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呆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之時,林震南卻是不自覺往下看去。
這武功似有一種魔力,字字珠璣,每一句都直擊習武人心靈深處。
但林震南畢竟經今天一戰明悟了先祖給他們留下的正道,正值武功勃發期,每思慮、習練一次,便有所得。
所以,大約四五息之後,他還是擺脫了劍譜的誘惑。
但也背心一片冷汗。
差一點,他就想拔劍把鈴鐺摘了。
房頂透過瓦片縫隙往下看的嶽不群同樣一身冷汗,他甚至不自覺已解開了褲腰帶,幸而林震南及時將袈裟收起。
心中後怕不已:“娘希皮!差點我就不能再與師妹坦誠相見了。”
福威鏢局客房內,盤膝而坐的李林嘁了一聲,他本以為能看到三個姐妹於今夜誕生。
燈火通明的屋內。
“爹,你要乾什麼啊?”見自家爹爹拔劍,林平之連忙俯下身要護住其命根子。
“我——”林震南氣極反笑,“我是要毀了這魔功,不是要自宮!”
“這可是我們祖傳神功!”林平之又連忙起身壓在袈裟上。
林震南揪其衣領,“你這孽障!你有正道不走,何苦非要毀了命根子!”
“父親你糊塗啊!”林平之掙紮,“我們可以給李公子看,以心室作丹田的奇功他都能臨陣創出,何況這非要自宮的魔功。”
“是啊!”林震南眼前一亮。
嶽不群忍不住輕拍大腿,心想:“不愧是我的好徒兒,心思如此活泛!”
翌日。
“有何事?”
寬敞的圓林內,正在往嶽靈珊頭上插花的李林看向來人。
“爹爹。”嶽靈珊羞紅了臉,連忙躲在李林身後整理頭發。
在刻意背靠李林的一眾青城弟子的圍繞下,三人向兩人走來,分彆是嶽不群,林震南父子。
“你呀你。”嶽不群臉都要笑開花了,隻能掩麵假裝斥責。
心中大為得意:你左冷禪是武學宗師能推陳出新又如何?你沒有個漂亮女兒!
“貿然攪擾,實屬無奈,還請李神仙海涵。”林震南先告罪,隨後畢恭畢敬遞上一物,“此乃【辟邪劍譜】,昨日聽聞後,我想到了先祖遠圖公遺言:福州向陽巷老宅地窖中的物事是我林家祖傳之物,須得好好保管,但凡我子孫,不得翻看,否則有無窮禍患。”
“這正是其中之物。”
見李林接下,他鬆了口氣,隨後說道:“嶽姑娘,你無需避嫌,直接看就是了,嶽先生您也是一樣。”
“啊——這”嶽靈珊剛想避開,就見李林已將袈裟攤開。
那些作人牆背對他們的青城弟子們,則是目不斜視,在他們看來,區區【辟邪劍譜】怎敵得過【鶴唳九霄神功】,自昨日之後,他們眼中隻有這門神功。
但聽到李林念到‘武林稱雄,揮劍自宮’’之後,還是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這武功太寄吧怪了吧!
啊——!
嶽靈珊則是又驚呼了一聲,雙手捂住雙眼,但縫隙留得老大。
嶽不群則是繼續接著昨天看的位置看下去,一時間心中隻有神功口訣:“此功竟還需要服燥藥?唔倒也不貴,都是尋常藥鋪可買到的真氣竟還可以這般運行”
五息過去。
李林開始點評,“這劍譜雖不如全本【葵花寶典】完整,但反而是好事,缺的都是該缺的地方,還結合了部分佛家氣功。”
“還請李神仙指教。”林鎮南問。
“此功雖然內含【天人化生、萬物滋長】要道,但畢竟入門一刀走了捷徑,讓習練者心性易偏向女性,從非男非女的天人之相,墮為女相,極易被雄壯男性吸引。”李林說。
林鎮南心中劇震:生兒育女?老天爺,我隻是說說,您可彆當真啊!
