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季向北沒在家午睡,抽空去公社給妹妹寄信。
再次回來,剛好是上工的時間點。
看到周珩,季向北就想打人,但想到妹妹的叮囑,隻能努力地克製著脾氣。
周珩知道季向北去了公社。
猜他是去給季妍書寄信。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主動去和季向北說話。
“妍書聯係你們了嗎?”
季向北不搭理他。
還故意躲遠了一點,就像在躲瘟神。
周珩以前和季向北關係不錯,還被人調侃他們像親兄弟。
被季向北這麼對待,周珩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有意讓自己表現得坦然一點。
又問:“妍書什麼時候回來,該不會真在海島相親了吧?”
“島上條件艱苦,妍書受不了的,你們好好勸勸她,讓她不要衝動做事,不然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再過幾年就要改革開放了,就算不娶妍書,他也會帶她過好日子。
讓她不愁吃,不愁穿。
還有大把的錢,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買任何她想買的東西。
就當補償悔婚對妍書的傷害。
比起去海島,留在生產隊安安心心地過日子,才是最適合妍書的路。
妍書、妍書……
周珩每念叨一次妹妹的名字,季向北心裡火氣就旺盛一分。
“哪來的瘋狗,叫個不停!”
周珩臉色漲紅,“我跟你說認真的,你端正態度。”
季向北聽笑了,“你算老幾,還和我說認真的,滾!”
季家人脾氣都不怎麼好,周珩早就體會過了。
上輩子可能是看了孩子的麵子,就算後來鬨掰了,季向北也沒說難聽的話。
雖然不給他好臉色,但沒到撕破臉的程度。
這輩子,一切都不同了。
一直占據有利地位的周珩,是真的不適應。
克製著情緒,試圖和季向北講道理。
“那件事是我對不起妍書,但我是真的關心她,她那麼單純,很容易被外麵的男人欺騙。”
季向北頂了頂腮,看著周珩的眼神充滿了嘲諷。
“你一個騙子,還好意思說怕她被騙,你還要不要臉?”
周珩表情緊繃,“我沒騙她。”
相反,他還誠實地坦白了一切,沒有隱瞞一絲一毫。
現在的他喜歡徐慧芳。
選擇的也是徐慧芳。
他從來沒騙過季妍書。
季向北和周珩認識的時間太長了,以至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咬牙切齒地說:“周珩,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無恥?”
“我說的都是實話。”
季向北怒火翻湧,把親妹子交代的話拋到了腦後。
“周珩,你真是欠打!”
季向北一撈袖子,衝上去就砸了周珩幾拳。
周珩不想還手,這是季妍書的親哥,也是他年少時候的玩伴。
他一直把季向北當親兄弟,實在不想和他動手。
奈何季向北打得太狠,他不還手都不行。
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路人根本拉不開他們,有人去找季家老兩口,也有人去找徐慧芳。
讓他們來拉架。
季向北憋了一肚子火,早就想打周珩了。
那天去周家退婚,打他的那幾拳根本就不解氣。
情緒撕開了一道口子,憋在心裡的火氣就控製不住了。
一股腦地湧了出來。
周珩就是個負心漢,背叛了小五,現在還想乾涉她相親的事。
真是好大的臉!
季向北發了狠地揍周珩,就算倒大黴他也認了。
誰讓某些人恬不知恥,不夾著尾巴做人,非要來他麵前討打!
最先到達的人是徐慧芳,看到周珩又和季家人攪和在一起,直接氣哭了。
“你們彆打了!”
沒人聽。
徐慧芳上前拉周珩,卻被他毫不猶豫地揮開。
情緒上頭的男人力氣很大,徐慧芳一時不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很疼。
也很丟臉。
眼淚從眼眶裡奔湧而出,周珩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可能沾上周珩和徐慧芳真的會倒黴,季向北明明占據著上風,卻突然頭一暈,沒扛住周珩砸在肚子上的那一拳,暈了過去。
暈倒也就算了,頭還磕在了石頭上,這下暈得更徹底了。
季父季母趕來,看到兒子昏迷不醒的樣子,驚喊一聲,季母也暈了過去。
現場亂成了一團。
周珩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確定自己沒往死裡打,怎麼季向北突然就暈過去了?
季父是個沉悶的男人,平時話不多,也不主動和彆人起衝突。
就是個老老實實的莊稼漢。
這會兒兒子受傷昏迷,老婆子也急暈了過去,向來老實的男人狠狠打了周珩一耳光。
“他們要有事,我跟你沒完!”
小隊長也趕了來,讓人送季向北和季母去衛生院。
又點了個跑得快的男青年,“去給季家老二打電話,問問他該怎麼辦,需不需要把人送去縣醫院?去,快去!”
點了點周珩,“好端端的,你跟他打什麼架,要是出了問題,你這輩子就完了!”
前腳娶了資本家小姐。
後腳把季家人打成重傷。
這事鬨大了,周珩絕對沒好果子吃。
周珩很懵,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腳步一抬,也跟著去了衛生院。
該是他的責任,他不會逃避。
眼睛一動,他還要給季妍書寫信,讓她回來看她小哥和親娘。
比起相親,親人更重要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