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煜揉了揉眉心，出門，將文件遞給了候在門外的陳助理。
下班的時候，時清也沒等到六點，五點半就走了。
一聲招呼都不打。
江祁煜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眸底一暗，這小丫頭今天心情不好?
方才的吻，她抬手抵在他胸前，要推開的動作仍懸在回憶，是不是哪裡得罪她了?
要怎麼哄才好?
隱約記得今晚有場珠寶拍賣會，江祁煜找到壓在文件下的邀請函，撥通內線，打給陳助理，“你安排一下，今晚的拍賣會，我去。”
可是，今晚不是有個跨國會議?
這拍賣會有什麼，竟值得江總推掉跨國會議，親自去一趟?
陳助理點頭，“好的，江總。”
到君瀾酒店時，剛好六點，時清把車鑰匙遞給泊車員。
她原本是打算回家的，但是又擔心薑珊剛分手心情不好，於是打給家裡說會晚點回去，先來找薑珊吃晚飯。
站在君瀾酒店的大堂中央，時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包的金屬扣。
昏黃的光影折射在大理石地麵上，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尖。
二樓，看見時清的身影，顧亭南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站在她麵前，西裝筆挺，目光卻柔和得不像個雷厲風行的投資人。
他順著時清的視線望去，是一座雲雨升降裝置，輕笑道：“時小姐對藝術也有興趣?”
“隻是覺得挺有意思。”時清收回目光，唇角禮貌性地彎了彎。
顧亭南正想再說什麼，旋轉門處傳來高跟鞋清脆的聲響。
薑珊風風火火地衝過來，一把挽住時清的手臂：“抱歉抱歉，路上堵車！”
她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顧亭南，眨了眨眼：“顧總?您怎麼也在這?”
顧亭南微微頷首：“恰好有個會議。”他看向時清，聲音放輕，“既然時小姐等到朋友，我就不打擾了。”
時清點頭：“顧總慢走。”
等那道修長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間，薑珊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什麼情況？顧亭南對你……”
“彆瞎猜。”時清挽著她的手腕，“我和他剛巧碰上了。”
薑珊撇嘴，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
她拉著時清往餐廳走：“走走走，清清，我跟你說件大事！”
暖黃的壁燈在餐桌上投下斑駁光影，餐廳一角，鋼琴師演奏著舒緩的爵士樂。
時清剛放下手包，薑珊已經迫不及待地拿出來一份文件。
“清清，快看這個！”薑珊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文件被推到餐桌中央，燙金的“顧氏資本”徽標，在光下閃爍著低調奢華的光芒。
時清的指尖輕輕點在文件邊緣，目光掃過首頁那行醒目的數字，第一期募資規模10億。
她抬眼看向對麵，薑珊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所以，這是要……”時清故意拖長了尾音。
薑珊激動得一把抓住時清的手，“我要爭取這個投資！”
為了不打擾其他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其中的興奮，“這次，不靠家裡，我要完全靠自己把工作室做起來。”
時清注視著好友神采飛揚的臉龐，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看到你這樣，我就放心了。來之前，我還擔心你……”
“擔心我還在為那個渣男傷心?”薑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明亮起來，“我和他，都過去了。”
她鬆開時清的手，端起紅酒杯輕抿一口，“現在，我隻想全身心投入工作室，明天我就回海市。”
“說真的，珊珊，我為你高興。”時清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
她低頭攪動著麵前的咖啡，心想：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啟程，踏上逐夢之旅？
薑珊繼續滔滔不絕地講述她的商業計劃，每一個手勢都充滿力量。
時清望著她發光的側臉，暗自決定：今晚回家，就跟父母提兩家家長見麵一事，探探他們的口風。
鋼琴曲換成一首更輕快的旋律，薑珊的聲音與音樂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關於新生的交響曲。
時家
時清推開門，鑰匙“叮”的一聲落在玄關的玻璃盤裡。
她彎腰換鞋時，餘光瞥見客廳沙發上的父母。
“爸，媽，我回來了。”
林婉放下手裡的雜誌，快步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掃過：“還知道回來？我怎麼感覺下巴都尖了?”
時震聞言，立刻放下茶杯起身：“瘦了?”他皺眉，伸手捏了捏女兒的臉，“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時清忍不住笑出聲，突然撲進母親懷裡：“哪有瘦！不信您抱抱看。”
她衝得太急，林婉被撞得後退兩步，幸好時震眼疾手快扶住了妻子的肩。
“都多大了還這麼莽撞。”林婉輕拍她的背，語氣嗔怪，眼底卻滿是笑意。
時震揉了揉女兒的頭發，轉身往廚房走：“陳阿姨燉了燕窩，我去給你盛一碗。”
“謝謝爸。”
林婉和丈夫對視一眼，唇角微揚：“喲，出去住了兩天，倒學會客氣了?”
時清捧著碗，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上班後才知道工作有多累……爸媽，你們辛苦了。”
林婉挑眉，得意地看向丈夫，用眼神示意：看吧，我就說，她跟著祁煜能學到東西。
時震無奈搖頭，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時清小口喝著燕窩，猶豫片刻，還是輕聲開口：“爸媽，祁煜哥哥的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要不，我們找個時間去看看?”
時震動作一頓，目光轉向妻子，這是要見家長？
林婉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溫聲道：“好啊，你爸明天有個會，後天怎麼樣?”
“好，那我跟祁煜哥哥說。”時清眼睛亮了起來。
林婉看著女兒藏不住的雀躍，故意問：“今晚在家住，還是回去?”
時清耳尖驀地紅了，下午辦公室裡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仿佛還烙在唇上。
她下意識抬眼，正對上父親略帶警告的目光。
“不回，我要在家住！”她立刻表態，“明天還要陪你們吃早餐呢。”
時震眉頭舒展，語氣柔和下來：“好，明天讓陳阿姨煮你最喜歡的雞絲瑤柱粥。”
見家長的事敲定後，時清上樓，連生悶氣的事都忘了，迫不及待撥通江祁煜的電話。
“祁煜哥哥，”她握著手機，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我爸媽說後天想去老宅看看江爺爺……可以嗎?”
說完，她屏住呼吸，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衣角，先斬後奏，他會不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