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等人一起跟在常一嘗身後,常一嘗隻是看了他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轉過頭看向頭頂的擋板,緩緩旋轉,擰開。
用力往下一拉。
嘩啦啦——
積雪從擋板上落了下來,灑在常一嘗身上,但他依舊死死的抓緊擋板上的旋轉扶手不放開。
幸運的是,上麵的積雪隻有一點點。
簌簌的雪花掉完後,他來不及把肩膀上的積雪拍下去,就往上探頭看向觀察裡麵。
觀察室四周擋板壓著外麵的積雪,四個角落上滿是堆積的積雪。
天花板與四周的縫隙中,隨著他打開擋板引起震動,積雪猶如流沙一般落在地上。
隻是流了一會後,由於積雪擠壓,慢慢停了下來。
冷!
徹骨的寒冷。
常一嘗拎著棍子,爬了上去。
他呼出的氣息都是白色的,朦朦朧朧,猶如蒸汽一般。
噠噠噠!
後麵的順風幾人跟著爬了上來,震動。
縫隙中的積雪被震動到,又開始往觀察室內流下來。
“動作小一點!”常一嘗看到後,趕緊對著後麵的順風幾人說道。
“好!”順風趕緊放緩腳步,躡手躡腳地爬上來。
他們一個個就像是做賊一樣,慢動作。
“大哥,怎麼樣?雪真的停了嗎?”南山小聲地問道。
怕再次震動縫隙中的積雪滑落下來,就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噓!
常一嘗扭過頭,食指放在嘴唇上。
這下,其他人連話都不敢說了。
觀察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常一嘗緩緩走到了邊上,耳朵貼著木板聽外麵的聲音。
哢哢哢——
這是積雪由於重力往下擠壓的聲音。
之前白毛風天氣中呼嘯的風聲不見了。
隻有哢哢聲。
常一嘗長舒一口氣,對著眾人比了個下去的動作。
眾人不知道雪停了沒有,但看到大哥的動作都明白讓他們下去。
眾人小心翼翼下台階,常一嘗看著旋轉鋼板猶豫片刻,還是沒打算關上。
回到四樓的火堆旁邊,順風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放在火上取暖。
“大哥,咋樣啦?雪停了嗎?”
常一嘗嘴角難得地浮現出笑容,點了點頭道:
“雪停了。”
“真的啊!太好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能夠活下來了!”彪子興奮地喊道。
李國棟趕緊攔住他,“動作小一點,上麵的鋼板沒關上,萬一把積雪震下來怎麼辦!”
“哦哦,對。嘿嘿嘿。”
“不過為啥不把鋼板關了呀?”彪子好奇地問道。
“大哥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大哥你說是吧?”順風看向常一嘗說道。
常一嘗沒有回答他,看著對麵吃剩的烤肉,饑餓感瞬間襲來。
幾個小時前,積雪掩埋觀察室的時候,他差點崩潰了,冰冷、饑餓都感覺不到。
他滿腦子都是會讓弟兄們失望,大家都要死了的絕望中。
一直在苦思冥想,怎樣才能夠活下來。
此時。
看見了希望,他總算回過神來。
“南山,把那塊肉給我,餓死我了。”常一嘗對著對麵的南山說道。
南山一愣,繼而笑了起來。
“大哥,您終於感覺到餓啦!”南山起身把那塊還在烤著的肉,連帶著棍子遞了過去。
這塊肉一直放在旁邊烘烤,沒有直接接觸火苗,加上烤了很久,烤的很熟,而且沒有烤焦。
常一嘗大口大口吃著肉,對著眾人說道: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幾個小時,積雪塌陷,到時候觀察室自然就露在積雪上麵了。”
眾人歡呼。
“哇,終於有救了!這雪停的太及時了!”
