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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是逮到它了。”麵紋似雪花的女子輕吐一口氣,“幸虧你多做了一手準備,不然的話,還真被它給跑了,有了他的靈魂,我兩回去也好交差了,不然的話,你可是會受到嚴厲懲罰的,畢竟上一次你為了阻止長生界的那些家夥……”
“好了,兩位,我們也該回去了,是否論功抵過,可不是有你們兩個說了算。”另外一位麵紋之人態度頗為傲慢,似對兩人有排擠之意。
女子的聲音悠悠傳進顧餘生的腦海,那熟悉的聲音讓他心神劇烈震蕩,以至於神魂被牽引,倒退回到肉身,那明明近在咫尺的距離,好似隔了無數時空距離。
不會錯的,那雪紋的女子,就是曾經跟隨在莫晚雲身邊雪靈。
“晚雲,娘子,是我,我是餘生!”
顧餘生的聲音不斷在如滄海泛動的潮水裡回響,眼前的景象急劇地變換,最終消失無蹤。
悵寥之間,顧餘生越是想要抓住,卻好似溺水般沉淪,待他睜開眼,已是景轉星移。
隱隱約約,他看見那身若紅魚的倩影回眸,一點點淡去。
顧餘生的手空懸向前,久久呆住,這學海書山般的堂皇世界,亦無法讓他從思念中快速醒來,怔然般凝看著眼前的一切,幻境終是空。
顧餘生清楚,那不是幻境,是真實的存在。
隻是,為何她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那條燭龍的傷口會不會傳達自己的劍意?
他不知道,隻能強忍內心的百般滋味,讓自己清醒過來。
“書山,典籍,我又能得到什麼呢?”
顧餘生苦澀一笑,他隻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一起行跡天涯,生活在塵世,感受人間煙火,這小小的願望,似乎變得極為遙遠,反倒是天下之大事,似命運的糾纏,想要避也避不開。
“既然命運是如此安排,那我倒要看看,究竟安排了什麼樣的結局。”
顧餘生抬起手,心頭萬念化絲劍,傳承了無數歲月的人族聖典在劍念之下紛紛向他湧來,儒家最純正的浩然紫氣湧進神海,一方神聖的人皇璽在浩然紫氣的洗滌下,上麵的黑色魂鏈一點點解封。
黑色與金色的華光反複衝撞,如同正義與邪惡兩尊強者在神秘的玉璽內戰鬥,那金燦燦的光影好似投射到虛空深處,一尊橫貫蒼古的身影以浩然紫氣為劍,終究戰勝了黑鏈為鞭的強者。
嗡!
顧餘生的神海轟然炸開,人皇璽散發出的光變得內斂、藏息,如玉台的人皇璽急劇變小,須臾間化作掌心之印大小,可印鑒下方的字,好像蘊藏著某種隱秘而強大的力量,每一筆一捺,都可以從中領悟出劍之真意,劍之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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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顧餘生如今的修為,窺其一字,便覺天旋地轉,無法承受其龐大的念力,反倒劍匣內的那一把斬龍者之劍,在人皇璽的沐浴下,變得更加凝實,仿佛隻要有劍胎存在,就能立鑄而重生。
顧餘生自身的本命瓶上,被浩瀚如煙雲的文字鐫刻上一條紫色符文之環,除了天魂在元胎孕育之外,人魂,地魂也變成了魂軀個體,儒家修行者所擁有的文宮,文膽,文心仿佛化作五臟六腑,重鑄於魂。
整個過程持續了很久很久,又好像是在轉瞬之間。
顧餘生以念存於身外,被動地感受著自身之變,當金色的華光逐漸變得黯淡時,早年存於體內的顯兆秘藏書籍從神海世界泛起光亮,融彙到眼前的書山裡麵。
一取一給,算是做到了平衡。
隻是當神海世界的文字重新彙聚於書山時,曾經無法理解的文字,在顧餘生的腦海裡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其中最為耀眼的,赫然是神秘的佛宗十字經文,梵梵之音如經筒旋轉,刹那間化作一座十八層的諸天浮屠寶塔。
寶塔之頂佛麵慈悲,金剛怒目,金色的舍利散發出神聖光暈,而在浮屠寶塔的下麵,則是有詭異的黑影流轉,宛若一朵黑色蓮花。
“嗯?”
