陣勢,可是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三重威勢之境,憑習幽夢的實力和心性,斷然不可能承受得住!
想至此。
紀蘭珺心急如焚,已是渾然顧不得對付陸風,急忙想要朝習幽夢所在靠去,將其帶出陣勢籠罩的範疇。
突然,兩聲驚喝傳來。
“小心!”
“小姐!”
是陳霜華和孟九襄的聲音。
紀蘭珺分辨出來的那刹,心中沒來由閃過一抹慌意。
不待有所反應,一根破碎的細竹片便自後方抵住了她的脖頸,鋒利的竹刃更是直接將她白皙的脖頸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滾滾而流。
“放開我們小姐!”陳霜華滿目陰沉的衝突然出現在紀蘭珺背後的陸風怒吼,心中滿是自責,此前不該聽得異常動靜下選擇去尋陸風所在,而該直奔小姐這兒進行保護才對。
是她大意失職了!
孟九襄臉上同樣滿是內疚,朝陸風喝道:“放開小姐,不然今日定叫你沒命離開!”
說話間,道道陰冷的氣息於雙手指尖彙聚,作勢就要前撲拚命的架勢。
“彆管我,趕緊去……”
紀蘭珺驚慌喊話,但口中‘趕緊去救幽夢’一詞還未來得及說出,便被陸風自後掐住脖頸猛地一按,打斷了下來。
陸風繼而又順勢連點了紀蘭珺周身多處穴位,徹底限製住了她的實力。
而原本那片抵在她脖頸的竹刃,則是被陸風順勢朝著陳霜華所在飛擲了過去。
‘呲!’
陳霜華本就自責於心,覺得是自己沒能保護好紀蘭珺,才害得後者落入如此險境;
是以,麵對陸風此般突襲的攻勢,以及那句‘敢躲一個試試’的威脅話語……
被震懾得渾然不敢閃躲,任由其發泄般襲來的竹片洞穿了身子。
紀蘭珺被這一幕驚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陳霜華強忍著肩膀處傳來的痛感,喝道:“豎子,趕緊放了小姐,我可以讓你離開,保證不再為難你。”
陸風沒有理會陳霜華的示弱,掐著紀蘭珺的後脖頸將之壓到一側的石塊之上,眼中充斥著憤怒的火焰。
他清楚,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眼前這個看似文文弱弱的端雅女子。
毫不誇張的講,以他此刻的心境,不管是陳霜華還是紀蘭珺,但凡敢有半點激怒行徑,他怕都會毫不猶豫的捏碎紀蘭珺的脖頸,送她上路。
但在感應到不遠處習幽夢同處陣中的異樣狀態後,陸風心中的那份殺意驀然緩和了三分。
“解開陣法!否則,死!”
陸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將紀蘭珺壓得俏臉都貼在了石塊岩壁之上。
低沉沙啞的聲音之中,更是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殺意。
陳霜華和孟九襄見此情景均氣怒的目眥欲裂,卻又投鼠忌器,緊張得大氣不敢喘,生怕惹惱激怒到陸風。
紀蘭珺聽得陸風此般要求,驚慌間,思緒急轉,驀然想到什麼,啐道:“有本事就殺了我,我一旦身死,這千幻寂夢大陣的陣勢定會一股腦宣泄炸開,你也休想有安然逃離的機會。”
紀蘭珺兀自將陸風的威脅,當作成了是在對千幻寂夢大陣的忌憚。
以身成陣下的她,清楚若是選擇絕命同歸於儘的話,威勢定然不可小覷,確實有拖對方一起下地獄的機會。
陸風短暫驚愣後,明白紀蘭珺應是誤會了自己的目的,當下也不去暴露意圖搭救習幽夢的心,厲聲喝道:“殺你?那豈非便宜了你!”
說話間,驀然引動紀蘭珺體內此前以刨羲禦龍訣點入穴位的幾道氣息,冷笑道:“你折磨了我那麼久,也當輪到我了!”
“呃!你對我做了什麼!?”