“停的及時,應該是差不多到觀察室的時候就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埋在積雪下麵。”
劉國棟思索片刻後對著常一嘗說道:
“大哥,觀察室上麵的積雪應該不到半米,我們完全可以把擋板拆除下來,放一部分雪下來,這樣我們就能夠打通外麵了。”
“不妥,太冒險了。”
常一嘗擺手拒絕道,“現在雪剛剛停下來,還不夠凝實,放下擋板萬一雪全流進來擋不住,到時候整個觀察室都被積雪填滿,就更麻煩了。”
“反正氧氣還夠我們呼吸十幾個小時,再等等沒關係。”
“嗯,大哥說的有道理。”劉國棟點了點頭。
隨著時間的流逝,上方的積雪,慢慢塌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高度。
環顧四周,整個世界一片雪白,純淨的白色。
周圍的樹木基本上都被積雪掩埋了,隻有極少數較為高大的樹木露出一個樹冠。
樹冠上沒有一片葉子,掛滿了雪花。
這些雪花一點點的變成冰淩,仿佛變成了這些樹木的樹枝。
整片大地,蒼茫。
遠處的雞公山,也變成了雪山,像是一個小山丘一般屹立著。
周圍白茫茫一片,平坦。
不遠處的河流,也被積雪掩埋了。
五公裡之外的交易集市圍牆,尤為顯眼。
宛若一道堅挺的長城冰牆,屹立在中央平原之中。
冰牆折射著陽光,讓人炫目神迷。
交易集市圍牆上。
西段。
10號哨塔中。
東風給中間的鋼盆丟了兩塊黑色木炭,搓了搓手,走到了門邊。
將上麵堆積的一些東西全都讓人搬下來。
“雪停了,把門打開吧。”
鐵頭趕緊上前,用力拉門。
這個門是往裡麵開的,他一拉之下沒有拉開。
鉚足了勁,用力拉依舊沒有把門拉開。
東風看到鐵頭拉不開門後,對著後麵的幾個民武處成員喊道:
“你們幾個過去幫忙。”
他們一起上前,拉著門上的把手,一起用力。
吧嗒!
門把手被拉斷了。
可哨塔的門依舊紋絲不動。
“隊長,這門被凍住了,打不開了。”鐵頭無奈地說道。
“拿刀過來!”東風指了指放在牆壁上的那幾把刀。
一個隊員趕緊把刀拿了過去。
東風用刀尖先是在門底的縫隙中反複刮,把底部的那一層凝結的冰刮開。
然後又在門與牆壁的縫隙中刮,直到刮出的縫隙越來越大之後。
他換了一把更厚的刀,插入到縫隙中一點點往後撬。
折騰了十幾分鐘,門一點點被撬開。
東風脫了手套,雙手抓住門沿,用力往後一拉。
嘩啦!
門瞬間被拉開。
外麵的積雪呼啦啦滾了進來。
東風踩著積雪,不斷往外爬。
他們在圍牆上,積雪的厚度都有一兩米厚了。
要不是因為白毛風天氣下,風大,會將圍牆上的積雪吹下去,不然哨塔也要被埋在下麵。
東風踩著積雪爬了出去。
門外的雪,足足有一米五高,堵住了一大半門。
東風剛踩在積雪上,他整個人就往下陷。
他趕緊往後倒,在積雪埋住他膝蓋之前,他穩住了身體。
他幾乎是以一個躺著的姿勢,躺在積雪之上。
慢慢坐起來,身體往前傾,呈現爬行的姿態爬到了邊上。
嘩啦啦!由於他壓著積雪,圍牆上的積雪往圍牆下落。
他整個人差點被積雪帶著滾下去。
交易集市圍牆可是有三十多米,現在外麵的積雪有將近二十米。
他掉下去,也有十幾米的落差。
呼呼呼——
他倒在後麵的積雪中,大口大口喘息。
爬行到門邊上,他背靠著門,坐在了門頂上的位置。
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像是置身於夢中一般。
如夢如幻,潔白無瑕。
極美。
扭過頭看向交易集市,商業區一片,隻有寥寥數棟房子屋頂還露在積雪之上。
居民樓的房子,仿佛像是憑空切了三分之一,矮小了不少。
遠處的工業區鍋爐工廠,上空還飄散著白色濃煙。
高大的煙囪,此刻看來依舊巍峨。
隻是石油城中的油井塔,不見了,可能因為白毛風太過於狂暴,把油井塔都給吹塌了。
之前的台風天災都沒有把油井塔吹塌,反倒是這次白毛風天氣把油井塔吹塌了。
在這種極低氣溫中,鋼鐵的韌性會降低,加上雪花拍打在油井塔上,最終導致了油井塔崩塌。
在門邊坐了一會兒,吸著外麵的冷空氣,東風感覺鼻子生疼。
肺部乾冷乾冷的。
“隊長,這外麵好美啊。”鐵頭幾人從哨塔內爬出來,看著周圍的環境,驚叫連連。
“你們小心點啊,彆掉下去了!”東風看到他們往圍牆邊緣爬,趕緊出言提醒道。
眾人停下,爬回到了門邊的位置。
東風看著天空中的太陽,是那麼的刺眼。
似乎好久都沒有看到過這麼藍的天空了。
“去把鐵鍬拿出來,清理圍牆上的積雪!”東風回過神,對著眾人說道。
雪停了,圍牆上的積雪也要開始清理了。
不然等這些積雪被太陽曬一會,雖然會塌陷許多,但也會變成冰凝固。
到了那個時候,再清理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需要拿著鐵錘或者錐子錘開。
“好嘞,隊長。”眾人紛紛爬回到哨塔中。
東風看了看隔壁的哨塔,拿起對講機進行交代。
“所有人,開始清理圍牆上的積雪!”
