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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詭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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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淡紅色仍在天邊跳動,這一身華裝的妖物轉過頭來,暖洋洋地擁著大氅,看向一邊的真人:

“遲真人,這可算得上魔頭?”

遲步梓同樣去看他,表情顯得很平淡甚至理所當然,道:

“色厲內荏,卑鄙無能,邪魔宵小而已。”

妖物笑道:

“豈不正好?我這隨從隻用神通影響了女子,而他的種種行徑皆發自內心,發自那一道明陽之惡,在我看來,已經足夠了。”

“有這麼一個用途,明煌無暇顧及的事情,他可以幫一幫忙嘛。”

‘明煌…是那李周巍…’

遲步梓的心中頗為詭異,帶著淡淡的疑雲,這妖物的神色顯得很平淡,仔細地去看遲步梓,道:

“澄海清塘承碧白蛟,鼎矯。”

遲步梓抿了一口酒,答道:

“原來是白龍祧太子…在下遲步梓,散修。”

遲步梓當然聽說過他的名字,這鼎矯乃是白龍一族的天才,龍君後裔,血統純淨高貴,是數一數二的螭裔貴種!

龍性本淫,卻又無情至極,同祧同種、甚至兄妹之間相互配對,誕子艱難,反而與各類妖物的子嗣眾多,大多當做奴婢來驅使…而少數血統純淨的子嗣才有資格為龍子…如那緒水妖王,真身乃是一妖鱸貴種,同樣是備海龍王之子,卻要叫鼎矯這等龍屬相配生下的子嗣為主人!

‘更何況他是東方遊的後裔,也就是龍君的直屬後裔,如若龍屬求真之事功成,他必然水漲船高,今後極有可能也是金位上的人!’

這真人慢慢地收回目光,隱晦地作了個吞咽的動作,答道:

“我看是個可憐的惡人而已,明陽果位影響了李周巍,亦影響了他的子嗣,本是無可質疑的事情,何必多此一舉。”

龍王搖頭,神色莫名:

“這可不簡單,按照道法上來說,明煌是果位青睞,自然生得一副明陽性子,可他心機深沉,表裡不一,又不受神通牽絆,誰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我家長輩總覺得他的人性多於金性,難以成道…”

“他們試探他,但是以失敗告終,可也不必非要直接試探他。”

這龍王笑道:

“父親所緘言的,一定會從他天真的、年少的兒子口中說出來,天下的兒子背負著父親的秘密,並且會在不自覺之間宣之於口,從而讓父親自覺自己的醜陋——這便是你們修士口中的陽極之罪。”

“試探這李絳年就好了,他如果真有那種明陽之惡,他父親又豈會沒有?”

遲步梓沉默,心中卻疑惑起來:

‘龍屬試探李周巍,判斷明陽的可能性,這招固然高明,可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一不登明陽之位,二來與李家毫無乾係,為何要同我說?好像我是李家的人似的…’

鼎矯則搖頭道:

“可我父親仍不喜歡,總覺得…登位之後…那是真君,豈容得算計?太不可控了…我卻不一樣。”

那雙淺藍色的眸子晃動,鼎矯笑道:

“我篤定讖書能成,也覺得我龍屬需要與這些真君聯手…”

聽到此處,遲步梓終於有幾分陰鬱,道:

“哦?”

鼎矯淡淡地道:

“不過…父親也好,我也罷,對於大真人的事情,都是極為讚成的。”

遲步梓聽得心中冷冷,一片笑意:

‘讚成?能不讚成嗎?彆說你們這些龍屬,就算淥水都讚成得很…能引出那一枚羽蛇的金性,誰不讚同?隻是無人在乎我而已…我自然是默默死在一旁,難道要我也讚同麼!’

這龍王靜靜地盯著他,仿佛看出了他眼中的情緒,幽幽一歎,答道:

“有些事情,李周巍抽不出身,也未必能跟他背後的人聯係上,我不好與他談…可和你遲步梓談,不也是一樣的麼。”

他轉過頭,那雙淺藍色的龍眸靜靜地盯著遲步梓:

“大真人,我說得對麼。”

遲步梓驟然眯眼,心中浮現出濃重的疑惑來,可善於偽裝的天性讓他麵色陰沉,一言不發,抿了一口酒,低聲道:

“我倒是疑惑了,龍王何以見得?”

