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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大魏皇帝決定不日東巡,以展示皇權、巡視地方、了解民情。
陳墨起了去川海走一遭的念頭後,把這個想法跟吳宓說了,可吳宓有了不同的意見。
吳宓說,他自登基以來,不時常臨朝,不是往這裡跑,就是往那裡跑,一次兩次還好,若是次數多了,難免會讓臣子覺得皇帝怠政,也會給後麵的帝王留下不好的榜樣。
想要去川海可以,得找個令百官信服的理由。
而東巡這個理由就不錯,陳墨經過幾年的征戰,掃清了中州,建立了新朝,去年還“統一”了金夏,雖然如今天下太平,但新朝還是麵臨多重挑戰,包括地方豪強的割據,在一些偏遠地方,政令甚至到達不了。
東巡,不僅是權利的象征,也是加強中央集權,宣揚統治理念的重要手段。
到時把川海劃入東巡的路線就行了。
另外,百官不是一直想要陳墨去紫微山封禪嗎,趁著這次東巡,就可以了。
陳墨聽從吳宓的建議後,把這事在早朝上說了,得到了大多數官員的讚成。
少數反對的,也隻是從“錢”這方麵說事。
畢竟皇帝東巡,排場肯定不能小,這代表著皇家威嚴,東巡的時間肯定短不到哪去,畢竟要去許多地方,排場一大,就得花費極大的人力物力財力。
且皇帝每到一個地方,地方上的官員肯定要接見吧。
那接見皇帝,你肯定不能弄得太寒酸吧。
這就會導致鋪張浪費,甚至會有一些官員從中謀利。
對此,也有官員給出了不同意見,說陛下可以下旨,地方官員在接見的時候,可以一切從簡。
總之不管怎麼樣,東巡是定下了。
接下來就是安排東巡的路線、安保措施等等,這些都準備妥當後,就可以定下東巡的具體時間了。
……
東巡的消息傳到後宮,後宮的妃嬪們都湧到了未央宮,找到了皇後,顯然這次東巡,她們也想隨行。
其中表現的最激動的,當屬梁姬、蕭芸汐、徐瑩三人。
她們都當過皇後,對名利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看重的。
而紫微山封禪,這可能是記錄在史書上的大事,甚至連隨行的人都會記載,她們若是能陪同,也能名留史書。
陳墨剛到未央宮,身上的帝王袍都沒有脫下來,一幫妃嬪就直接圍了上來。
韓安娘倒不在意陪同封禪的這個名聲,但這次陳墨東巡又不是出去打仗,所以她們這些婦道人家跟著去也不會礙事,所以韓安娘也想去。
她還得到了高人指點,囁嚅嘴唇,小聲道:“二郎幾次帶兵打仗,甚至是下江南都沒有帶上奴家,這次,二郎你總不能不帶奴家吧。”
“夫君夫君,從小到大,妾身還沒看過大海呢,連大海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夫君你這次東巡不是也要到川海嗎,把妾身也帶上唄。”易詩言上前抱住陳墨的胳膊,撒起了嬌。
“陛下,臣妾也沒看過海。”宋敏這時也小聲的說道。
三人這一開口,其他嬪妃自然就坐不住了。
納蘭伊人說道:“我的醫術各位姐姐們都見識過,不把我帶在跟前,你們估計也不放心。”
月如煙清了清嗓子道:“我是上三品武者,又是女兒身,可以貼身保護皇後和安娘姐。”
夏芷凝、夏芷晴、蕭芸汐她們也是一一開口,都想跟著。
也有沒開口的,比如趙玉漱、甘夫人、肖夫人、知畫、完顏雅她們。
她們隻是嬪,又沒有徐瑩那麼臉皮厚,想跟著,卻有些沒底氣開口。
說著說著,眾女的目光,一下子全都看向了陳墨。
陳墨倒是無所謂,他又沒有選秀女,後宮的嬪妃,加上前段時間長恩從金夏帶回來的那三個部落的美人,橫豎也不過二三十人,全都帶上也就那麼回事。
他當下擺了擺手:“都去吧,宓兒,把孩子們也都給帶上。”
