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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0章、習幽夢的舊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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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灑在廣袤的雪原,將沅江兩岸的雪山染成一片金紅。

陸風同習幽夢一行同乘在一艘古樸大船之上,沿著沅江平緩的朝東駛去。

介於習幽夢的疏遠,陸風也樂得清靜,獨自坐在船頭的甲板圍欄處,慵懶的迎著陣陣江風,青黑色的長袍隨風擺動;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暖洋洋的,說不出的恣意。

坐在船艙內的習幽夢透過窗帷看見這一幕,不禁有些失神,目光下意識就定格在了陸風身上。

見其半倚在欄杆之上,靜靜地凝視著遠方天際,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仿佛與這片蒼茫寂寥的天地相融在了一起,透著一股難言的孤寂氣質。

光看陸風此刻的身影,習幽夢自問絕對會以為是哪個名門望族出來的大家子弟,桀驁不馴,有著天地獨一人的傲然風姿。

斷難想象這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下手歹毒狠厲喜歡剜人心臟的邪修。

失神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迎著江風卷入窗帷。

習幽夢秀眉微微蹙了一下,素來鼻息較之常人敏感的她,近乎瞬間便確定了乃是鮮血的氣味,而非江河之中的魚腥味。

起身,緩步走出船艙。

尋著氣味來到陸風身後。

近距離下,發現陸風背對著身的手中,竟以靈氣托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隨著裹挾的那份靈氣波動,一道道晦澀的紋路呈現在心臟之上,伴隨有點點細小的血肉翩飛。

血腥味的來源,便在於此!

“你在以人的心臟練習那座邪陣的陣紋?”

習幽夢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瞪著。

陸風回過頭掃了習幽夢一眼,沒有理會後者壓抑得快要爆炸的情緒,故作嗜血的咧嘴笑了一聲,“我既是邪修,做出此等行徑不是很正常?”

“瞧~”陸風回過身,將手中托著的那顆心臟呈至習幽夢跟前,“給你看個奇異的玩意~”

怦怦怦!

習幽夢驚愕的望著陸風手中靈氣裹挾的那顆心臟,見其竟猶如活著一般在輕微震顫跳動著,不由大感驚奇,滿是愕然。

“邪門歪道!”習幽夢短暫驚奇後,臉色霎時冷了下來,一巴掌將心臟扇飛,順著圍欄甩入了江中。

呃!

就在心臟被甩飛的那刹,習幽夢兀自兩眼一白,隻覺意識似在這一刻變得恍惚,隱約好似聽到了一聲嬰兒啼哭聲一樣的動靜,驚悚刺耳得讓她魂海都在戰栗。

“靈魂之力!”

回過神的習幽夢眼中仍舊泛著絲絲驚駭,反應過來先前那詭異驚悚的嬰兒啼哭,並非是心臟所發的實質之聲,而是其上銘刻的某類奇異陣紋受到外力作用下,所造成的影響,乃是基於靈魂之力所生的幻象之音。

僅是區區陣紋之力都能讓她短暫恍神……

習幽夢實難想象若是陸風完整布下那座邪陣,當有何等威勢。

‘必須設法阻止他!絕不能讓他仗著邪陣禍亂蒼生!’

習幽夢心神驀然變得堅定決絕起來。

但想到陸風實力,又覺深深無力感。

最終隻得沉悶的重重哼了一聲,猶如同自己生起氣一樣,黯然的朝船艙走去。

陸風遲疑間甩出一個丹盒。

“此丹或於你傷勢有益,不用謝我,我是邪修,此乃搶來之物,有毒沒毒,吃或不吃,你自己決定。”

陸風有意將話說得漠然了一些,明白唯有如此習幽夢或才可能願意冒險一試,若是主動討好的獻殷勤,後者定會心存提防。

習幽夢隨手接過丹盒,原本確實存著提防不願接受,但聽乃是搶來之物後,不由好奇地打開丹盒看了一眼,感受到一股濃鬱的極陽氣息彌漫,心神不由一動。

想著既是搶來之物,那她收下也算是鳴不平了,內心倒是並不會覺得虧欠什麼。

陸風見習幽夢接下後連句感謝的話語都沒有便鑽入了船艙之中,不由莞爾失笑;

自己的此般邪修人設,還真是招人厭。

船艙內。

宋文白長老看著習幽夢手中握著丹盒,茫茫然的走來,不由關切問道:“少閣主,這丹盒中所存乃是何物?”