他的話語讓鼎矯微微一笑,身體向前傾,很是平靜:

“當年你不過紫府中期,仍困於杜大人手中,不能自主,卻趁著祂閉關,飄飄然去了望月湖,從此之後,你性情大變,遊曆諸海,時常有異常之舉,又無緣無故渡過參紫——真是無緣無故!”

他笑容漸漸淺了,答道:

“這些東西,杜大人可能不知道,我龍屬卻很清楚,沒有我龍屬大人物替你處理首尾細節,你以為杜大人是白成的真君?你以為你有命活到如今?”

鼎矯的目光冰冷,透露著幾分震懾之意,話語之間的未儘之言已經極為清晰:

‘你費儘心思拜訪蓬萊,捧著無緣無故冒出來的【玄儋太陰白月桂枝】,偽造那洞府,把純一道哄得團團轉——我們通通看在眼裡,是我們替你收拾的殘局!’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我們的杜大人可從沒有猶豫過!”

遲步梓低垂著頭,微微眯眼,心中明明山崩地裂,卻又一片空白,仿佛墜入無邊深淵,暗忖道:

‘我?我做過什麼事?’

鼎矯這態度實在不像欺騙他,堂堂龍君後裔,也沒有必要用如此毫無根據的胡話來欺瞞他,要麼是眼前的龍王誤會了什麼…要麼…龍屬還真幫自己蓋下了什麼錯事,不使淥水知道!

‘為何我全然不知!’

可無論對方話語如何讓自己不解,自己如何絞儘腦汁,遲步梓的麵色始終保持鎮靜,鼎矯卻笑道:

“天下…能拿出【玄儋太陰白月桂枝】的還有哪一家!”

“功法,是玄諳大人給你的罷,也是在望月湖上,【青詣元心儀】之下,你得了他的指點,這才會猛然醒悟,得了不可知的好處,外出四海!”

‘玄諳…這是哪一位大人…’

遲步梓對這名字一片模糊,竟然不知如何答他,索性低眉垂眼,一言不發,流露出幾分複雜之色。

鼎矯等了一陣,見他不答,語氣平淡:

“放心罷,如今衛懸因將【辛酉淥澤印】交到你手裡,便代表著治玄榭、乃至於落霞山的肯定,又有我等作保,即使淥水發現什麼,也照樣不會殺你。”

他浮現出幾分饒有趣味的笑意,答道:

“可你身在淥池,淥水滿腹猜忌,大人如何從淥水手裡保全與你的謀劃勾結、如何讓狐族聯係上你…就是祂自己要解決的事了。”

遲步梓何等人物,這兩句話聽完,心中赫然有了脈絡:

‘第一…這位玄諳大人必然是狐族背後的真君…’

‘而望月湖…一定屬於這位真君的地盤,正是因此,誤會也好,果真如此也罷,鼎矯才會將我看作這位真君的人…’

‘所謂的李家,背後也有這位真君的影子——至少這位真君希望那什麼李周巍成道!而我作為代表他利益的大真人,才會被龍屬當作傳話筒!’

‘也就是說,在龍的眼中,我和李周巍關係極近,李絳年興許涉及兩位真君之間的某些交易,某些證明,我類似於某位的代表,才會請我來看這麼一出好戲!’

先前的疑惑恍然消逝,遲步梓總算明白了鼎矯特地來見他一次的緣由,可探尋到這個隱藏的真相,遲步梓心中悚然而驚,進而意識到了另一個局勢——無論如何,他現在都必須是這所謂的玄諳真君的人!

他抬起眉來,輕輕地道:

“此事…就不必龍王擔憂了。”

鼎矯隻笑,遲步梓的野心卻轟然膨脹,一瞬間充斥整個心扉。

他遲步梓不信任龍屬的根本原因在何處?在於對方沒有非他不可的需求,他背後也沒有足夠能跟對方談判的背景!倘若自己真的能借上真君的背景,假戲真做不可能,順勢投誠卻不難…自己仍有機會!

‘當務之急,是探尋這位玄諳真君的情況!’

