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李順發飆,丁叢禮再也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壓力,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已經發生的,而是懸而未決,仿佛猶如達摩利劍一般,懸掛在頭頂,隻要有一句說不對的地方就會被一劍封喉。
而王自同看到丁叢禮的表現以後,眼裡不屑的神色一閃而過,但還是非常硬氣的回道:
“我想請問一下李部長,吳澤的身份到底是什麼?憑什麼他可帶著十幾個身懷武器的衛士,在這裡橫衝直撞,甚至可以當街開槍傷人?”
這話雖然是平靜的從王自同嘴裡說出來的,但任誰都能聽出,對方這是要從根子上入手了。
你一個小小的中校副團級,還沒有資格享受衛士待遇,雖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這樣乾,但如果被人戳破窗戶紙,這事還真不好解釋。
“吳澤的身份隸屬於zy警衛局,屬於保密人員,我無權知曉他的其他特殊身份,不過你要想知道的話,現在就可以打電話詢問一下政法委祁同偉書記,或者是正在國外參觀訪問的高育良書記。”
嘖嘖嘖!好家夥,上麵有人底氣就是足啊,一張口就把執法口的兩座大山給搬了出來,出了任何事情,抬眼看去全都是執法部門在處理,你們還不是想說什麼說什麼。
覺得不能在這樣糾纏下去,王自同隻得對著李順部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隨即來到了店內一處休息區坐了下來。
“李部長,按照院裡的排序,您還是我領導,我王自同說破大天也隻不過是主管院辦公廳工作的副秘書長而已。
今天我過來,也是受秘書長劉久文之托,至於劉秘書長背後是誰,肯定就不需要我多言了吧。”
李順聽完以後點了點頭道:“王副秘書長,事實擺在這裡,你就是把李副總叫來也不可能這麼直接把那姓丁的給帶走,真要是這樣乾了,就相當於打了祁書記和周部長的臉,這事肯定沒完。”
“我明白李部長的意思,我呢就是傳個話的,您看到底要怎麼辦才能圓滿的解決這件事,丁家的這個小子肯定是不能死的。”
其實李順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就連吳澤一開始都沒想過要弄死丁叢禮,那不現實。後麵有兩位大佬杵在那裡呢。
“王副秘書長,丁叢禮呢,必須的進去,因為不光是因為今天這個事,在海岱省圍海,這小子弄了一個皮包公司盜采金礦。
再說了你盜采就盜采吧,居然動手把吳澤的大學同學,一個寢室住了四年的大哥給人家打死了,留下一家子孤兒寡母,活著生不如死。”
“這”王自同也沒想到今天這場衝突裡麵,居然還隱藏著這麼一回事,那事情也就簡單明了呢,肯定是吳大公子以身入局,把丁叢禮這個大傻子給套裡麵了。
也得虧丁從禮後麵有人,要不這槍子早就射向了這傻小子了呢。
“這還隻是其中之一,吳澤帶人去圍海調查,當天晚上就有三個人被丁家小子的手下脅迫抓走,一死兩重傷。你說吳澤能咽下這口氣。
短短三天,圍海市槍響無數,一共死了十九個,火葬場都燒不過來。”
“李部長,這些事我都不知道,我甚至猜想就連劉秘書長都不一定清楚此事,您看這樣辦怎麼樣?
我現在立刻給劉秘書長打電話,向領導彙報一下,看看領導什麼意思?”
“可以,王副秘書長請便。”說完以後,李順便離開了休息區朝著吳澤走去,剩下王自同一人打起了電話。
“秘書長,我王自同!”
“老王,事情解決的怎麼樣了?”
“李順部長來了,也在現場!”
聽完王自同的話,劉久文心中一驚,隨即暗叫一聲不好。今天這事恐怕是難以善了了。
隨後王自同就把自己從李順那裡聽到的事情,原封不動的給劉久文彙報了一遍,隻見這位劉秘書長,越聽越心驚,到最後氣的直接摔了桌子上水杯。
“豈有此理,簡直是膽大妄為,這個丁叢禮,我怎麼沒發現他是這樣的一個人,這跟黑社會拳養打手,為禍一方有什麼區彆。”
“秘書長,您也彆生氣了,現在不光是保不保丁叢禮的問題,是一定要保住這小子,要不然咱們的麵子都丟完了。丟麵子是小事,可讓其他人認為咱們軟弱可欺,以後在官場上可就寸步難行了。”
劉久文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他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會接連不斷的派出親信去斡旋這件事。
可目前來看,不出點血丁家鬨不好就得絕後啊,從抓捕到審訊,提起公訴再到審判不都是人家祁同偉一句數罪並罰的事嗎?
“李部長提了什麼要求?”
“具體的沒說,但有一點,丁家這小子必須得進去,其他的我看也彆費事了,您直接聯係祁書記溝通吧,頂不濟就是兩種情況,咱們讓出一兩個重要的位置給他們,第二就是他們有什麼謀劃需要您和李副總在會議上支持。”
“好,自同辛苦你了,現場你還要控製一下,不要在額外生事,我這邊和李副總溝通以後,會儘快聯係祁書記的。”
“好,秘書長,現場有我在你放心。”
掛斷電話後,劉久文立刻用專線和李副總溝通了好久,直到一個多小時以後,才掛斷電話,然後打開了自己的抽屜,從最底下的一本書中,找出了一張照片,凝視了很久。
照片上有三個年輕人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背景是在長城上,當時的三個人意氣風發,勢要在這波瀾壯闊的大潮中,闖出一片天地。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最終照片中這位和丁叢禮有七八分像的男子,因為一些事情變成了一堆黃土,隨風而去。
“老丁,我和老李能做的隻有這麼多了,畢竟我們身後也有一大群人需要照看…”
看了一會,照片被劉久文,放回了抽屜的書中,整理了一下情緒後,拿起桌子上的電話說道:
“我是劉久文,給我接一下政法委祁同偉書記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