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源內心五味雜陳,來的時候以為薑瑤要嚇他一跳,結果卻是這麼大一個驚喜。
真正的驚喜。
這原來僅有書桌和簡單一個擺置物品架子的房間,改頭換麵,連天花板上的燈光都改了,那些耳機、鍵盤、外設流光溢彩,但又很克製,不是那種光汙染。
機箱發出低沉穩定的“嗡嗡”聲,似乎已經準備陪同使用者加入一場血腥的競技。
在這裡,陳源無疑可以徹底放鬆自己,想一下坐在舒適的椅子上打把遊戲或者看看比賽,那真是爽到頭暈。
有哪個男孩子不想擁有這樣一個電競房,陳源反正一直有這個夢想。
“這些全是你弄的?”他有些難以置信的扭過頭問道。
“不是我還能是誰?小少爺,我可跟你說,從昨天我弄到現在,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這個毯子還沒鋪好,我現鋪的。”
“你怎麼突然想起來弄這個電競房了……”陳源往椅子上一坐,稍微後仰,頓時舒服的想要歎息一聲。
一分價錢一分貨,薑瑤這次花了好多錢。
這些東西質感沒得說。
看著在椅子上轉來轉去,很是新奇的陳源,薑瑤嬌憨一笑,過去在他身邊柔聲道:“小少爺,你不是快過生日了嗎?還有兩周半,我就想著給你搞個禮物,思來想去,就把目標放到這個電競房上了。”
“這麼多東西,你得搞多長時間啊?”
陳源看著她,忽然想到,怪不得這兩天薑瑤如此安靜,以前她可是黏著自己根本不願意撒手。
生日禮物……
陳源摸了摸桌子的邊角,甚至每一個鋒利的棱角,薑瑤都包上了防撞的輕薄海綿墊。
他四處打量,眼眸中閃現出無數彆樣的情緒,有開心、內疚、感動,更多的是被如此珍重對待時的不知所措。
薑瑤很愛他,毋庸置疑,他可以感受到的沉甸甸的愛,沒有任何人能夠否定的愛。
情侶,大概是這世間最奇妙的關係了,數天前一度鬨到形同陌路的狀態,現在卻如膠似漆。
情侶可以陌生到翻臉不認人,從此再無任何瓜葛,甚至一生都不想再見一次,也可以親近到同甘苦,共患難。
不像父母和兒女有血緣關係維持,再怎麼也斷絕不乾淨,不像兄弟姐妹共同在一個家庭生活,有那麼多年的默契。
有那麼多人,苦苦追求一個相伴一生的良人,同舟共濟,走到最後,在最普通平凡的一句宣誓詞裡,相視而笑。
那一句是「我們自願結為夫婦」。
陳源贏得這份愛了,他從小到大夢寐以求,現在身處其中,感受自然非常多。
“你可算是問到點子上了,我可跟你說,昨天忙到十一點,今早六點又起來了,天色才剛蒙蒙亮。你看這個桌子,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給推進來,差一點卡到門,其實也是怪我笨,忘了拿進來組裝了,最後隻能斜著往裡推。”
她說完又指向電腦:“小晚加完班,我接過來,嘩嘩嘩就是一陣組裝,第一次那個芯片弱電還沒啟動成功,我以為是出問題了又聯係了售後,到十一點總算搞好了。”
陳源看著喋喋不休的薑瑤,微抿唇角,托著腮聽著她講。
整個房間裡隻回蕩著她的說話聲,沒有其他雜音。
她飽滿而充實的填補了整個房間,將陳源溫暖的包圍在內。
“你這個眼神,嘻嘻……小少爺,我知道你是想誇我厲害,我自己都要誇自己,忙到一半我想放棄來著,覺得工程量太大,可以慢慢趕,不著急。但是,一想到你到時候驚喜的樣子,我瞬間又有動力了,埋頭再忙碌起來。”
“厲害,”陳源豎起大拇指,這是發自內心的讚歎,哪怕是他一個大男生,搞這些也得累個半死,“這次你讓我刮目相看。”
“終於舍得誇我了,”薑瑤的小眼神充滿驕傲,活像隻叼了主人飛盤飛奔回來的小狗,如果她有尾巴,此刻一定瘋狂搖上了,“難得啊難得,不枉我一番苦心。”
“這些布置……果然你們女孩子的審美好。”
“什麼叫我們女孩子?單純是我的審美好行不?不過多花點心思是應該的,畢竟是生日禮物,我還從來沒給男孩子準備過生日禮物,恭喜你,又拿走了一個第一次。”
“那我很榮幸捏。”陳源這會已經有點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情了。
“其實吧,即使你不過生日,我也會給你準備的,因為跟你聊天的時候我答應過你要搞一個雙人的電競房,做我們兩人的小世界。話說出口了,我肯定要實現,小少爺你聽沒聽說過一句話?”
“哪一句。”
“那當然是:說到做到,就是我的忍道!”薑瑤的小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繃著嘴角,不讓自己笑出聲來,肩膀已經在輕微的顫抖。
“瑤瑤……”
“我在呢少爺。”
“謝謝你。”陳源主動去牽薑瑤的手,可是,在手指觸碰的一瞬間,瑤瑤觸電一般往回縮了下,他問怎麼了。
她擺擺手說沒什麼,隻是指腹割了個小口子,過兩天就痊愈了。
陳源拿過來她的手,低下頭,仔細看了一會兒,他看見那一條若有若無的血線。
他同時也看到薑瑤嬌嫩到連幾件重物都沒有搬過的手,已被磨出血泡,鼓起來一個豆粒大小的凸起,紅紅的,蘊著血。
“沒關係,回頭挑破了很快就好,我覺得——”
她話音未落下,突然被拽了一下,整個人失重一般跌入了一片溫暖之中,披肩的長發頃刻覆在對方肩頭,發夾歸束的,如瀑布般的發絲飛舞,再落下。
薑瑤的腰肢被緊緊摟住,動彈不得,她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
可陳源不說話,隻是這麼靜靜的抱著她。
“辛苦了,瑤瑤,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真的……謝謝你。”
他的聲音響在耳畔,薑瑤的臉頰逐漸緋紅,感受著這讓人安心的擁抱。
她忽然覺得一切付出都值了。
“不……不辛苦。”她支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