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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太虛種玉,飛蛾撲火(6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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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太虛種玉訣》?”

丁寧問出這句話時,簷角凝結的霜花正在晨光中滴水。趙青指尖掠過櫃台半壇殘酒,渾濁酒液忽然泛起星砂般的淡銀碎芒:“太虛者,萬物未形之淵藪;種玉者,化荒蕪為沃土也。”

壇中酒液開始翻湧如活物,原本酸澀的酒氣竟透出雪峰青竹的冷香。

丁寧瞳孔微縮——他雖看不清那些滲入酒壇的銀芒本質,卻能感知到某種顛覆常理的力量正在重構物質本源,它們既不似真元也不像劍氣,倒像是從虛空裂縫裡滲出的晨霧。

這絕非簡單的靈氣灌注,反而近乎於將朽木的年輪逆轉為種子胚胎的造化之功。

“看好了。”趙青屈指叩擊陶壇,聲若清磬:“尋常酒曲隻能釀凡物,但若將天地視作窖池,眾生為麴,這太虛便是最公平的甕。”

壇口騰起三尺青霞,原本渾濁的酒液竟變得通透如琉璃,這種自我澄徹,不是過濾沉澱的粗暴提純,倒像是千萬粒塵埃各自尋到命定的歸處。

浮沫聚成玉色雲團,酒香竟凝作實質的淡金絲絛,順著梁柱纏繞攀援。

丁寧凝視著酒液中浮沉的極細銀色光塵,它們並非靜止,而是沿著某種玄奧軌跡流轉,恍如微縮的星河落入人間。

最驚人的是櫃台後那排碎裂的陶甕。

三日前因蒸煮不當泛黑的粟米,此刻正在甕中舒展重生,黴斑退去時綻開琉璃般的結晶;角落裡發黴的曲餅簌簌剝落陳垢,某種看不見的生機在它的深處悄然萌發。

“尋常酵母菌經太虛之氣點化,可吞吐天地靈韻。”

當最後一粒銀輝滲入壇底,趙青拂袖推過酒盞:“貧者以餿飯釀酒,可得瑤池瓊漿;荒山采野果製醋,能煉洗髓靈液。這才是扯平資源天塹的正途。”

丁寧抓起酒勺舀了半盞,琥珀色酒液在掌心漾開七重光暈。

他嗅到初春融雪浸潤腐殖土的氣息,嘗到朽木逢雷煥發新芽的生機,更可怕的是每一滴酒液都自成循環——靈氣隨飲者經脈強弱自主調節濃度,這分明是傳說中“道法自然”的至高境界。

酒液入喉的刹那,丁寧渾身毛孔陡然張開,九死蠶在他氣海裡昂首嘶鳴。

那些銀砂竟在經脈間遊弋成周天星辰。

原本因九死蠶躁動的真氣如春雪遇陽,自發凝成晶瑩玉髓沿著竅穴沉澱,掌心亦浮起太虛星圖般的經絡投影——每條脈絡末端都在吞吐天地元氣,竟比平日快了三倍有餘。

長孫淺雪忽然掀開了紗縵,不可思議地向著前院探頭望去。

她素來厭惡濁氣,此刻卻見趙青足尖輕點處,青磚縫隙裡的陳年汙垢褪成雪色結晶,牆角蛛網凝作冰蠶絲般的靈氣脈絡。

最令她心驚的是體內九幽冥王劍竟隨之發出清越鳴響——沉寂多年的孤寒劍意,正被某種溫潤道韻悄然滋養。

“這酒曲……”她開口時霜花在睫毛凝結,“能同化萬法?”