習幽夢將丹盒遞了過去,“宋長老,正好,你藥道涉略頗深,幫著看看此丹藥可有問題?那邪修稱是搶來的,或於我傷勢恢複有益?”

宋文白驚了一下,鄭重打量起手中丹藥,感應著內裡濃鬱熾烈的極陽氣息,不由驚駭失聲:“少閣主,此丹……”

習幽夢心頭一緊:“可是發現了什麼問題?”

“不,不,”宋文白連道:“此丹可堪極品,饒是在至陽至純的丹藥裡,也絕對是罕見拔尖的存在,你們看此丹上的丹紋,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定是出自一名實力極其高深的煉丹大師之手,我就算全盛時期,也斷然煉製不出如此品相完美的丹藥。”

習幽夢等人聽言不由儘皆呆愣在原地。

“他,他何以會如此大方給出這等品階的丹藥?”

習幽夢滿是錯愕不解,“這真是一個邪修能做得出的事情?邪修會有如此好的心腸?”

臨旁眾人麵麵相覷,“那人該不會存有什麼企圖吧,回頭可彆挾恩圖報什麼的欺負咱們少閣主。”

“會不會這丹藥隻是表麵文章,用了某類什麼歪門邪道的障眼法?實際並沒有多少功效?”

宋文白進一步查驗後,驚道:“若是沒看錯,此丹最核心的一味藥材,乃是傳說中的戾火紅蓮蓮子,於眾多至陽至純的丹藥藥材之中,戾火紅蓮的蓮子算是藥性最為溫和的存在,普天之下沒有比這丹藥更適合少閣主調理身子,恢複實力的了。”

“戾火紅蓮?”習幽夢大驚,滿是狐疑:“此般珍惜之物,不是傳言僅在天地陽氣濃鬱之處才有些許幾率伴生的嗎?”

宋文白點頭,疑惑道:“也不知那邪修手中如何會有此等奇丹?就算是搶奪而來,又如何能搶得到此般珍奇之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習幽夢心中消散的那個猜疑念頭驀然間又浮現了出來,‘若他真是自己最初所想的那人,煉化極陽之息的他,擁有此般伴生之物,似乎就不難解釋了。’

‘隻是……若真是他的話,何以會變作如此狠厲的邪修?’

一時間習幽夢內心說不出的混亂,想不通該如何是好,是既盼著心中猜測是對的,又不希望有著那等身份的人,走上邪修之道。

‘需得找個機會試探一二才行!’

習幽夢暗自下定決心,若是猜測屬實,或許還有辦法補救,將之拉回正途。

陸風依舊平靜的倚靠在船頭,並不知習幽夢所想,給出的丹藥也確實蘊含著戾火紅蓮的藥性,乃是當初同葉梵一起待在天雨族內的那段時日裡,後者閒暇時所煉。

他也知給出此般丹藥勢必會引起習幽夢的懷疑,但相較於後者傷勢的恢複,讓得後者能於聖火冥淵之中更有把握活下來,區區懷疑不算什麼。

相反,一味的被視作邪修反而不適宜共處,將身份模糊不清,讓習幽夢保持疏遠的同時存下一份在意,才是最恰當的。

眼下。

沒了習幽夢的叨擾,陸風兀自繼續練習銘刻三類邪異紋路,一顆又一顆心臟在其靈氣的裹挾下布滿各式詭異紋路,待得再無可銘刻之處,才會被丟入江中。

此般行徑,彆說是不知情的旁人看了會覺得十分凶殘邪戾,饒是陸風自己都有些不忍。

隨著夜幕緩緩落下,他這手迎著夜色往著江中不斷投入心臟的畫麵,也愈發顯得詭異滲人。

這要是普通人得見,怕是能將魂都給嚇出來。

好在,經由這些心臟的幫襯下,陸風於三類邪紋的銘刻上取得了不少的收獲,不說百分百能完美刻銘,超九成的成功率還是有的,若是施展靈犀巧手下,當能更甚不少,饒是出現些許紕漏也能及時補救。

本著物儘其用之念,陸風並沒有就此停下,繼續利用現成的心臟熟悉著三類陣紋。

作為一名陣師,布陣的成功與否,速度快慢,與之對所成之陣的各係陣紋熟悉程度可謂是緊密相關,他此刻多熟悉一分,將來便可能更快一分布置成功,不管是這邪心索命之陣還是其他陣法,皆是如此。

小小的提升,有時候可是能救命的存在。

時間緩緩流逝。

夜幕似一塊巨大黑色綢緞鋪展在江麵之上,映襯著這片天地的蒼茫與寂寥。

隨著船隻東移,兩岸的山巒積雪明顯少了許多,黑禿禿的山峰在夜色下更顯冷峻巍峨。

呃!