說著,他目光看向梁姬、蕭芸汐、徐瑩幾人,又道:“不過封禪不是東巡,帶誰都是有講究的,到時禮部會擬出一個章程,你們肯定不能隨我一同上去的,到時封禪,我最多帶著宓兒。”
三女眉頭一皺,頓覺有些失望,瞄了瞄旁邊默不作聲的其他姐妹,隻能放棄,蠻不情願的嗯了一聲。
像趙玉漱這些做嬪的就沒這麼多想法,聽到可以跟著,臉上滿是欣喜,轉身道:“妾身去收拾東西”
陳墨有些好笑,抬手道:“等內閣規劃路線,再呈上來由我過目,到最終裁定,還有人員的選定,至少個把月,時間長著,不用這麼著急。”
二月底,東巡路線規劃好了,先走水路,到了青州上岸後,再走陸路。
這次東巡,陳墨打算把耿鬆甫、陳修也帶上,由左良倫及其他幾名內閣閣員輔助監國,長恩也留在京師。
路線規劃好了,人員也選定了,東巡時間定在了三月初九。
陳墨這次東巡,其目的就是前往川海,一是為了修煉一事,二是調查仙果、仙島的真相,弄出東巡,完全就是為了這點醋,包了一碟餃子。
……
三月九日,六駕、四駕、二駕馬車在宮外停得滿滿當當,隨著天子的儀仗出了宮後,這些六駕、四駕、二駕馬車,依次載著天子、後宮嬪妃,文武百官,在近衛軍的護送下,前往運河登船。
運河的碼頭上,數千魚鱗衛滿滿當當的裝了數艘戰船。
當然,皇帝的護衛自然不止這些,還有近萬步兵。
隻是他們是在陸地上騎馬跟隨的。
出京後,每到東巡路線規劃的巡視地點,陳墨都會帶著吳宓還有太子、耿鬆甫幾人上岸。
當地官員前來迎接。
雖然陳墨早已下旨,迎接的時候一切從簡,但第一個巡視的點,迎接的排場就豪華的很。
當向地方官員問到為何不從簡的時候,官員回答說:“這是縣中富商鄉紳自發組織的,隻為一睹陛下尊容。”
陳墨眉頭微微一皺,簡單的批評了兩句,但沒有把事弄大,接著便在地方上巡視出來。
所謂巡視,就那麼幾個點。
若是地方上有河工、海塘等工程,第一便是去巡視河工、海塘。
然後就是戶籍、稅收情況。
再然後若是當地有因病退役的功勳將士,就去看望這些功勳將士,給與慰問。
若是時間足夠的話,還會去看望當地七十歲以上的老人,跟他們說說話。
再去一些村子,宣揚一下法製思想,看看新政有沒有落實到這些地方,查探一下民間疾苦。
期間,皇後會帶著太子,關懷一下百姓的孩子,以彰顯皇後的淑德,太子的仁德。
就這樣,等到青州的時候,已經是六月份了。
到達青州後,陳墨帶著吳宓他們,第一時間去了福澤村。
這是陳墨稱帝以來,第一次返回自己的村子。
對於陳墨的兒女來說,更是第一次來。
如今的福澤村,其實已經不算是村了,它已經被規劃成了縣城,成了城中村。
隨著皇帝的鑾駕到達福澤村外,村中的百姓當即叫喊了起來。
“皇上來了。”
“皇上來了,快去看啊。”
“孩他娘,快出來,咱們的皇帝陛下回村了,村裡的人都去了,咱們也快去,不然搶不到好位置了。”
陳墨帶著吳宓、韓安娘、易詩言,夏芷晴、夏芷凝還有她們各自的兒女,隨同的官員有耿鬆甫、張河等,一同進了村。
韓安娘她們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相比於後麵進門的妹妹們來說,她們可都是在福澤村住過的,甚至村裡的一些老人,她們都認識的。
對於陳墨來說,福澤村是他的根。
當初村子裡的男丁,跟著他起義,一路打過前朝的縣兵、天師軍、軍閥等大大小小幾十上百場戰役,為大魏的建立,是立下過功勳的。
當陳墨帶著吳宓、陳嘉從鑾駕上下來的時候,百姓們都是圍了上來。
陳墨粗略的掃了他們一眼,心中略顯失望,村還是那個村,可人,都不再是以前的那些人。
當初最先跟著陳墨起兵的那些人,幾乎都是普通人,中間經曆過這麼多場戰鬥,能活到現在的,寥寥無幾,而寥寥無幾的那幾人,也都不住在福澤村了,搬到京師以及一些大地方去了。
當然,也有一些從附近村遷過來的人,也跟著陳墨立下過功勳。