趙青彈指震出了幾片酒沫,在空中凝結為三朵冰蓮:“太虛之氣本無定相,遇雪則成瓊枝,遇火則化流焰。”

蓮瓣飄落處,櫃台縫隙裡鑽出翡翠色的菌絲,瞬息間將其過去蛀蝕、震裂的破損修複如新。

也不因隱藏多年的對方突然暴露修行者身份,而感到什麼意外,她隻是向著兩人微微一笑:“道在螻蟻,道在瓦甓。萬物皆含道種,唯缺破殼之力。”

“尋常修士采靈藥鑄道基,卻不知腐草螢光亦可照夜。”

最末一字落定之際,半壇殘酒中升起株晶瑩剔透的玉樹,枝椏間垂落的不是果實,而是凝成固體的道韻法則。

丁寧伸手觸碰的刹那,海量修行感悟如星河倒灌。

恍惚間,他看見有農夫持鏽劍劈開靈石礦脈,織娘引銀梭穿透符陣壁壘,稚童握木炭在城牆書寫《養生訣》——那些字跡穿透磚石,將北海玄冰融成春水;

他看見,每一粒飛揚的塵埃都在晨光裡泛起銀芒,恍惚間長陵八百條街巷的瓦礫、溝渠的淤泥、乃至罪民枷鎖上的鐵鏽,都成了亟待雕琢的絕世靈材……

待到丁寧這一份頓悟逐漸褪去,趙青倏地向前一步,指尖銀輝輕掃,破碎窗欞間漏進的寒風竟凝成一卷卷實質的冰綃,綃上天然紋路恰是《太虛種玉訣》第一重心法。

長孫淺雪收起神念,避開目光,作為昔年天賦最為高絕的修行者之一,以及公孫家的大小姐,她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與堅持,絕不會在主人所不允許的情況下,窺探其傳下的功法。

即便這《太虛種玉訣》似乎高明到了極致,有著徹底顛覆整個天地的驚人能力,且在冥冥之中流露出的幾分氣機中,仿若跟《九幽劍訣》自然相融,兩者匹配度奇高,亦是不為所動。

不過,從實際的角度出發,共計十八重的《太虛種玉訣》,每一重的字數均是前一重的翻倍,全篇高達160億字有餘,開頭看上去容易轉修,可不意味著後麵同樣如此。

如此駭人聽聞、或可打破史上最長功法記錄的總字數,其實並不算太誇張,因為它雖是“魔種”培育種植之術的最新成果,可卻融入了一係列複雜“基因編輯”調控的技藝,從而實現了巨大的飛躍。

歸根結底,還是《九死蠶》與《九幽劍訣》均為昔年的幽帝所創,境界並不亞於趙青,故而在立意與道韻上頗有所共通之處,以至於讓丁寧、長孫淺雪兩人,成了當世修習此功的最佳人選。

“你打算依舊居住在這家酒鋪裡?驪陵君此人氣量狹小、睚眥必報,在這梧桐落吃了個大虧,必然會在日後想儘辦法報複回來。”

趙青深深看了丁寧一眼,明曉對方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已將這第一重的功訣入了門,不禁心生欣慰,淡淡開口道:“既然你不想搬走,而驪陵君卻盯上了這裡,那我便讓他死。”

“直接殺了他?”丁寧懷抱著酒壇發問。

趙青點了點頭。

見到她竟是來真的,丁寧亦是目光微凝,心中暗自思忖,推算起了此舉的可行性。

權貴門閥的府邸宅院,動輒規模宏大、豪奢至極,自然不會隻是為了彰顯了自身的權勢、財力,與它跟平民百姓間的等級差距,裡麵不僅布有諸多能輔助修行的陣法,還能營造出有利於己方的主場戰鬥優勢。

尤其是像驪陵君府這等周回數裡,修有多重院牆的深宅大院,簡直與一座小型的皇城無異,實質上就相當於軍事堡壘般的效用,內中護衛眾多,修士如雲,尋常刺客怕是連第一道防線都突破不了。

而以他對驪陵君的了解,對方在指派手下連犯數樁殺人大案後,肯定會有所忌憚,多半會選擇閉門不出,以謝罪的名義躲在府中。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潛入驪陵君府並成功刺殺這名楚質子,難度怕是近乎於在戒備森嚴的軍營之中,刺殺一名手握重兵的大將軍。