紀蘭珺頓時痛聲連連,臉色猙獰,冷汗不受控的直冒,被死死掐住的身子不斷痙攣,體內猶似無數針芒在瘋狂的刺著她的血肉,將她的血肉一點點的給刮下來,痛得她幾近快要喘不過氣來。
掙紮間,迫於陸風扼在頸後的力道,更是難受的臉皮不住在石塊摩擦。
從未受過如此對待的她,氣怒委屈的眼淚直在眼眶打轉,但卻倔強的沒有留下。
礙於實力的受限,掙紮間雙手雙腳死命的朝後抓撓踢踹。
但那軟弱的動作,又能造成什麼傷害。
陸風手上力道再次加重,扼製的紀蘭珺脖頸幾近斷裂,臉色漲得紅一陣紫一陣,像是隨時都要咽氣一般。
一旁的陳霜華和孟九襄急得六神無主,完全失了方寸。
介於陸風展露的實力和殺意,她們渾然沒有半點把握能於此情景下救出紀蘭珺,隻能眼睜睜的乾杵著。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解還是不解?”
陸風鬆緩下幾分力道,終究沒有進一步將紀蘭珺給真的掐死。
“不解!有種就折磨死我!我才不會怕你這卑鄙邪門手段!”
紀蘭珺猙獰啐罵,已然將這陣法的維係視作自己最後的底牌,自是不會服從,明白若是解陣,她怕是隻會死得更快。
陸風看著紀蘭珺此般決絕態勢,明白對方並不是在虛張聲勢,繼續以刨羲禦龍訣的指勁折磨下去,怕也頂多將之痛昏死過去,斷難得到想要的結果。
看著紀蘭珺那端雅華貴的扮相,儼然一副錦衣玉食的架勢,沒吃過真正苦頭和羞辱委屈;
再看遠處陳霜華二人的重視和擔心,又想到柳沉舟之流怕也在此不遠。
當下,心中一冷,已是有了新的威脅法子。
陸風重重的哼了一聲,以著邪性十足的語氣威脅道:“既如此,便讓你嘗嘗什麼才是真正的卑鄙邪門手段!”
想著身為一介女子,不懼生死疼痛,未必就不懼清白名節。
殺意蒙蔽,六欲衰退的他,也渾然顧不得什麼仁義道德,隻求儘快達到解陣的目的,將習幽夢給解救出來!
多遲半刻,後者便就多一絲危險。
念及習幽夢,陸風腦海之中下意識便浮現出了被對方抽打屁股的經曆。
心性理智淡漠之下,鬼使神差的引過了一側地麵上的一截樹枝。
紀蘭珺臉上猙獰痛意還未消散,還在想著陸風口中卑鄙邪門手段一說到底意欲何為之時。
突然,一道呼嘯的勁風自身後傳來。
紀蘭珺心神一凜。
啪!
一道火辣辣的抽擊精準落在她的後臀之上。
直抽得她外裙都給撕裂開來,映襯出一條鮮紅血跡。
紀蘭珺痛得齜牙咧嘴,但相較於疼痛,那份被抽擊的羞辱感才是最讓她窒息的存在。
陸風此刻完全受殺意浸染,下手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此般抽擊,力道之足,斷不是過家家般隨意給的教訓!
“住手!”
“你怎麼敢!”
陳霜華和孟九襄二人憤怒的眼珠都快瞪出來,渾身氣息暴動,作勢就要不顧一切的衝殺前去,將陸風撕成碎片。
但在陸風一個瞪目,繼而聽著紀蘭珺那幾近快要被掐死的痛哼聲下,又不得不都冷靜了下來。
啪!啪!啪!
迎著二老震怒的目光,陸風毫不怯懦,手中樹枝接連落下,瘋狂的抽擊在紀蘭珺身上;
直將她抽得皮開肉綻,後臀的裙擺與血肉泥濘的混合在一起。
紀蘭珺死咬著銀牙,決絕的硬扛著。
第一鞭落下的那刹,在極儘的羞辱之下,她確實恨不得立刻爆開丹田毀去陣法,與陸風同歸於儘。
但在容不得她多想的接連抽擊之下,那份念頭卻很快便被身體的疼痛給轉移,後臀處傳來的那份火辣辣痛感,熟悉而又久遠……
讓她內心深處莫名生起了一絲彆樣的感覺。
沒來由的……
竟想到了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