當陳墨朝著村裡走去的時候,一名拄著拐杖,瘸腿的中年男子慢悠悠的來到陳墨的麵前,激動的笑道:“陛下、陛下,我是張將軍麾下的一名士卒,當初宋家坡決戰後,您在麟州給我受過勳。陛下,您可是老狠了。”
“是啊,是啊。”
“陛下,我也參加了宋家坡決戰啊。”
有幾名中年男子站了出來,他們雖然不是最早跟著陳墨的那批人,但也算是老兵了,他們的相同點,都是殘疾,也因此離開了軍伍。
不過他們雖然身體殘疾,但心不殘,穿得雖然談不上奢華,那也是整整潔潔,衣服上沒有補丁,沒有提被迫離開軍伍的失落,反而對陳墨充滿了敬佩。
相比於之前的亂世,他們實實在在的體會到生活已經變得更好了。
而且陳墨痛揍金夏,更是“征服”了金夏,讓他們揚眉吐氣了一回。
說實話,陳墨是不記得他們的,畢竟他們是最底層的士卒,而宋家坡決戰那時,自己已經是一等國公了。
但這話肯定是不能說的。
他笑著一一握了握這幾個老兵的手。
雖然一句話不說,但這幾人的激動之色、受寵若驚之態,幾乎是同時堆在臉上。
陳墨關心的詢問了下他們的身體情況,家裡幾口人,生活怎麼樣。
那名說了陳墨您老狠了的老兵激動道:“陛下,托你的洪福,我們家已經能吃飽穿暖了,還有餘錢去酒樓吃火鍋。我兒子還是神勇衛的勇士,去年跟著陛下您去打了金夏蠻子,立了軍功呢。”
說完,幾名老兵爭先恐後的邀請陳墨去自己家裡坐坐。
一時間,陳墨諸多情緒湧上心頭。
之後,他去了自己的老屋。
黃土夯成的老房子,還保證著當初陳墨離村時的原樣,看來當地的官員沒少為這房子費心。
陳墨讓其他的妃嬪們帶著自己的兒女也一同過來。
“這就是父皇以前住的房子嗎,好破啊。”陳諾忍不住說了一句。
結果剛說完,就被夏芷晴用手堵住了嘴,一邊道:“小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陳墨走到陳諾的麵前,蹲下身來,捏了捏他的小臉,氣笑道:“臭小子。”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就在這時,太子陳嘉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陳墨愣住了。
包括在吳宓在內的眾妃嬪也是愣住了。
“父皇,兒臣引用的不對嗎?”見陳墨他們不說話,陳嘉疑惑道。
“對,說的太對了。”陳墨走了過去,將他抱了起來,笑道:“看來國子監的人也不全是酒囊飯袋。”
“恭喜陛下。”一旁的耿鬆甫為儲君的德行,向陳墨道喜。
夏芷晴輕瞪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眼中帶著一抹恨鐵不成鋼,仿佛在說,都是一個夫子教的,你怎麼就說不出這種話。
陳諾還不懂這代表著什麼,隻覺得父皇偏心,委屈的扁了扁小嘴。
“重兒,以後多向你太子哥哥學習。”韓安娘教導自己的兒子。
雖然天色已晚,陳墨情緒上來了,也是沒苦硬吃,打算在老屋住一晚。
對此,吳宓和韓安娘隻能陪同。
好在屋子裡裡外外定時都有人打掃,乾淨地很,隻要拿來被褥,就可以睡了。
第二天早上,陳墨帶著眾女、兒女們前往了皇陵。
這座皇陵,是陳墨下令,特意為自己已故的父母、大哥還有爺爺奶奶修建的。
陳墨帶著他們,來認認祖宗。
讓死孫後代們,在墳前磕個頭。
陳墨畢竟是穿越者,對原身的父母是沒有情感寄托的。
倒是韓安娘,一到了墳前,就紅了眼眶,淚水縱橫。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陳父陳母還在的時候,還有陳母對她的囑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