況且驪陵君身為名聲廣播的楚質子,一旦遇刺身死,或者僅是受傷被創,必定會引發秦楚兩朝之間的微妙局勢變動,牽一發而動全身。

所以,當察覺到其府內有狀況發生時,附近的長陵守軍和角樓定然也會提供最為及時的支援。

就此事的風險而言,縱然不及救出大浮水牢中的林煮酒那麼艱難,也不會相差得太多,可從收獲上來看,卻隻是為了出一口氣,兼之消除些許的隱患……這,是否有點得不償失了?

雖然丁寧對驪陵君並無半分好感,亦知曉對方先前派人暗殺,實存了覬覦長孫淺雪之心,可這件事本是在自己進入白羊洞前引發,跟趙青這邊絲毫無關,卻是沒必要讓她也牽扯進來。

於是,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口道:“此事牽涉甚廣,是否再考慮一二?”

“今日午時正刻,赤火從天而降,楚質子避之不及,遂斃命於府中。”

趙青沒有繼續多言,隻是有如宣告般地提前道出了驪陵君的死期與喪生方式,在離開酒鋪時忽地笑了笑:“到時候,你且遠遠看著便是。”

……

午間的日輪懸在質子府簷角時,二十七輛玄鐵囚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響,驚飛了棲在照壁後的灰雀。鐘證的額頭抵著柵欄縫隙,血汙糊住半張扭曲的臉,他試圖用楚地俚語咒罵。

唾沫星子撞在隔音符陣上,炸成細碎的晶花。

不遠處,驪陵君立在九階鎏金台上,垂目望著階下千餘名門客,廣袖中的手指正摩挲著徐福晨間新贈的墨玉扳指。

“諸君可聞腐木之味?”

他突然開口,嗓音裹著真元蕩過中庭,激得眾人腰間玉玨相撞,清越之音竟蓋過囚車鐵鏈的嘩響,垂落的發絲間卻有紫氣流轉,那是徐福丹藥催發的生機外顯。

千張楠木矮案沿著中軸線次第排開,案頭青瓷盞中琥珀酒液映著門客們驚疑的麵容。

“前日,本君偶得洞庭畔古木一株,本心中欣喜。”

驪陵君屈指叩響案頭白玉鎮尺,鎮尺下的《楚辭》殘頁突然自燃,灰燼凝成腐木虛影懸在半空:“可未曾料到,其表雖金漆玉鏤,內裡卻生滿白蟻。”

他忽然拂袖擊碎虛影,爆開的火星濺在最近的三張矮案上,酒盞中的琥珀光騰起三尺青焰,醉香之氣四溢,如氤氳煙霧。

“鐘證等人,便是這白蟻。”

驪陵君指尖拈起盞中火焰,任其在掌心凝成獬豸形狀,“他們啃食著諸君的清譽,玷汙著本君的門楣——”獬豸咆哮著飛越過眾人頭頂,灑落的火星在青石板上灼出“持正守節”四字。

後排傳來杯盞墜地的脆響。

驪陵君唇角微翹,廣袖翻卷間,九盞青銅編鐘自梁上垂落。他信手輕揮,鐘槌裹著淡金真元撞向中央那口“徵”鐘,音波如漣漪蕩開,震得眾人氣海玉宮微微發燙。

“此鐘名喚‘洗心’。”他踱下台階,織金雲履踏過青石板上的焦痕:“自即日起,願與本君共扶社稷者,當飲‘洗心酒’,擊‘明誌鐘’。”

呂思澈適時擊掌,數十名侍衛抬著朱漆木箱自演武場的側門魚貫而入。箱蓋開啟時,南海明珠的柔光與藍田靈玉的冷輝交相輝映,照亮了門客們驟然急促的鼻息。

“鐘證等人空出的月例份額,本君添作十倍置於此處。”