他的心念如閃電一般運轉,收了手,神色莫名,答道:

“既然如此,貴族大人也早知我要修府水了。”

他的應對極為恰當,鼎矯笑了一聲,答道:

“豈能不知?府水是『青玄』之物,當今之世,有幾個人有本事去碰它!”

這句話讓遲步梓心中再度凜然。

鼎矯笑罷,看他仍不回答,心中歎起來:

‘玄諳果然狀態不佳…望月湖有【青詣元心儀】,諸大人皆不能測,可湯大人就親自守在湖邊!那青諭遣隻是勾了司家人入湖用一用,回頭那司家人就被謫滅…防得結結實實…’

他心念電轉,遲步梓卻抬眉看來,很聰明地搖了搖頭,淡淡地道:

“原來如此,今日曾昝前輩的出行並非沒有緣由,是太子允我此角。”

鼎矯失笑,答道:

“曾昝與黑龍祧親近,這東西,算是廣缶允你的。”

提起廣缶,鼎矯並沒有太多的不滿,與他父親備海龍王不同,這位白龍太子更有野心、更有衝勁,雖然不喜黑龍一祧,卻對廣缶保有幾分好感,更同樣希望多幾位真君靠攏龍屬,隻是父命難違…否則今日他也不會自告奮勇,前來試探李絳年!

遲步梓的目光略有變化,靜靜地看著他,鼎矯則輕聲道:

“玄諳大人肯取出【玄儋太陰白月桂枝】,交到純一道手中,我龍屬看在眼中,頗為喜悅,大人聽聞此事,也極為讚歎…說是玄諳大人終於看清局勢,作出犧牲,不去獨抱所謂的皓皓之白了……”

遲步梓皺了皺眉,乘機低聲道:

“此事…我並不明晰,還請指點。”

鼎矯皺了皺眉,語重心長地道:

“當年【解逡】證道身隕,已經證明太陰之位有可能有問題,可依舊人人忌憚,不知哪位真君特地寫了一本【太陰求玄秘法】,偷偷塞到了純一道的傳承之中…假寫了【解逡】的遺旨,暗暗欺瞞他們。”

“這【太陰求玄秘法】是突破之法不錯,其實道道秘術也同樣直指太陰根本,乃是以求道之人的性命結合【太陰餘位】的靈物,以求響應主位,從太陰迷蒙之中探尋果位主人虛實…”

“果位虛實本看不清,可當年的太陰主人留下過一點後手,鎖住一道餘位,使之明亮,後人得以登位…就是一點後手,讓求玄秘法鑽了空子。”

這龍王輕輕拂袖,低聲道:

“【太陰求玄秘法】靈物證道,能大大推進諸位真君對太陰的揣測,等著【玄儋太陰白月桂枝】靈物證道感應太虛,問出虛實,或許太陰之位便有著落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遲步梓坐在位上,幽幽地道:

“那諸位大人還等什麼?龍屬…又需要什麼?”

鼎矯靜靜地回答:

“等著天下安定,『真炁』證得,真龍應世,明陽敗亡,上巫歸位,諸家手裡的事情都解決了,一眾大人歸位,【洞華天】便得以落下,困擾至今的陰陽之謎一定需要一個結果,至於你…”

“真人能等到那個時候麼。”

鼎矯低聲道:

“至於我們…不知大人對你如何安排,可我家大人希望…大真人服了此角,神通圓滿,作為我龍屬的一道底牌,在關鍵之時介入江北!”

妖物深深地看著他,淡淡地道:

“這是幫你,也是幫他,更是幫我們。”

遲步梓久久不語,眼前的人已經如風一般飄散,龐大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沉入海底,連帶著在夜色下閃著光輝的龐大宮殿也消失在海中,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玄諳…我須好好查一查…’

天邊的明月高高地懸掛在天上,照耀下片片光輝,遲步梓看著空無一人的海麵,心中的情緒慢慢淡了,他深深地盯著潮起潮落:

‘可淥水…真的不理會我麼?’

‘祂這樣的人物,為何縱容我如此…竟然毫不在意我投入龍屬的陣營,也不介意在未來有可能多出一尊真君級彆的敵人…’

‘這可能麼?’

他慢慢抬起頭來,目光望向皎皎的明月:

‘還是說…鼎矯與龍屬同樣在騙我,祂們和淥水一樣,有十足的把握…我一定不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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