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山朱和。
句容界欽山一脈,中嶽尊主榮枯豐穰當康大聖後裔,欽山當代少君。
這位出麵說和,自然是要給些麵子的。
更何況跟在這位朱和少君後麵的,還有北方冰淵川的琉玉少主。
此時在青丘之外,不僅有大荒界、朱明界、括蒼界、滄海界的妖君真君,還有句容界南北西中四方聖地的少君少主。
這種時候再鬥起來,便是不合適了,必然是讓句容界各方聖地看了笑話。
因此哪怕心中羞怒,金羽妖君還是冷哼一聲,回到了有蘇昭身邊,而朱鹮妖君、烈梟妖君與應軫妖君、陸玖妖君也是各自回到有蘇榛、有蘇慕身側。
加上有蘇月、有蘇雪身邊的夔嶽、鈴音、方蕊和恰到好處趕來的朱和、琉玉,此番青丘萬乘之宴各方聖地的客人便算是到齊了。
林凡跟在鈴音身邊收斂氣息裝做路人,笑嗬嗬的看著江生。
畢竟此番萬乘之宴,江生看起來便是那不請自來的惡客。
如今各方客人都有了地方,江生這位三界大千而來的道家真君,到底交由誰來負責可就難了。
無論是有蘇慕還是有蘇榛,都不想插手此事,而有蘇昭更是不可能讓江生到他那邊去。
眾目睽睽之下,江生倒像是無人問津的模樣了。
見此情景,有蘇雪站了出來,依舊是那副清冷如仙的模樣:“遠來既是客,靈淵真君,妾身接待便是。”
有蘇昭見了眉頭一挑,他算是看出來有蘇雪和有蘇月這兩位好姐姐的依仗了。
不僅有西極積雷山的夔嶽,這位靈淵真君,赫然也是這兩位好姐姐請來的!
“有蘇昭,你這位雪姐姐,怎麼和三界大千的東天道家糾纏到一塊去了?”
金羽妖君那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蘇昭也不去看金羽妖君,隻是笑道:“金羽道兄,不過一個靈淵真君而已,小弟我這邊,可是有你們四位相助呢,再不濟,也不至於懼了他吧?”
金羽妖君冷哼一聲,沒有多言。
而一旁的歸淵真君卻是說道:“先說好,我幫你對付有蘇月和有蘇雪沒問題,但靈淵道人,我可不想摻和進去。”
有蘇昭點了點頭:“好說,好說,此番萬乘之宴,多的是機會,靈淵來這的目的,我大致也猜得出來,斷然無須歸淵道兄出手的。”
說罷,有蘇昭又試探道:“歸淵道兄,你是歸淵,他是靈淵,你就真不想和這位切磋個高低?”
歸淵真君冷笑一聲,自顧自轉身入青丘而去。
金羽妖君見狀也是轉身離開。
有蘇昭目送自己請來的這兩位助力離去,眼中冷冽之光一閃而逝:“但願,靈淵是衝著麒元來的”
青丘之外一眾聖地天驕的衝突,對前來青丘的各界大妖來說無疑是一場談資,但對青丘有蘇氏來說,還在掌控之中。
左右不過一群煉虛境的小輩來這玩鬨,便是鬨得再大,又能鬨到什麼程度?
還能把天給翻了不成?
青丘的當代族長,九幻萬象妖尊可是親自坐鎮此番萬乘之宴的,意圖以萬乘之宴為青丘鎮壓氣運,再延萬年昌盛。
有這位妖尊在,便是大乘仙君來了又能如何?
在九尾大聖閉關不出的現在,九幻萬象妖尊便是青丘有蘇氏最大的依仗。
一眾貴客陸陸續續進入青丘,分彆安置在五個方位的各處殿宇樓閣之中。
五方殿宇樓閣的位置及其有趣,因為此番萬乘之宴要在靑丘核心之處舉行,因此這五處殿宇樓閣紛照五行而列,好似環繞拱衛核心正中,拱衛那引月山和九重嶺。
實際上若有人此時從天上觀察靑丘,就會發現除卻這些聖地的貴客以外,從諸天萬界各處中千世界、小千世界而來的旁門左道,妖靈精怪也都是被青丘有意安置在了這五處殿宇樓閣左右。
好似圍繞五行的散落群星,隱隱組成一方覆蓋核心而籠罩整個青丘的大陣。
青丘引月山,那九重山嶺環繞之間的月華台前,有蘇廉靜靜望著那月華台上的漱玉華鼎,神情莫名。
此時各方聖地貴客均已安頓完畢,有蘇慕、有蘇榛、有蘇昭、有蘇月和有蘇雪已經趕回了月華台向有蘇廉複命。
此時在這引月山中,除卻這些青丘有蘇氏王族之外,便是青、赤、墨、灰各狐族的貴人也不得靠近。
守衛在引月山內外的,乃是青丘有蘇氏王族直轄的白狐道兵。
一尊尊披著白狐羽衣,手持各類法寶的白狐道兵戒備森嚴,讓這引月山成了如今青丘最為森嚴亦是最為隱秘之地。
“都回來了。”
有蘇廉聲音淡然,聽不出喜怒來。
有蘇慕身為大王子,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回父王,大荒界、括蒼界、朱明界、滄海界四界的貴客均已到齊。”
“隻是沒想到,東天道家的靈淵真君會來,若他摻和進來”
有蘇慕有些遲疑。
有蘇廉搖了搖頭:“無妨,這並不礙著什麼,並非我青丘邀請他來,是他自己非要來此。”
“成敗由天定,贏家財色雙收,輸家一無所有,這是應有之意。”
說罷,有蘇廉轉身看向有蘇昭,這位威嚴華貴的中年妖尊雙眸之中好似有雷光迸現,讓有蘇昭心中一驚。
“麒元和赤鵬都在你那裡吧?”