驪陵君突然閃現在囚車頂端,遙遙彈指削去最近木箱的銅鎖,任憑箱中的極品玉石滾落於地,“皆按呂先生敲定的《策勳令》,擢賢者補之——李莽何在?“

被點名的虯髯壯漢渾身劇震,腰間兩柄短斧發出嗡鳴。他昨夜才因頂撞驪陵君被罰去半月俸祿,此刻卻見主子從袖中抖落出個鎏金匣,匣中十二枚“雪魄丸”正散發著五境修士都垂涎的濃鬱靈氣。

“上月在驪山彆院巡視時,你陣斬七名三境盜賊,五十二名隨行流寇,甲衣染血,當者披靡,其威凜然,連核查此役的薛士統亦讚譽有加,稱此戰足以獲封秦之‘公乘’爵位……”

驪陵君將丹藥匣拋進壯漢懷裡,順勢按住他肩膀,又把一個漆筒塞入了李莽的腋下:“似李君這等勇猛無畏之士,正是府中棟梁。”

“謝……謝君上!”

李莽打開筒中的織錦畫卷,發覺圖上正是自己那一日竭力擊退山賊、保衛主上資產的寫實情景,不禁渾身劇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青石磚裂開蛛網狀紋路。

而後,他紅著眼眶瞪向囚車,突然揮斧削下片衣襟:“李某此生願為君上肝腦塗地、萬死不辭!若生二心,猶如此袍!”

囚車裡的唾罵聲被符陣消弭,反倒襯得場間愈發肅殺。

驪陵君廣袖翻飛間已回到高台,三根手指捏著從徐福處求來的赦免詔副本,帛麵金線在烈日下灼得人睜不開眼:“本君已向元武陛下求得恩典……”

他故意停頓三息,滿意地看著門客們脖頸前傾的弧度。

詔書邊角的蟠龍紋隨著他灌入真元緩緩遊動,在台麵投下威嚴的暗影:“自今日始,每旬增設兩場經筵,由徐福大人遣親衛傳授《衝虛真解》——前排十二席,賜悟道茶。”

背著琴匣的女修突然捂住嘴。

那可是能助人突破瓶頸的皇室貢品,去年南榮門閥為求取一株茶樹甚至獻上了整條寒鐵礦脈。她顫抖著解開琴匣暗格,將原本準備離府逃亡用的金葉子儘數撒在地上。

“然修行終究要看資質。”

驪陵君話鋒陡然轉冷,袖中滑出柄鑲嵌著蛟珠的玉尺。尺麵刻著的“風骨”二字突然亮起,照得後排幾個眼神遊移的門客滿臉慘白:“錢墨,你上月私售府中劍訣與齊商,當本君不知?”

被點名的瘦削文士尚未開口,玉尺已化作流光洞穿其氣海。錢墨萎頓在地時,驪陵君正用鮫綃帕擦拭手指,仿佛方才廢掉的是件臟汙器具:“但本君念你初犯,準你領三個月月例自謀生路。”

囚車裡的鐘證突然瘋狂撞擊柵欄,他認出那柄玉尺正是自己去年獻給主子的壽禮。

驪陵君似乎早有所料,抬手將染血的玉尺拋進囚籠,玄鐵柵欄上的雷紋鎖瞬間將其轟成齏粉。

“本君眼裡容不得沙,卻也惜才。”

他說話時上方天際隱現聖潔光線,那是六境極巔修士才有的異象,仿若跟不知為何變得炎熱了許多的正午冬日融為一體:“即日起設立登聞鼓,凡舉發奸佞者,賞其所貪資財半數!”

