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思也回過神來了,她突然意識到張神選所謂的方法或許就跟當下這句被公布出來的秘密一般,需要死一回。
張祭祖見她悟了,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儘管他是在指自己,可顯然他是在暗示艾思。
“打破沉默,獻出秘密”或許就是走出迷霧的關鍵,並且在一位守墓人在場的情況下,沒有人會在這場死亡中真正死去。
張祭祖不是在點艾思,而是在安慰艾思,他看出對方有些緊張。
督戰官也感受到了這位【死亡】神選的關照,但是她還是後退一步,麵色歉然的搖了搖頭。
她不想死。
張祭祖微微眯眼,瞬間開始猜測對方是否在覬覦自己死後的秘密,但打量了半天發現似乎並不是這樣,這位督戰官確實“怕死”。
但對方怕的不是死亡這件事,畢竟有他在場誰都死不了,而似乎是怕死亡給她帶來的後續影響。
這讓身為牧師的張祭祖瞬間想明白了一些東西,這位督戰官明明是個牧師,為什麼會有如此可觀的戰力呢?
並且從一開局她就想要吊命,這說明活著對她很重要,或者換個說法,壽命對她很重要。
所以對方有沒有可能,使用生命或者壽命去換取了眼下的強大?
竭澤而漁確實是短視行為,可如果沒有眼下的漁獲支持,這位督戰官是不是早就挺不過去了?
想到這裡,張祭祖輕笑一聲,在自己腳下放下了一罐藥劑,而後悄然後退,慢慢隱於霧中,就這麼告彆了督戰官。
既然對方選擇了活著,那自己就不能在她眼前死去,因為那樣會直接暴露自己的秘密。
他需要找一個無人的地方坦然赴死,而後把這心中的秘密變成彆人耳中的未知。
但說實話,這份秘密一旦暴露出來,大概誰都知道會是自己吧?
所以,再等等好了,再等一個有緣人,跟他一起。
張祭祖就這麼眯著眼睛,宛如一隻老狐狸一般隱於迷霧之中,聚精會神的聽著周圍的動靜,可萬萬沒想到,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個小時之久。
沒有人再死去了。
是所有人都怕死嗎?
不,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社死!
迷霧中的“程實”們都知道,死亡大概率就是通向那扇門的鑰匙,但是卻再沒有一個人有第一位玩家那般孤注一擲的勇氣。
這不僅是因為他們害怕心中秘密暴露,而是他們都在等,都在等第二人先動手,因為這樣,他們就可以在這裡“白嫖”另一份秘密。
甚至如果有人堅持到了最後,那他就可能以此來獲得所有人的秘密,從而反推出這場試煉中出現的隊友以及這些隊友們最不能為外人所知的心事。
所以眼下的情況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為了尋找走出迷霧的答案了,更不是一場帶有簡單目的的試煉,而是一場耐心與好奇心的博弈。
每個人都在等。
如果不是因為已經有一個人嘗試過了死亡,這份等待或許會無止境的持續下去,但是就是因為第一位玩家有可能已經跨越了迷霧進入了劇場,做到了通吃全局,所以這份博弈裡才加上了一個時限。
總有人會在追趕前者和保守秘密中掙紮,然後敗北,最後奮力一搏去做第二個推開那扇門的人。
張祭祖猜不到那個人是誰,但他知道一定不會是自己。
果不其然,在繼續持續了兩三個小時的漫長博弈中,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於是很快,他便聽到那詭異且扭曲的聲音再次響起,為當下還活著的人帶來了一個全新的秘密。
“是,我說謊了”
而當這個秘密被公之於眾的一瞬間,又有同一個聲音再次響起。
“ta會是我的機會嗎?”
張祭祖眼睛微眯,覺得時機到了,場內已經吐露了四個秘密,加上不願意以死亡換取進一步探索的艾思,現在隻剩他一個人了。
於是他清了清口,立刻輕輕跟上了一句:“讚美【死亡】。”
話音剛落,守墓人的屍體倒地,緊接著,迷霧中響起了第三個秘密:
“我還不能死,不然該如何去埋葬ta們呢”
不多時後,躺在地上的守墓人重新睜開眼,如同從未死過一樣,謹慎的了起來,而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他看到眼前的迷霧轟然消散,一片冰原凍土外加化作堅冰的小鎮房屋瞬間出現在他的眼前。
而那座被譽為藏有成神之法的信仰劇場,就這麼孤零零的矗立在小鎮中心,成為了這冰天雪地狂風暴雪中唯一一座絲毫未受影響的建築。
那確實是一座劇場,更像是一座馬戲劇場。
儘管紅色的屋簷和黃色的牆壁都因為掉漆而變得有些斑駁,但是在這滿目藍白的世界裡,它依然顯得那麼溫暖。
甚至那大門的縫隙中,還透露著暖黃色的燈光。
裡麵似乎有劇目正在上演!
張祭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他掏出手術刀小心翼翼的朝著劇場走去
另一邊,在眾人消失的迷霧裡,艾思呆呆的站在迷霧中,心中還在糾結。
她確實想要靠近愚戲大人去幫助龍井磨煉程實,但是在不確定靠近【欺詐】是否真的有所收益前,她不敢用一條“命”去賭接下來的收獲。
如果這迷霧隻是簡單的迷路和找路,那她願意付出努力尋找突破口,但是性命這種東西
她真的做不到。
生命對她來說太寶貴了。
於是艾思就被落在了最後麵,她麵色戚戚,緊了緊衣領,握緊手中的巨刃警惕著四周,開始為自己的失敗,倒計時。
她已經在等試煉結束了。
不過督戰官也不是完全放空,她也在收集那些有趣的秘密,至少這算是她在這場試煉中最大的收獲。
當場上響起四個秘密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隊友僅剩一位了,她本在想謹慎到最後的那位會不會是那位【死亡】的神選,可是下一秒,迷霧就給了她答案。
並且不止一個。
與那個“埋葬”主題的秘密同時響起的還有一句:
“ta似乎丟失了一段記憶,有趣,為什麼連ta也會丟失記憶?”
記憶?
艾思愣了,如果連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秘密都跟記憶有關,那這個人還能是誰呢?
答案似乎顯而易見,可是問題是,為什麼會有6個秘密?
自己並沒有死,所以多出來的那個是誰!?
儘管貂絨十分保暖,【戰爭】的信徒也不懼嚴寒,但在此時艾思還是覺得渾身發冷。
這場試煉遠超她的想象,扮演、替身、令使、甚至是多出來的第7人這位無措的督戰官隻覺得頭腦嗡鳴,唯一能做的便是握緊了手中的巨刃,祈禱試煉能夠安全結束。
而在艾思默默祈禱的時候,迷霧中的風雪也變得更加猛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