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山。
滿地白雪。
嗖嗖嗖——
一道身影踩著滑雪板,在雪地上極快地滑行。
這個人披著鬥篷,裡麵就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在滑行中露出的手臂布滿了黑色條紋。
他背負著一個黑色背包,背包上方則是一把衝鋒槍。
唰!
他停在了山頂的一棟樓前。
山頂的這棟樓麵積頗大,足足有五百多平米。
五層樓高。
但這一場白毛風暴雪之後,變成了三層樓。
三樓變成了一樓。
窗戶破開,上麵放了一塊鐵板阻擋外麵的寒風。
鬥篷男將鐵板挪開,躥了進去,然後將鐵板放回原來的位置。
三樓的地麵上,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鬥篷男將腳下的滑雪板取下,徑直往樓上走去。
走到一處門前,鬥篷男停頓了幾秒,打開背包查看裡麵的東西完好無損後,敲了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破碎的聲音。
這個聲音有些像是金屬摩擦,又有些像指甲摩擦黑板的刺耳聲。
嘎吱。
鬥篷男推門走了進去。
裡麵是個將近兩百平米的大廳,除了承重牆所有的隔斷牆被砸,房間連成了一體。
房間內中央燃燒著一個火爐,周圍放滿了各種器皿,裡麵裝著液體,液體五顏六色的。
最中央的位置,則放著幾頭喪屍的頭顱,這幾頭喪屍依舊還活著,腦袋沒有被摧毀,喪屍不死。
而在幾根承重柱上,懸掛著兩張吊床。
實驗台前麵,有一個的穿著白色長衣,戴著金屬麵具的男人。
鬥篷男背著背包,走了過去,單膝跪地。
“主人,今天的食食物我給您送來了。”
鬥篷男說話,有點像是機器人一般,磕磕巴巴的。
金屬麵具男人轉過頭瞥了他一眼,手中的試管依舊沒有放下。
“就放那邊吧。”
鬥篷男起身,將背包中的玻璃罐取了出來。
玻璃罐中,放著黑紅相間的喪屍腦仁。
他將腦仁放在餐盤上,然後拿出一把刀將腦仁進行切割,切割成了的一片片類似於牛排的形狀。
等到切割完後,他對著金屬麵具男問道:
“主人,您今天要幾分熟?”
“一分。”
“好的。”
鬥篷男將切割好的腦仁,放置到火焰上烘烤了幾分鐘,放回到了餐盤上。
“主人,吃的好了。”
正好這個時候,金屬麵具男也把手中的試管藥劑調配好了。
他將調製好的藥劑,塞入自己的口袋中。
脫下手套,露出了他的雙手。
他的雙手乾巴巴的,雙手白皙,慘白,隻是上麵布滿了一條條細小的條紋,看起來有些嚇人。
金屬麵具男走到了餐桌前,看著麵前的喪屍腦仁,皺眉問道:
“怎麼不是爬牆喪屍的?”
鬥篷男連忙跪倒在地上,“主人,五原山這邊的爬牆喪屍腦仁都被您吃完了,我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
金屬麵具男沒有繼續指責他。
他脫下了金屬麵具,露出了一張恐怖無比的臉,整張臉上滿是黑色條紋,眼球血紅,沒有一根頭發,光禿禿的頭頂上,還長了一根凸起的骨刺。
完全不像是人類的樣子。
可是他能夠說話,甚至行走與人類無異。
他優雅地拿起叉子與刀子,切割了一塊腦仁。
張開嘴巴,嘴巴上長著密密麻麻鋒利的牙齒,看起來有點像是食人花的嘴巴。
而且他嘴巴極大,兩個拳頭都能夠塞到下。
他咀嚼著喪屍腦仁,有些嫌棄地說道:
“等積雪融化了,你得給我找一些人類,我現在愈發想吃人類了。”
“是,主人。”鬥篷男跪地不起。
“起來吃飯吧。”
“是。”
鬥篷男站了起來,將頭頂的鬥篷摘下。
他的臉與金屬男沒有多大區彆,隻是眼球白中帶紅。
臉皮垂落下來,他絲毫不顧將臉皮撕扯掉,似乎一點痛都沒有。
他坐在餐桌上,抓著那塊血淋淋的腦仁就開始撕咬,看起來完全就像是一頭喪屍。
“讓你文明一點,不要這麼粗辱!”對麵的男人敲了敲餐盤,喝道。
鬥篷男趕緊放緩了進食節奏,一點點吃著手中的喪屍腦仁。
突然,鬥篷男吃著吃著,眼球逐漸變白。
進食的節奏迅速加快。
他痛苦地哀嚎了一聲,倒在了地上,用力地抓著腦袋。
連爬帶滾地爬到了金屬麵具男麵前,“主人,我我又要失去神誌了,好痛,好痛,腦袋好痛”
金屬麵具男起身,將褲兜裡麵的那管藥劑丟給了鬥篷男。
鬥篷男趕緊打開藥劑,一口氣把藥劑吞下。
緊接著,鬥篷男在地上不斷抽搐。
在他抽搐期間,金屬麵具男兀自在那進食。
他拿著叉子與刀子的動作優雅,可是當他張開嘴巴的時候,卻顯得那麼滲人。
倒在地上的男人抽搐了幾分鐘後,白色的眼球慢慢恢複了一點紅色。
他迅速爬了起來,跪著對著金屬麵具男感謝。
“謝謝主人。”
“主人,我們什麼時候才可以不用忍受這種痛苦啊?”