場間響起整齊的抽氣聲。

幾個曾與鐘證飲酒作樂的門客突然暴起,符咒與劍光儘數潑向正朝著府外駛去的囚車。

驪陵君負手看著這場廝殺,唇角笑意在血光中愈發溫潤,卻毫無征兆地生出了幾分燥熱與心悸之感:“今日這地龍,莫不是燒得太旺了些?”他低聲呢喃,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日晷的銅針終於刺穿午時正刻。

深寒如冥淵的數百萬丈高空處,絲絲縷縷、纏繞絮繞的赤金色光焰,卻早已從一張張展開的金屬箔片中心流溢而下。

那是前些日子被發射至外太空的“飛天神女”型載人航天器,在頭部艙室重返地麵後,其翼部依舊在正常運作的符器“天譴”。

它們最初設計中的飛行高度,雖不超過數千丈,可經過幾輪測試調製後,因其降下的是實體的太陽真火,本身便是等離子態的高能真氣,並不會被大氣層所阻礙,隻是墜落所花的時間頗為漫長。

除了追蹤鎖定目標困難、無法確保命中率、焰流容易分散亂飄等關鍵的問題外,這具由趙青本體以星光鏈接遠程遙控的航天器,已然可被列入“天基武器”之中。

其約10gw的平均輸出功率,以及可積攢大片真火一起灼燒敵人的特性,則讓它有了能夠單次誅滅六境本命級數修行者的理論威力。

不過從實戰方麵來講,像驪陵君這種溫室培養出的六境巔峰,雖然缺乏跟人打鬥的經驗,但保命的意識與手段無疑還是頂尖的,若是遭遇到了來自於天空的真火墜擊,未必就能傷得了他的性命。

更確切地說,就算趙青一鼓作氣攻克了“天譴”已有的幾大缺陷,讓它從大範圍殺傷轉為了單點聚焦,但全府明裡暗裡修築的三十二座符陣,外院十二連環陣暗合地支,中庭七絕陣取法北鬥,內宅十三重禁製對應黃道凶星,儘皆有偏轉折射光影之效。

也就是說,對於府邸之外的襲擊者而言,若是想要讓遠程攻擊真正命中那個代表著驪陵君的身影,還得根據這些法陣的運轉變化之序,逆向倒推還原,在出招角度予以精確的補償數值,方可勉強實現。

但一名六境巔峰的修行者,顯然不會是個愚蠢的靶子,方圓數裡的風吹草動,皆在其神念感知之下,若是發覺危機,自有應對之策。

可趙青終究不是普通人。

……

半個時辰前,便從長陵城外的田埂中隨風飄卷,漫天飛起,悄然融入到高空雲層間的菌苔孢子,在事發前半刻時,已然在懸絲傀儡劍的遙控下與無數冰晶互凝成了一片片生物性質的聚光透鏡。

一個時辰前,呂思澈在金口高足玉杯中斟滿、敬奉給主君的三百年青髓釀,內中更是滲滿了萬千粒隱去淡銀光輝的星屑,它們共同組構成了專門針對驪陵君所修功訣與本命元氣的“靈疫”,隨酒潛入了對方的體內。

兩個時辰前,夜策冷在經過濟慈堂中庭的那株百年銀杏時,隨手掏出一枚趙青新研製的攝影符,拍下了其上許多用藥水繪下的暗記符號,為她提供了三十二重法陣運作的規律與具體參數。

這三者加在一起,便決定了驪陵君的命運,為這名間接影響到趙青計劃、精擅表演、自命不凡的楚朝皇子,畫上了最後的句號。

……

“這是……星火劍?不對……目標性命有危!”

當驪陵君府上空三百丈處,原本澄澈的天光突然泛起魚鱗狀波紋時,演武場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名內襯穿著淡黃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倏然抬起了頭,眼中閃過幾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是鄭袖暗中派遣過來,用於監視並保護驪陵君安全的影子侍衛,其名為溫厚鈴。