“清理積雪的人,腰上係上繩子,避免清理積雪的時候,掉下圍牆。”
“是。”
“收到。”
“明白!”
東南圍牆兩段圍牆,戴九生聽到了東風對講機中的聲音後,也拿起對講機進行布置。
石油城。
三叔辦公室內。
“部長,雪停了,是否要展開清理積雪行動?”老羅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
三叔拿出對講機,回複道:
“開始吧,按照我們之前的製定的計劃,逐步展開。”
“好的,收到。”老羅把對講機收起來。
走到了廣播台前,清了清嗓子。
打開了廣播台。
嗶——
一部分喇叭依舊還能夠使用。
“我是石油城作戰處處長羅三長,現在!”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白毛風暴雪,停了!”
“居住在底層樓的居民,不要慌張,住在高層的居民也不要出來,外麵的積雪很深,如果亂跑塌陷在積雪中,沒人能夠救你們,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
“請大家耐心等待,等待後續我們組織的清理積雪隊伍,將積雪逐步清理。”
與此同時。
在石油城、交易集市圍牆上的守衛,一個個開始從哨塔中走出來,他們率先清理圍牆上的積雪,然後再清理圍牆走到地麵台階上的積雪。
此外,還有石油城中央大樓住在比較高的作戰人員,使用吊繩與滑雪板,從樓上下來。
滑行到石油城的車庫,進行挖掘,將車庫中的鏟雪車等設備拿出來。
交易集市同樣如此。
北區行政大樓最頂樓上,專門有一支為了白毛風後準備清理積雪的隊伍。
行政大樓有十層樓高,高達30米,是交易集市中最高的建築。
也是交易集市中唯一一棟有電梯的建築。
布置在這裡的隊伍正是張如風所帶領的民武大隊九隊。
如果積雪厚度超過了三十米,他們也隻能夠等待救援了。
隻能夠等待石油城圍牆上的丁猛他們前來救援。
丁猛他們,還有石油城中央大樓中的居天睿等人,是石油城與交易集市最後的底線。
一旦積雪都超過他們所在的高度,那將意味著整個石油城,全部都被掩埋在積雪之中。
幸好。
現在交易集市外的積雪隻有十幾米深,交易集市內的積雪差不多八米。
隨著三叔的命令下達。
張如風在北區行政大樓開始了動員講話。
“一組,二組,待會跟我一起去2號車庫,把那輛啊巨型裝載機開出來。”
“三組,四組,你們去1號車庫,把鏟雪車等設備搬運出來,並且開始清理積雪。”
“先打通一條路,清理居民樓三級人員住所周邊積雪,清理完後,再按照 abc三個居民樓等級進行清理。”
“有沒有問題?”
“沒有。”
“沒有。”
“沒有。”
張如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聲喊道:“行動!”
他看著眾人在鞋子上套上滑雪板,然後把繩子係在腰上。
嘴角微微上揚,現在的他感覺自己也是個人物了。
事實上,他在交易集市也算是能夠排的上號的人。
他們背上攜帶了一些鏟雪工具,這些工具都是之前就準備好的。
但是沒有重型的清掃積雪工具,不容易攜帶。
他們將凍得緊邦邦的窗戶,用鐵片撬開,吊著繩子,滑落在積雪之上。
朝著南區車庫方向,滑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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