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馬賊臉色惶慌,匆匆進了小胡子的狗窩。
“胡子胡子,隔壁沙薑死了。”
“什麼?”小胡子臉色大變。
他匆匆走到不遠處沙薑的房間,伸頭進去看了一眼。
果然沙薑一臉的死灰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小胡子不自覺地揉著肚子。
他張了半天嘴才吐一句話,“我們三個不都好好的嗎?沙薑這是怎麼回事?”
其他兩人哭喪著臉,&nbp;“我們也不是很清楚。隻知道回來後沙薑曾經試著自己解毒。哪想今天忽然就死了。”
撲通。
小胡子跌坐在床上,覺得肚子隱隱的又在翻滾。
他們回到馬匪石林已經有三四天,肚子剛剛恢複,終於不再整天撲撲撲地亂響。
幾人剛鬆了口氣,都以為當時吃下的真的隻是瀉藥。
如今沙薑突然暴斃,他們的心臟頓時又懸了起來。
“罷了罷了。”小胡子臉色慘淡,&nbp;“我們彆作死了。老老實實等上半個月去西邊拿解藥吧。”
“也隻能這樣了。”其他兩人早嚇得手足無措,最後隻能點頭。
沙薑空蕩蕩的小屋裡,&nbp;僵硬的屍體還沒搬走。
此時卻多了一個人。
任寧穿著變色衣若無其事地坐在旁邊。
隻要不動,&nbp;他就一點都不擔心會被人發現。
馬賊的淘汰率本來很高。加上沙漠邊緣各種毒蟲出沒,偶爾死一兩個小馬賊,基本沒人在意。
沒多久,屋子外傳來憤憤不平的聲音。
“晦氣!又讓老子過來搬屍體。”
“有什麼辦法。我們是新來的,隻能乾這種搬屍體的粗活。等兄弟們以後熬出頭就好了。”
“老子受夠了。冬天趕緊過去吧。大家好快活地去搶錢搶女人。聽說洛夕的姑娘個個長得如花似玉。”
“都他釀的彆吵吵,趕緊把活乾完。回去後記得燒堆火熏熏自己去去晦氣。”
……
吱!
門開了,三人魚貫而入。
前麵兩人黑著臉,把沙薑僵硬的屍體往肩膀一擱,像扛著根木頭般轉身就走。
第三個小頭目在屋裡轉了一圈,隨手翻了翻沙薑的財產。
呸!
他嫌棄地吐了口痰,“毛都沒有,真是個窮鬼!”
說完,砰一聲重重砸上門,跟著前麵兩人離開。
沒走幾步,小頭目一聲尖叫,“乾!這裡有蠍子,快走快走。”
三人連忙加快了腳步,&nbp;沒多久便消失在橫七豎八的小徑裡。
任寧這才從屋子的一角走了出來,&nbp;重新坐回到了床上。
他滿意地拍了拍床板。
不錯!
又找到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下來的日子,他每天晚上都出去轉悠,偵查石林裡的情況。
白天則直接躲在沙薑的小屋繪製周圍的路徑。
倒也過得輕鬆消遙。
馬匪石林果然名不虛傳。
任寧記憶力過人,走過的路大多都能記住,而且他手裡還有指南針,然而好幾次都差點迷失在這片石林中。
穀亹
任寧越轉,眼中越是高興。
這片石林真是個好地方。不僅水源充足,而且易守難攻。
不多個十幾二十倍人馬,估計都拿不下這裡。
這天,小胡子的屋裡,僅存的三人又聚到了一起。
“胡子,過幾天就是半個月的期限,我們拿什麼借口去西邊?”
石林馬賊之所以一直存在,甚至聞名整個西涼大草原。
一是因為它們在不歸荒漠隊附近,而且不在大型部族的範圍裡。二則是因為馬匪首領定下了嚴格的規矩,令行禁止。
沒正當理由的話,他們想出去一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用擔心。我早有計劃。”小胡子嘿嘿地擼著自己的胡子。
“這幾天後麵燒火作飯的不是一直嚷嚷,說廚房裡竄進了好幾條蛇,&nbp;吃了些肉食嗎?”
“我們就以出打點野味順便踩點的名義好了。”
其他兩人有些遲疑,&nbp;“踩點要有好馬,&nbp;可輪不到我們。”
“至於大冬天的打野味?這說法應該行不通吧?”
他們可是馬賊。要想吃肉的話,直接去搶就是了。
“有什麼行不通。”小胡子倒是胸有成竹,“近些年草原的氣候越來越古怪。大冬天不僅不下雪,甚至還有蛇出沒。真是活見鬼了。”
因此,他們出去打打獵又什麼了。
也不知道小胡子是怎麼跟上頭說的,反正第十四天的時候,其他兩人就收到了好消息。
第二天早上,小胡子一大早起來,覺得神清氣爽。
“奇了怪了。昨天晚上怎麼感覺特彆好睡,閉上眼睛一覺就睡到天亮。”
以往聽著外麵的風聲沙鳴,他都是心浮氣燥輾轉難眠的。
特彆是沙薑突然死翹翹後,每到晚上小胡子都是心驚肉跳的,生怕自己閉上眼後就再也醒不過來。
想著想著,他反手摸了摸脖子,後頸隱隱作痛。
似乎落了枕!
相見後,三人騎著瘦馬,順利地離開了馬匪石林。
為了掩人耳朵,他們還往南繞了十餘裡,才轉向西。
西邊一座小丘上,雷二放下望遠鏡。
他拍了拍身邊翹首以盼的黑馬,遺憾道:“追風呀,老任似乎沒有回來。看來你還得等幾天。”
追風也不知道聽沒聽懂,用尾巴重重抽了雷二一下後,跑過去和奔雷躲了起來。
沒多久,三個小馬賊趕到。
“胡子,”另外兩人四處張望,很快滿臉的沮喪,“這裡似乎沒有人。”
沒人的話他們就沒有解藥。
沒有解藥的話,他們頓時想起了沙薑僵硬的屍體。
小胡子正心有戚戚,隻能勉強地笑笑,“應該是我們來早了。大家先在周圍繞一圈,等一等吧。”
“希望如此吧。”另外兩人也是無奈,隻好在周圍轉轉。
剛要催馬,他們眼前一亮。
不知什麼時候,前麵的小丘上多了個高大的人影。
因為離得有點遠,三人看不清這人的麵容。但憑著那把標誌性的大砍馬刀,他們就知道自己沒認錯人。
驚喜交加地相視一眼,三人調轉馬頭朝小丘而去。
“這位商護大人,”小胡子下了馬,示意自己沒帶武器後才恭恭敬敬地走上去。
“我們三個已經如約來了,而且也沒有通露半絲商隊的消息。您看解藥一事……”
雷二不置可否,隻是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們,“我記得你們有四個人?”
小胡子不由苦了臉。
“大人有所不知。沒來的那個叫沙薑。他回去後有意向上鋒透露商隊的消息。我們隻好……”
“沒錯!”另外兩人狂點頭,“商護大人,我們雖然是馬賊,但也是有信譽的馬賊。既然答應過要保守您商隊的消息,那就一定要做到。”
“沙薑那小子不講信譽。我們隻好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