很少有人知曉溫厚鈴此人的存在,可在過去的那些年裡,每當鄭袖在韓、趙、魏三朝戰場上出現,施展從天墜落的星火劍時,溫厚鈴都會像影子一樣跟隨在鄭袖的身邊。

永遠留著一招後招,這是鄭袖的行事風格。

她在戰場上出現,也總是隻在最關鍵的時刻,隻以自己的劍的露麵而算出現。

作為近侍,隨鄭袖隱匿在戰場的溫厚鈴,是她的後招,自然十分強大——實際上,溫厚鈴同樣是巴山劍場背叛了王驚夢的修行者之一。

時至今日,他無疑早就邁過了七境中品,足以在大多數的宗師中稱雄。

前幾日,驪陵君府唯一的七境宗師忽然留信辭彆離去,正是溫厚鈴的手筆。

他暗中殺死那名楚境的老宗師時,竟然沒流露出半點戰鬥過的痕跡,甚至仍以普通侍從的身份藏匿於府中,繼續被委派的潛伏工作。

但此時此刻,凝視著百步開外正走向登聞鼓、毫無察覺之意的驪陵君,溫厚鈴卻知曉自己不得不當眾展露實力,動用最強大的“吞光噬影”秘法。

否則,未能救下對方的性命,便是壞了皇後娘娘與元武陛下的大計!

於是,高空中隨即響起了元氣巨山行進的宏大聲響,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朝著保護目標的方向踏出了一步,有無數陰晦的氣息似都在這一刹那被吸入了溫厚鈴的體內。

他的周遭這百丈之內,驟然變得極為明亮。

……

天際響起細密的碎裂聲。

三十二座防禦陣法同時超負荷運轉,符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成渣。

百裡之外,趙青神情淡漠地翻掌壓下。

雲層深處垂落的赤金光焰開始加速,在銀色菌絲牽引下朝著中央鎏金台倏地坍縮成針,那是被寂寒星空與九天罡風千錘百煉的太陽真火。

光針穿透層層陣法時,質子府屋簷懸掛的辟火鈴齊齊爆響,卻在觸及外層銀芒的瞬間褪為凡鐵。

驪陵君的腰間螭吻玉佩炸成齏粉,珍藏的七寶遁天符尚未取出便自燃成灰,藏在氣海深處的本命物“離朱瞳”剛要顯化,卻被遊弋的銀砂裹成繭狀。

溫厚鈴的“吞光噬影”秘法在前者上方撕開百丈光阱,卻見墜落的赤金光焰突然分作億萬星屑,每粒星屑都在旋轉中迸發青竹抽節般的韻味。

它們以某種難以言喻的方式扭曲了周邊的元氣法則,讓他勢在必得的解厄之術立時崩潰,剛祭至半空的本命“天葫劍”驟然震顫,表麵篆刻的饕餮紋竟隨之消融退卻,本命元氣亦被灼得湮滅。

赤金焰流終於吻上鎏金台。

驪陵君華貴的織錦蟒袍寸寸飛灰,露出內裡貼身穿著的鮫綃寶甲,數萬度的高溫從外麵瘋狂地炙烤著這具自小到大被靈藥浸潤透徹的軀體,煉出了一團團橙紅色的沁香丹氣。

在溫厚鈴因驚恐萬狀而遁入遠處陰影,最後轉頭回望的餘光中,這名不知為何忘了躲避的外朝皇子,竟像是癔症發作般朝著正上方躍起撲去,主動化作了懸於空中的人形火炬!

宛若磁石之間的陰陽相吸。

當此之時,跟自家主君距離僅有數丈、修為亦達六境下品的呂思澈,方才反應了過來,並未嘗試無謂的救援,而是朝著遠處倉皇逃避。

當熾焰從天靈直貫而入時,驪陵君忽然安靜下來,記憶如退潮時的沙堡般崩塌——楚宮丹墀上的龍涎香,鄭袖耳畔搖晃的明月璫,徐福丹爐裡翻滾的蛟珠,儘數在火光中熔成琉璃色的淚滴。

最後映入他瞳孔的,是迷離藥氣裡折射出的萬千個自己。

每個倒影都在燃燒,每個燃燒的身影都在撫掌大笑。

轟!

鎏金台坍塌的轟鳴驚起了長陵三百座角樓的風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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