或許是因為剛剛服用下了藥劑,他說話比之前流暢了許多。
金屬麵具男此時正好吃完了喪屍腦仁,用餐布擦了擦嘴後。
“雲霄啊。”
“主人。”
金屬麵具男翹著二郎腿,看向窗外。
眼神中露出思索。
他正是西北研究院排斥的研究員。
瘋狂的科研天才,胡天!
當初五原山被喪屍攻破,上下一片混亂。
他在五原山科研所,喪屍衝入進來之前,他躲藏到了櫃子中,並且給自己注射了一支他研製出來的半成品喪屍疫苗。
醒來之後,科研所中到處都是喪屍。
他嘗試從櫃子中走出來,驚奇地發現喪屍竟然,不咬他!
顯然把他當成了同類。
他以為自己的喪屍疫苗,真的成功了。
可是,當他看到鏡子後,才發現自己變成了喪屍的模樣。
而且,時不時會失去神誌,間歇性地保持人類的智慧。
反反複複讓他痛苦無比。
直到有一天,他又調配出了他研製的那個半成品疫苗。
吞服下去後,他保持了整整一周的清醒。
後來,他在探查整個五原山的時候,發現了餓暈的田雲霄。
看到這個人類的第一瞬間,腦袋中喪屍的衝動讓他想要立刻啃食眼前的田雲霄。
但他克製住了衝動。
因為他在那一刻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他要把這個人變得與他一樣,半人半屍。
這樣,他就不是孤單的物種了。
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無異於整個地球隻有你一個物種。
於是,用一條繩子綁住了自己的嘴巴。
並且給田雲霄也注射了疫苗,不過疫苗經過稀釋。
等田雲霄醒來之後,就變成了喪屍的模樣。
田雲霄剛剛醒來的時候,神誌不清,但是喪屍不咬他。
隨著給他注射疫苗,增加濃度注射。
田雲霄終於能夠開口說話,並且還能夠有一定思考能力。
胡天便知道,這個濃度的疫苗,大概就是未來給其他人類注射的分量。
他要給更多人類注射這種疫苗,不怕喪屍的人類,那是一個全新的物種。
他稱之為,新人類。
而且他還掌握著可以控製這些人的辦法,那便是他研製的半成品疫苗。
如果長時間不注射或者吞服這種疫苗,“新人類”將會一點點失去神誌,腦袋發痛,最後變成沒有神誌的喪屍,變成真正的一具行屍走肉。
胡天將目光從窗外轉移過到田雲霄身上。
“雲霄啊,痛苦隻是暫時的,它會讓我們變的更加強大!”
“等積雪融化之後,你就去抓一些人類過來
未來這個世界是我們的。”
胡天的臉上,滿是扭曲的瘋狂,臉上的黑色條紋,像是一條條小黑蛇扭動,驚悚。
跪在地上的田雲霄,一臉迷茫,似乎聽不太懂胡天的這番話。
但他似乎有著從前的神經反射,開口回答道:
“主人說得對。”
聽不懂沒關係,但要懂得認可領導。
曾經的他,麵對袁植說的有些話聽不懂的時候,他經常習慣性地說,表哥說得對。
而此時,變成了主人說得對。
北境聯邦覆滅了,沒有一個人活下來,除了他。
或許這個反射性回答,就是他能夠活下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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