“但幸好,”李林繼而說道,“【辟邪】缺失的這一部分,正是其中核心。”
“習練者隻會心性偏移,喜脂粉,女紅,豔色。”
“身體變化也隻局限於皮膚變細膩,胡須脫落。”
“且因部分源於佛家氣功,若習練不求快,穩紮穩定,連心性偏移也會趨近於無。”
不得不說,【辟邪劍譜】從某種程度上比【葵花寶典】完美多了。
前者,若是謹慎,即便枕邊人也不會發現,甚至還會誇讚習練者雄風更甚。
痕跡不對,也可推脫習練了道家藏精之功。
林震南心動了。
他看過開篇部分,其中一大部分就是如何自我操刀,處理傷勢,服藥運氣,也提到仍可享受男歡女愛。
反正他都有兒子了,這一刀也隻是短痛,夫人說不定會更滿意皮膚更細膩,習功後更精通鏖戰之法的他。
嶽不群同樣如此。
他習練的[紫霞]在未大成前,本就有消減欲念,陽精衰竭的缺點。
靈珊也是他在未正式習練此功前生下。
如今他已經年近六十,即便[紫霞]大成,也無子嗣之緣。
何不
林震南與嶽不群同時對視了一眼。
但下一瞬,兩人又放下了此念。
若此地隻有他們兩人也就罷了。
如若此事傳出,即便劍法通神,也再無顏麵於江湖現世。
這一刻,兩人忽然理解了風清揚為何會歸隱,堂堂劍聖以一妓子為妻,明媒正娶,還廣而告之。
消息敗露,特彆是此女入幕之賓得此消息,還有何顏麵在江湖行走。
“能改嗎?”林平之問。
身為小年輕,沒有大恨要報的他並無自宮的心思,還記得自身的目的。
“簡單。這無非是氣逆子午周天常理,功力、陽氣皆過盛,致使欲念叢生,繼而走火入魔。”李林淡然道,“自宮無非是讓過盛的陽氣成為無根之源,以所服燥藥調控陽氣,致使陰陽平衡。”
“陽脈逆常理,陰脈同逆不就可行了?”
“想來【葵花寶典】創造者不是來自深宮大內,就乃天閹之人,亦或是心懷邪念,故意導人走向邪道。”
“不然如此簡易之理,不至於想不到。”
說著,李林便運力指尖,於石麵之上刷刷寫字。
石屑紛飛,不到一盞茶功夫,其口中所說的逆陰脈之功訣,便已出現。
深諳練氣之道多年的嶽不群懷疑人生,心中質疑:“簡易之理?這分明等同於另創一神功,除卻李公子仙神之姿,還有誰能做到?”
“嘶——”寫下最後一字後李林忽然一頓,“這這正好適合男女同練,隻是練功時全身熱氣蒸騰,須揀空曠無人之處,全身衣服敞開而修習,使得熱氣立時發散,無片刻阻滯,否則轉而鬱積體內,小則重病,大則喪身。”
“這分明是”
李林未吐露出的是‘玉女心經’四字。
【笑傲江湖】和其他金庸之書一樣改版過多次。
有【紫霞秘籍,入門初基;葵花寶典,登峰造極】,也有此功源於【年方壯盛,武功如日中天】【恩愛甚篤、因故失和、避而不見】的絕世高手夫婦的說法。
方正說:“這一對前輩高人姓甚名誰,已是無可查考,有人說,男的名字中有一‘葵’字,女的名字中有一‘花’字,所以合稱‘葵花寶典’,但把多半也隻是猜測之詞。”
兩人分開後,所創功訣也分開,分為【乾坤】兩部,也被稱為【天書、地書】、【陽錄、陰錄】。
而恰好重陽向日為【葵】,朝英夕拾為【花】。
夫婦之談,必定是流傳久了的謬誤。
【乾經】或許便是【全真心法】【先天功】的前身,與林朝英分開後,為抗金,王重陽修改獨練,但【先天功】仍有大成前不能行房的弱點,一燈得傳此功後冷落劉貴妃出家大概也都是因此。
【坤經】或許便是【玉女心經】的前身,【玉女心經】是結合【乾經】,也就是部分【全真心法】所創,就是為了彌補【先天功】的缺陷。
創此功的太監,必定是得了【先天功】【玉女心經】的殘篇。
同時,【紫霞築基】也說得通了。
華山承襲了【全真】的道統,郝大通所創之【紫霞】恰好與【葵花寶典】契合,也應當源於此。
隻是【辟邪劍譜】是二創後的二創,嶽不群隻能拆彈。
“怎麼?”嶽靈珊不知道李林在想什麼,擔憂地問道。
“我大概明白為何蔡子峰和嶽肅為何非要偷【葵花寶典】了,這武功與【全真】有關,與【紫霞】有關。”李林說。
“偷?”嶽不群驚訝,“難道這不是紅葉禪師所贈?”