有蘇慕和有蘇榛紛紛側目看向有蘇昭,他們可不知道有蘇昭還藏了這麼兩位重量級存在。
到底是青丘之內,又有什麼能瞞過九幻萬象妖尊的眼睛?
有蘇昭也是清楚這一點,因此沒有絲毫隱瞞,恭恭敬敬的回道:“回稟父王,九州界乾坤道宗的麒元真君和大荒界鯤鵬一族的赤鵬少君均在孩兒所處。”
有蘇廉點了點頭:“原本靈淵不來,我意讓麒元去頂替。”
“但既然靈淵來了,麒元就不好輕動了,畢竟說來,乾坤道宗與我青丘,也算是盟友。”
聞聽此言,有蘇月和有蘇雪心中一震,有蘇慕和有蘇榛更是神情瞬變!
九州界乾坤道宗和青丘是盟友?!
這事為什麼他們不知道?!
見這幾個未來青丘的核心下一代這般神情,有蘇廉臉上出現一絲不悅:“爾等如此心境,將來如何穩定青丘,護我青丘萬年氣運不衰?”
有蘇慕、有蘇榛、有蘇雪和有蘇月隻得躬身告罪,在這位鎮壓了青丘數千年氣運的青丘族長,九幻萬象妖尊麵前,他們這些小輩根本沒有任何資格去爭論對錯,唯有俯首聽命的份。
有蘇廉歎了口氣,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此番萬乘之宴,至關重要,爾等回去後精心籌備。”
五人不敢多言,紛紛行禮告退。
隨著五人退下,有蘇廉臉上終於是出現了一絲疲倦之色。
此番青丘萬乘之宴,他有蘇廉耗儘心力重新布置了大陣,勾連了地脈,意在以各方聖地天驕之運,來穩定青丘氣運,再為青丘延萬年之盛世。
而這一舉動,對各方來青丘赴宴的聖地來說,無疑是打臉之事,但他有蘇廉還是這麼做了。
有些事他不可能告訴小輩們,但他也不能無視,誰也不知道,如今青丘的氣運已經動搖了。
四萬一千年之際,青丘的氣運之柱竟然出現了問題!
青丘氣運出現問題,這無疑會讓青丘各狐族人心惶惶,甚至會引來四方窺探,他又如何能對他人說?
心中種種思緒不斷湧現,有蘇廉搖了搖頭,繼續看向那漱玉華鼎,望著鼎中那一縷縷青煙,望著那天穹之中彙聚的青丘氣運華蓋,眸中神采,誰也看不清楚。
“一元十二會,一會一萬零八百年,合並十二萬九千六百載”
“一會生劫數,曰萬年之劫,動輒有上三境隕落如星”
“沒想到,這一會,我青丘還是有劫落下。”
“希望此番萬乘之宴,一切順利,讓我青丘安然渡過此番劫數”
與此同時,林凡與鈴音、夔嶽正在有蘇月安置的殿宇之中觀賞著青丘風景。
但見群星璀璨,虹霞彌漫,仙竹靈池旁,殿宇樓閣林立。
鈴音左看看,右看看,隨著新奇勁過去,有些百無聊賴的歎了口氣:“青丘和瑤池比起來,差得遠了。”
聞言,林凡忍不住笑道:“鈴音殿下,瑤池乃是昆侖聖地,亦是昆侖界唯一聖地,居昆侖之中,坐落昆侖界萬山祖脈之上,巍峨連綿,琳琅璀璨,那可是天宮聖地。”
“青丘,不過是句容界五方聖地之一,又如何能與占儘了昆侖仙界物寶天華的瑤池相比?”
