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急呼,山黛有默契的抓住身邊的蓑衣就向外衝。
山崎緊跟其後,此時顧不得隱藏實力,也顧不上八匹馬了。
山黛直接撞穿牆壁,往外逃竄。
強弩之下,再厲害的護體真氣也不敢硬接。
此時敵人想必已經合圍,但距離當在百步外,所以這弩箭必定是拋射,不是平射。
此時,在屋裡是還能擋,但勢必被壓得動不了。
接下來,人家時報不斷推進,然後會改拋射為平射,那就想走也難了。
這可不是一把弩弓,是訓練有素的弩弓隊。
這玩意,再配上整隊的鐵甲長矛,隻消十個三流,就能斬殺一流好手。
而這絕不是江湖人的手段,這是朝廷的精兵。
這樣的精兵出動,最後肯定是抹掉一切,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
“是弩箭!”
“快躲!”
“啊!”
“啊……”
“敢問是何方人士,小老兒西北笑麵叟,還請尊駕報個名!”
沒人回答他,隻有不停的弩矢,代替已經停止的大雨,向荒村傾瀉。
一副趕儘殺絕,不留活口的架勢。
……
山崎和山黛向側方突圍,聽著頭頂上飛過去的弩箭,眨眼衝出幾十步,隱約看見一群黑甲人。
月光雖然被那沒有消散烏雲擋住了,但仍然有淡淡的光揮灑下來。
看不真切人臉,但輪廓大致看的清,更彆說他們在那邊交替發射弩矢。
敵方也注意到了兩人,一個清亮的男聲響起,聽起來是個俊朗的中年人。
“弩手不用管,繼續。”
“刀盾手注意防護,不用攔截,放他們過來。”
敵方說話間,山崎和山黛也衝到陣前。
話,自然聽到了。
眼看對方一身鐵甲,自然也就繞道了。
沒向官道,而是樹林,原因自然是弩矢。
敵方一隊人馬跟著移動,想是首領與親兵們。
山崎和山黛從側翼越過鐵甲兵,卻被他們給攔住了。
而情況不明,不敢妄動,隻能停下。
火光亮起,當頭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書生,果然相當俊朗。
他周圍是四名甲士,身形挺拔,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軍旅之人。
中年書生捋須,“喲,居然是兩個少年人。”
“好輕功,幾個彈指就能衝出百步。”
“更好的是這份當機立斷的心思,好,允許你們報個名,看看是誰家的人。”
山崎拱手,“閣下又是誰?”
“西南王首席謀士劉如海。”中年書生傲然道。
“西南王!”
山崎和山黛麵麵相覷,不是驚訝這名字,而是對方報了名字,那就是說,對方沒有打算留活口。
中年書生劉如海看出來了,得意說道:“也不怕告訴你們,今夜這裡,隻有死人。”
“我們隻是無名小卒,能否當沒看見我們。”山崎皺著眉頭再作努力,因為實在不想殺人。
中年書生劉如海傲然冷笑,“不能!”
“想走,可以。”
“要麼被我們一路追殺,要麼留個名號,看看是不是自家人。”
山崎思索,“王爺這是打算起兵了?他沒有勝算!”
中年書生劉如海點頭,“所以才要追回揭發起兵的文書和證據,你不妨猜猜,在誰手中?”
山崎琢磨,“飛虎鏢局是明鏢,另有十騎怕是暗鏢。”
“大約是飛鴿傳書給青衣教,青衣教沿途設卡,他們擔心,所以回來彙合。”
“天公作美,一場大雨耽誤了,而那書生如果不是探子,就是被逼過來的棋子,好讓青衣教借題發揮。”
“那什麼柳湖三雄,估計本應該是仗義出手之人,但被那笑麵叟搶了戲,也就懶得動手,樂見其成了。”
“那對祖孫,絕對是這一局的神來之筆,倒黴的成為棋子,還不會惹人懷疑。”
“我和舍妹是兩人八騎,你們怕是沒攔住,算是意外,而這意外也讓場麵更真實。”
“最後是織錦坊,那若不是棄子,便是內應,想來是後者。”
“因不是有那句話嗎?強弩之末不能穿絹,那一車車的布匹中夾點東西,正好防弩箭。”
“這村子雖然廢了,但一個個建築都是磚木製造的,弩雨雖強,也是圍困為主。”
“想要清除飛虎鏢局,還得從內部著手。”
“虛虛實實,內外布置,最後再裡應外合,閣下算計真是巧妙。”
中年書生劉如海鼓掌,“好好,這心智當真了得,怎麼樣,要不要投靠王爺?”
山崎歎道:“就算我不說,閣下想必可以從我們這兩人八騎的行程中,探查出我們的根腳。”
“沒錯,你們太張揚了。”中年書生劉如海滿意的點頭,能夠壓服一個智者,比打贏這一戰更令他舒服。
“那麼,在下鬥膽,請閣下為山家堡美言幾句,本堡在打鐵和製藥方麵,有些本事,旦凡有所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山崎對此也是無奈,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就算殺了這些人,最終在大勢之下,山家堡除非舍了基業,否則隻能站隊,而人家大軍在握,山家堡隻能俯首稱臣。
京城那邊,遠水解不了近渴。
“山家堡?觀虹閣的山崎和山黛?”中年書生劉如海想到兩人,心中也是一驚。
山崎的資料在腦海過一遍,卻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沒有。
如此才更加可怕,小小年紀卻能深居簡出,世人皆以為他隻是早慧,因為不能練武而明哲保身。
哪曾想,他居然有身不錯的武功,智謀更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布置。
如此人才要是引進給王爺,以後會怎麼樣?
山崎自然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拱手謙聲道:“慚愧,輕功是爬懸崖練出來的。”
“哈……有意思,好,王爺唯才是舉……”
話雖如此,劉如海卻根本沒想過讓山崎活著離開這裡,今夜是扼殺這個少年的好機會,因為他還是無名之輩。
山崎拱手,“在下錯過了練功最佳年齡,如今呐,就剩下腦袋還好使。”
“但在下年少淺薄,恐怕不堪大用。”
“尤其是與王爺那邊無名無份,越發顯得人輕言微。”
“這出謀劃策,若出一丁點兒的問題,不說家族蒙難,便是舉薦我的閣下,恐怕也會在王爺麵前失麵子,甚至失寵。”
“若有人進讒言,無論閣下如何得王爺信任,千裡之堤,毀於蟻穴。”
“起兵之事,這不是什麼大才小才,更不是培養我這種年輕人的時候,閣下還請考慮清楚。”
劉如海再次打量山崎,“好啊,冷靜,不貪權勢,心思縝密,還能夠審時度勢,更重要的是小小年紀便小心謹慎,能夠揣摩人心,當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