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很高興終於和你見麵了,何先生,請這邊坐吧。”
何新文不緊不慢地走到李杭的對麵。
等他坐下之後,謙遜地笑了笑,說,“當時我聽到青雪告訴我,說你想要見我的時候,說實話,我心裡還真是有點驚訝。”
“為什麼?”李杭問道。
何新文回答道,“因為仔細想想,我們之間的故事好像確實沒有太多驚天動地的地方,無非就是細水長流的感情。”
不過,李杭之所以特意邀請他前來。。
顯然不是想聽他講什麼虛假的愛情故事。
李杭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語氣刻意帶上了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意味,“何先生,我聽冬靈說,在大學的時候,似乎是黃青雪先對你心生好感,並且還是她主動去接近你的。”
何新文表現得十分淡定疏離。
語氣中也明顯透露出一種距離感,他淡淡地回答道,“是的,也許是因為當時我在學業方麵給了她一些幫助,所以才使她對我逐漸產生了感情吧。”
李杭輕輕地咳嗽了兩聲,像是要引起何新文更多的注意。
同時壓低了自己原本就不算高的聲音。
故意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繼續說道,“何先生,你跟青雪都已經在一起這麼多年,還沒有結婚,而且她竟然能心甘情願地默默地等著你,不催促你給她一個承諾。”
李杭頓了頓,觀察了一下何新文的表情,繼續說,“你是怎麼做到的?有什麼秘訣或者竅門嗎?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
何新文一臉狐疑地看了看坐在對麵的李杭。
眼神裡似乎有一點警覺。
他微微皺起眉頭,慢慢地說,“我們兩個人對於結婚時間早晚這個問題的看法是不太一致。因為我們的職業規劃不太一樣。”
“不過,好在青雪能夠理解並支持我的想法,也願意配合我的節奏,關於這一點,我確實很感激她。”
這麼虛偽的回答,當然不是李杭想聽到的答案。
李杭笑了笑,臉上掛著一副“彆跟我裝了”的表情,說道,“何先生,我就直接叫你新文行嗎?現在我們是在我的辦公室裡,就我們兩個人而已,那些講給外人聽的場麵話大可不必再說了。”
他迎著何新文那充滿戒備的目光,繼續往下說。
“實不相瞞,我從連冬靈那裡聽完你和黃青雪之間的事情後,我打心眼裡覺得,你簡直就是我輩之楷模啊!”
李杭一邊說著,一邊還情真意切地朝何新文豎起一個大拇指。
以表示自己說的是發自肺腑的。
他接著說,“所以,我今天邀請你來,是誠心誠意想要向你取取經的。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也有一個談了好多年的女朋友,但是最近這段時間,她老是催我快點跟她結婚,搞得我腦袋都大了。”
說到這,李杭故意擺出一副苦不堪言,想要和何新文掏心窩子好好聊聊的模樣。
不過,編出一個不存在的女友,這招確實有效。
再加上李杭還說得很像是那麼回事。
所以,原本還心存疑慮的何新文瞬間就信以為真。
認定李杭真有那麼一個“交往多年的女友”正纏著他結婚。
李杭見對方似乎相信了自己說的話。
就決定趁熱打鐵,繼續往下編,“但是,我真的很糾結很矛盾。因為我有一種感覺,就是她對婚姻越是渴望,我煩惱也就越明顯。”
“哦?”何新文露出一個很感興趣的表情。
李杭接著說,“主要原因是,我本來也沒打算這麼早地就安定下來。畢竟……”
說到這裡,李杭故意將尾音拖長。
同時還裝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把聲音壓得很低。
仿佛生怕被彆人聽見似的。
低聲說道,“畢竟,這其中的原因,你應該能夠理解我吧?誰不想再多看看,看是不是還有更好更合適的選擇呢?”
然而,何新文不知道的是。
與此同時。
距離他們不足兩米遠的那扇精美的屏風後麵。
連冬靈和黃青雪正悄無聲息地坐在那裡。
李杭和何新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她們的耳朵裡。
此時,連冬靈和黃青雪兩人的臉上充滿了震驚。
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剛剛不小心聽到了什麼鬼東西?
李杭之前明明告訴她們,約何新文過來,隻是想要聽一下他講講那段浪漫的愛情故事。
隻是為了以後可以用作寫作的素材而已。
可是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李杭怎麼會突然之間,說出這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呢?
雖然何新文不知道有人藏在屏風後麵,但李杭可是清楚知道的啊。
他在明知道有第三、第四個人在場的情況下。
不可能會說這種抹黑自己的話。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是故意說這些給何新文聽的。
可是,對於他到底為什麼要故意說這些給何新文聽,連冬靈和黃青雪也是絲毫沒有頭緒。
麵對眼前這個情形,兩個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完全不明白李杭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不過,即使很好奇,她們也隻能繼續保持安靜,豎起耳朵,聽接下來的對話。
此時,那扇精美的屏風另一側。
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李杭剛剛滔滔不絕地說完了一堆“心裡話”之後,就停了下來。
然後看著對麵的何新文,等待著他的回答。
趁著這個間隙,李杭也在留心觀察何新文聽完後的細微反應。
而此時的何新文。
在聽到李杭這一連串稱得上是“坦誠相待”的言論之後。
他原本緊繃著的麵容稍微平緩下來。
原本臉上那種警惕防備的神色,也逐漸消失了。
他緊皺的眉頭也鬆開了。
然後,嘴角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
李杭知道,自己已經快要揭開他的偽裝了。
李杭發現何新文正在看他,於是和他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彼此心知肚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