“如此勝景,已經算是不錯了。”
林凡的評價非常中肯,沒有刻意貶低青丘,也沒有故意誇大瑤池。
雖說林凡喜歡看熱鬨不嫌事大,但在正事之上,向來是有一說一,不會故弄虛言。
夔嶽聽了,又有些好奇:“靈昭,你去過昆侖瑤池聖地,也見過我西極積雷山,眼下又見了這青丘。”
“在你看來,瑤池、積雷山、青丘,與三界相比如何?”
林凡聽了不假思索:“三界乃混沌中極,一界之廣,堪比大千十方,單單東域陸洲,便比一整個句容界還要寬廣”
“三界之中,物寶天華,鐘靈毓秀之處,數不勝數,仙山寶島羅列如星,便是純陽聖地,亦不下十方”
“瑤池也好,積雷山也罷,這青丘也罷,與三界任何一洲、一海,都難以相比。”
說著,林凡還舉了個例子:“拿四海來說,四海皆有龍宮,為龍族鎮守,東海每一方海域龍宮都不遜色這青丘聖地。”
“而這樣的海域龍宮,東海有足足三十六方,這三十六方海域龍宮之上,還有總轄東海三十六方海域的東海龍宮。”
“東海龍宮之富麗堂皇,諸天萬界聞名,自不必多言,可這般東海龍宮,也不如我蓬萊三島,更不要提東天道家天境了。”
聽林凡說罷,無論是夔嶽還是鈴音都沉默不言。
他們按理說也是見多識廣了,但對三界之浩瀚,五洲四海之勝景,卻還是缺乏想象,光聽林凡這般說,他們實在難以想象三界到底有多麼瑰麗璀璨,但他們已經有了一種渴望,想要去三界大千看一看,走一走。
親眼見識一番,如今混沌諸天的中極之地,三界大千到底是怎樣之景。
良久,夔嶽鄭重說道:“此番萬乘之宴後,我一定要向我父親請求,去三界大千看一看。”
鈴音也是說道:“我也要去三界看看,看看三界大千到底有沒有靈昭說得那麼精彩。”
林凡笑道:“到時二位來三界大千,我必然掃榻相迎,帶兩位好生遊曆一番。”
說完三界之事,夔嶽眺望遠處,望著那青丘中央的引月山,望著那連綿起伏的九重山嶺,忽得說道:“靈昭,你有沒有覺得此番我等下榻之處,有些門道?”
林凡很是隨意的說道:“下榻之處,能有什麼門道?”
雖是如此說著,但林凡心中卻是已經有了些猜測,隻是不曾言明而已。
林凡一雙眸子隱隱有精光露出,望著夔嶽,無聲一笑。
夔嶽也是咧嘴笑著,顯然也是想到了什麼。
但,這裡畢竟是青丘,是有蘇氏特意安排的地方,有些事還是無法言明的好。
青丘,梅嶺雪苑。
天山寒雪,庭廊溫池。
青冠玄袍的道人盤坐庭廊之間,悠然品茶。
有蘇雪神情有些歉意:“委屈真君在此歇息幾日。”
江生輕笑一聲:“此地甚好,沒有什麼委屈一說。”
“隻是貧道有些好奇,明明殿下已經給貧道安置了臨時居所,那寢宮也是一處靈穴所在,稱得上福地,為何殿下偏偏要讓貧道在殿下的洞天府邸之中暫居?”
“其中,可有什麼不能言之事?”
有蘇雪沒料到江生竟然在青丘之中驚鴻一瞥就猜到了這麼多,望著江生那淡然的神情,有蘇雪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些什麼。
九幻萬象妖尊的吩咐,她不可能違背,也不敢違背,即便是她自身的命運,亦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因此有些事,她隻能側麵提醒,卻無法多言。
江生見有蘇雪的神情也能猜測個大概,因此問道:“那麼貧道就有些好奇了。”
“既然幫貧道的代價極大,那為何殿下還要幫貧道這一把?”
“就因為貧道來青丘是為了幫殿下對付有蘇昭?”
有蘇雪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並非單純如此。”
“關鍵在於,道長來自蓬萊。”
江生啞然失笑,隨即搖了搖頭:“原來如此。”
蓬萊。
這兩字在有蘇氏心中的份量,或者說在有蘇雪這個青丘王女心中的份量,遠不是一般的重。
梅嶺雪苑,陷入一片寂靜。
良久,有蘇雪緩緩起身:“道長,萬乘之宴將在五日後開始,到時我青丘會有舞樂奉上,還請道長觀賞。”
說罷,有蘇雪轉身離去,獨留江生在這庭廊之中飲茶賞雪。
把玩著手中碎玉鎏金的茶盞,江生眸中閃過一絲蓮痕:“五日後麼”
“是該聯係聯係宗門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