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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秦王府。
吳班拉著王平坐下,一起圍著碳爐烤起了火來,屋外朔風正緊,光聽那呼嘯的聲音就覺寒意逼人,而屋內在碳爐的加持下,雖說談不上溫暖如春,可暖意卻是實實在在的,身體是熱呼呼的。
可惜漢末無有火鍋,不然依著吳班的性子,定然會在這外麵漫天大雪之際,他這裡招呼上三五知己,支上一口火鍋,涮點羊肉,燙點美酒,吃著喝著,快活無邊。
不過吳班也沒閒著,他尋來幾張胡餅,在碳爐上方的鐵架烘烤加熱,又陶出一壺米酒,往著碳爐上放置,以求來上一杯熱酒。
不多時,吳班同王平一邊吃著胡餅,一邊飲酒作樂。
王平咬下第一口胡餅,但覺酥脆非常,勁道十足,又胡餅中似是有肉味在舌尖綻放,讓他不由多啃食了幾口用以辨明。
幾口胡餅下肚,王平肯定了下來,這胡餅中確實摻著肉餡,不然何至於有如此鮮美的肉味傳出。
“這胡餅如何……”王平抬起手中隻剩半塊的胡餅,打算向吳班打聽打聽肉餡胡餅的做法,胡餅這般做來,確乎是美味非常,讓他有偷師的衝動,也是為了扯點閒話,避免場麵冷清。
不等王平問詢的話語說完,就見吳班像是未卜先知了王平接下來的話,他先是嘿然一笑,而後打斷王平的話道:“這是府中庖廚依著大王的指導所做出來的,若說做法,來日我找庖廚尋個方子給你。”
“大王還精通廚藝嗎?”王平循著話頭問道,也是他有些好奇,畢竟以秦王的身份,不當靠近庖廚才是,而秦王卻是有此等在美食上的巧思。
“君子遠庖廚。”吳班搖了搖頭道:“大王自是不會下廚的,隻是大王學究天人,無所不能,於廚藝上無師自通,巧思非常,府內的庖廚手藝,遠不及大王也。”
“大王果真是大王,是所謂天人也,非人力所能及。”王平感喟了一聲,對於劉璋他從身體到心靈皆是歎服不已。
吳班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對劉璋本人也是心下歎服,無有不臣之處。
碳爐在側,美酒美食在手,吳班同王平你一言我一語,氣氛逐漸濃烈了起來,二人的關係也在不斷的拉近當中。
趁著這股洋溢濃烈的氛圍,王平向吳班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元雄兄,某心中有一惑事,不知能否為我解之。”
在道出具體事項之前,王平先是征求了吳班的同意,吳班聞言,他自是無有不允:“子均但講就是,某若是知之,必傾囊相告。”
王平放下手中的酒杯,他正色道:“某不過巴西郡一介賨民,因關中戶口空虛,所以遷徙到關中定居。”
“後得天幸,充為親衛,某已然是心滿意足,然大王一旦以我為百人督,我心下甚是疑惑,不知大王用意如何?”
不敢直麵詢問秦王,於是王平向著吳班問起了他升遷百人督的具體緣由,他始終覺得自己配不上百人督一職,也是擔心在百人督的位置上有所錯謬,辜負了劉璋的拔擢取用。
“大王的用意?”吳班嘿然一笑道:“大王自然是見重子均你了,不然何以任命你為百人督。”
“可我與大王隻是相逢交談了一次?”王平猶然不信:“一麵之下過上一日,音容尚且記不太清,何談什麼見重不見重的。”
“一麵足矣。”吳班肯定道:“往日沈彌、婁發二位將軍,隻同大王會見上一麵,就得授校尉之職,何況子均弟你的百人督之職,比之沈彌、婁發等人尚且卑下了些。”
一言至此,吳班大抵察覺到了王平問話中的真正用意,出身卑微的王平,有自輕自賤的不良習氣,有著對自己能力的不自信。
因是如故,吳班寬解王平道:“大王用人罷人,少有用錯人的時候,子均你不必擔憂什麼,大王即是任命你為百人督,就說明你有這個能力和才華。”
“況且大王常常有言,出身寒微,並非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出身是天所注定,可將出行伍,相由案牘,凡夫走卒亦有業封王侯者。”
“而今子均你所要做的首要事情,即是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同時找準機會有所建功,異日說不得子均你或得封侯拜爵之賞。”
“封侯拜爵!!!”王平神色一沮,他喃喃重複了一句,緊接著他擺了擺手道:“平能得升遷都尉、校尉等職,就心滿意足了,豈敢望封侯拜爵的賞賜。”
“子均。”吳班語重心長的說道:“天下大亂,宇內沸騰,這正是豪傑奮發的時機,你萬不可有這般自抑的念頭在,理當多習兵法,研討武略,以求封侯的嘉賞才是。”
“元雄兄所言,平銘記在心也。”王平鄭重其事的應了下來。
接下來,在呼嘯的朔風,窸窸窣窣的下雪聲中,吳班和王平結束了對答交流,一齊來到了床榻上,似是親兄弟般同席而臥。
床榻上,吳班和王平未曾入眠,繼續了酒桌上的談話,直到夜色深沉,二人方才各自入睡安枕,在睡夢中,去迎接明日的到來。
第二日,當王平踏出屋子,但見天與地儘皆雪白,屋宇、走廊、亭台、紅磚綠瓦,儘皆也是化為雪白。
昨日紛飛不休的鵝毛大雪,卻是於昨夜夜間悄然停歇了,橫行無忌的朔風也止息住了,是以今日的天氣很是不錯,風輕雲淡,朗日當空。
好天氣,給到王平的眼中,讓他的心情不免舒爽和愉悅起來,也是近來升遷百人督,讓王平心下通透空明,撞上今日的好天氣,更是倍感舒暢快意。
“子均。”
走在廊下,前往議事廳值守的王平,在路上碰到了他的伯樂——秦王。
“大王。”王平側身於一旁,而後拜服而下,向著劉璋致以大禮。
劉璋瞧著王平恭敬非常的態度,他笑著伸出手,將王平虛托了起來:“孤府中素來沒有此等的繁文縟節,下次不必跪拜,但拱手致敬即可。”
“諾。”王平應了一聲,似是從心底發出的一聲應諾,聲音亮堂不說,更是飽含王平自心底所發無比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