顧餘生眼皮跳動,之間那寶塔下的黑蓮層層疊加,眨眼間又多了四層,原本的十八層浮屠寶塔,變成了二十二層,下麵越黑上麵的佛光也就越盛,而顧餘生從那旋轉的黑蓮之中,竟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歲獸?”
“竟然是歲獸!”
“等等……難道佛宗超度歲獸的秘術,就是將其鎮於浮屠塔下?”
顧餘生隱約抓到了關鍵,當初在劍塚秘境的西沙裡麵,曾有一位邪僧欲超度黃大仙一族的黃芪,其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得到顯兆秘藏,這麼多年來,顧餘生雖獲得其中諸多典籍,但並未真正揭開其中暗藏的秘密。
現在在這神秘結界內,那顯兆秘藏裡不僅浮現出佛宗鑄造十八層聖光寶塔的佛紋經卷,更是將傳說中二十二層諸天浮屠的秘密都呈現出來。
早年顧餘生結緣於佛宗,隻因幫石匠石倉背佛入十八山而起緣,後來因緣際會,學會了佛門的五心之劍,再後來敬亭山辨佛,佛門的佛心慈悲早已成他心相莊嚴。
隻是顧餘生紅塵未斷,自也不願意修行佛門許多功法,即便是當初的伽藍聖僧留下的三卷經書,他至今亦未深研,隻在鍛體之時稍有借鑒。
如今佛宗至高無上的密門諸天浮屠竟在他神海顯化,佛宗秘術映入腦海,更是將佛宗對付歲獸的秘密都完全呈現出來。
“怪不得大梵天聖地當初要在小玄界各州立尊佛,一方麵固然是為對付歲獸起功德,另一方麵,是想要重塑完整的諸天浮屠寶塔。”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顧餘生隻覺佛門中提及的緣分真是奇妙無比,他未斷紅塵,卻屢屢得到佛宗傳承,加上他本也不是刻板之人,儒道佛三教歸於身,皆視作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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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佛宗機緣至,他也順其自然的跏趺而坐,從佛門經卷之中領悟出對付歲獸的法子,至於能不能以蒼生之善果凝出寶塔,他並不刻意去修業果。
每一層的聖光寶塔,都蘊藏著佛宗最原始的佛門神通,佛門之印,可驅使佛宗萬般功法,早年他已得佛門五心劍術,在領悟了佛門聖印後,對付尋常的歲獸已然綽綽有餘。
不過顧餘生注意到那諸天浮屠下的黑蓮似另有玄機,隻是他神向佛光,並不墮入黑暗,並不知道黎明藏著怎樣的秘密。
如此這般,又不知過了多久,當顯兆秘藏中的佛光暗淡下去,整個密室裡的書山也如同光照銅鏡,逐漸於暗於隱。
隱約間,顧餘生感覺到一股奇特的排斥之力出現,要將他傳出去。
“這裡果然是一個特殊的結界嗎?”
顧餘生神色淡然,寧心之際,觀書山化神奇,玉書如宮闕,光影淡去間,顧餘生猛然發現,那一架架的書典,又何嘗不是蓬萊聖地傳承的劍術《仙闕》呢?
一架書山一闕山,一闕山外一重天。
山山之間如淵似暗。
莫不也是降服歲獸,驅逐黑暗的法子!
昔日,紫升真人得仙闕中的五闕之二魂闕,驚闕,無法參悟後麵的靈闕,仙闕,神闕,如今那傳說中的五闕,以書海的形式映入顧餘生的腦海。
“道宗的仙闕劍術嗎?”
顧餘生淡然一笑,三大聖地之中,蓬萊聖地當年也參與了構陷他父親之局,但終至小玄界劫難,蓬萊聖地到底以道宗為底線,在他眼裡縱然是壞人,不過是立場問題罷了。
人間有私。
其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