見其所驚非假,李林心中暗驚:原來這家夥不是在粉飾過去啊。
李林緊接著說道:“也算是。紅葉禪師本就有讓華山得到此功的想法,故意放出消息,並為兩人盜取寶典創造時機。”
“誰知兩人膽小,不敢竊取原本,隻敢分開抄錄。”
“隨後隻能派弟子提醒這武功想要練成還需自宮(原本上沒有自宮,此秘訣屬於口口相傳,魔教關於自宮的口訣是‘欲練神功,揮刀自宮’)。”
“結果因此還損失了一個衣缽弟子。”
“若不是五嶽劍派出陰招,陰死了魔教十大長老,隨後華山竟出了劍氣二宗,內鬥,莫名其妙達成了他全部謀劃。”
“紅葉禪師怕不是要鬱鬱而死。”
少林陰謀論,在無數同人中出現過。
在李林蒞臨此世後,發現竟然真的存在。
隻是少林並沒有那麼神。
他們要的隻是讓魔教和華山打起來。
至於魔教為何一定要打上華山
隻因【葵花寶典】實則在很早就落入了魔教手中。
【葵花寶典】是的威名在紅葉禪師得到之前,其名便在各派廣為流傳。
稱其為武學中至高無上的秘笈,練成了寶典中的武學,固是無敵於天下,而且長生延年,壽過百歲。
東方不敗那天下第一的名聲也有部分來自於寶典。
任我行曾說過,“多年以來,【葵花寶典】一直是日月神教的鎮教之寶,曆來均是上代教主傳給下一代教主。其時我修習吸星大法廢寢忘食,甚麼事都不放在心上,便想將教主之位傳給東方不敗。將【葵花寶典】傳給他,原是向他表示得十分明白,不久之後,我便會以教主之位相授。”
這話其實並非全是假。
想傳教主之位是假,但【葵花寶典】一直是日月神教的鎮教之寶實則為真。
隻是在結合了殘缺【北冥真經】【化功大法】創出的【吸星大法】現世後,需要拆彈的它便被束之高閣。
方正口中的三百年來無人練成,也九真一假,也是源於此,因為被束之高閣後教主不願意練。
因此,其名聲也被【吸星大法】蓋過。
過了幾代後,除卻日月魔教高層,傳承久遠、有序的大派,其與魔教的淵源也鮮為人知。
江湖人隻知魔教有【吸星】,不知有【葵花】。
再之後,便是因武當的緣故,其流落於江湖,便宜了少林。
八十餘年前,日月魔教幾名高手長老夜襲武當山,將真武劍連同張三豐手書的一部《太極拳經》一並盜去。
固然是因為發現【吸星大法】缺陷後尋找解決方案。
也是為了報複。
魔教十大長老一聽到寶典的消息,就聞風而來,也是因為這本來就是魔教的鎮教神功。
“是少林忌憚我華山?”嶽不群雖然不知道【葵花】與魔教的淵源,但深諳此道的他立刻聯想到了這點。
“怎麼會呢?”嶽靈珊難以置信。
少林曆史比武當還要久遠,久遠到他們幾乎都等於正道,甚至還有過‘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說法。
“忌憚華山的其實並不是少林,他們隻是執行者。”李林用手沾茶水,在桌麵寫下一個[明]字。
原本世界線,武當能搞來在金庸世界真正無敵的二萬斤炸藥,可不隻是因為道教擅長煉丹。
一切皆因為,他們與大明有關。
嶽不群麵色一白。
他畢竟讀過書,華山未遭難之前還有個考功名的想法。
“這功訣可否一人習練。”嶽不群連忙生硬地轉移話題。
“若要一男一女,在場能習練的怕隻有我與嶽先生了。”林震南也連忙接話,想要跳過。
“自然可以。”李林挑眉,“這畢竟不是原版。是我根據【辟邪劍譜】再衍,隻要秉持先陰後陽的竅門,即可同練。”
“隻是若一人習練,進境不會有兩人同練迅捷。”
“平之,看來你的婚事應當儘快考慮了。”林震南生硬的拿林平之打趣。
但這話卻正中林平之心弦,他年少慕艾,“若是兩人,我該習【陽脈】還是【陰脈】?”
“皆可。”李林說,“隻是男子行【陰脈】,或許會男生女相,同練女子隻能習【陽脈】,相貌或許會變粗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