一聲淒厲的哀嚎聲突然自船艙傳來,猶似一把鋒利的刀撕裂黑夜的寂靜。

陸風神色一變,急忙朝船艙鑽去,自那聲音動靜他已辨彆乃是習幽夢所發。

“她怎麼了?”

陸風人未至聲先傳入了船艙之中。

“小賊,你給少宗主的是什麼歹毒丹藥!”宋文白怒聲嗬斥,滿腔怒意的護在習幽夢跟前,不讓陸風靠近。

陸風迎著船艙內昏暗的晶光掃見木榻上習幽夢佝僂著身子,匍匐在木榻邊,不住的咳嗽,在其前方的地麵上有著一灘血跡,冒著絲絲熱氣。

“這是……遭受藥性反噬了?”

陸風驚愕間閃過此般念頭,暗道莫不是習幽夢的隱疾是陰陽失衡一類,憑著自身難以消化吸收掉全部的藥性?這才傷上加傷,噴出了鮮血?

想到這,連忙關切開口:“讓我過去為她舒經導氣,煉化藥力,不然她會傷得更重!”

匍匐著的習幽夢聽得陸風此般焦急語氣,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弧度,心中喃喃:‘此般反應,可不是一個邪修該有的表現!’

心中雖然如是想著,但卻未表露分毫,故作虛弱的朝宋文白開口:“你們且都去船艙外守著,他說得沒錯,眼下隻有他實力勝過我,能幫著我壓製調理體內紊亂的氣息。”

“少閣主~”宋文白眾人驚憂不已,為難的杵在原地。

“出去!”習幽夢聲音一冷,喝道:“以他的實力若真想害我,大可直接動手,你們繼續留在這萬一惹惱了他,遭殃的可是我!難不成你們想害我不成!”

“屬下不敢~”眾人齊齊驚顫,退至船艙之外。

“有勞公子了~”習幽夢抬手伸向陸風。

此般以身涉險,非完全是她本意,乃是局勢所迫下的計策,她不得不承認存著賭的成分在。

若是賭輸,眼前這個叫‘江青’的又存著歹意的話,那麼她即將迎來的處境,怕是凶多吉少。

陸風見習幽夢竟如此主動遞手過來,心中的焦急不由緩下不少,順勢扣住對方脈絡進行感應起來。

“少閣主這是引動了舊疾?”

近乎瞬間,陸風便感應出了習幽夢的狀態,體內魂盤受著一股極為陰邪冰寒的氣息所困,近乎形成了一座冰寒牢籠給魂盤魂丹上了一套枷鎖。

就這般處境下,習幽夢竟還能強行發揮出天魂境層麵的實力……實難想象每次調動氣息所要承受的痛楚。

陸風心中大為震驚的同時,存下一絲戒備;

若是這份暗傷恢複,習幽夢的實力怕是足以跨入天魂境後息層麵。

習幽夢虛弱回應道:“我早些年突破天魂境後息時遭受仇家算計,九死一生下墜入了一條冰淵裂痕深處,受到了那裡的寒氣以及毒蟲侵襲,落下了病根;”

“後來雖得以突破天魂境後息,但也就在突破後不久,那份潛伏在四肢百骸的寒毒突然爆發,我難以抵禦下便成了如今這般模樣,不僅實力倒退,每次動手還都會受到一股可怕寒氣侵襲。”

似擔心陸風不信一般,話語到最後,習幽夢又輕聲嗚咽著補充了一句,“遭受此般變故後,父親曾為我請得藥穀診治,但求遍名醫,也隻能暫時延緩,徹底根治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調理才行,且那些藥師還說,我身體遭受此般創傷後,已經凍傷了雲英之脈,今後怕是再難有懷孕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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