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老了吧”
“她們在哪裡呀”
“幸運的是我曾陪她們開放……”
安靜的咖啡館內。
此刻隻能聽到舒緩的琴聲,和王嶽恒那帶有些許傷感的唱腔。
就好像一位憂鬱的歌手。
正在用歌聲懷念昔日的青春與友人。
所有客人神色專注盯著坐在鋼琴前的少年背影。
腦海深處的記憶畫麵就好像自動打開的放映機一樣。
刹那間昨日重現。
那充滿蟬鳴聲的夏天。
拍畫麵,彈彈珠,滾鐵圈……
和暗戀的女孩對視一眼,就能激動一整節課的懵懂少年。
充滿著歡聲笑語無憂無慮的青春時光。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但那青澀記憶依舊絢麗如初,燦若夏花……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她”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她還在開嗎……”
現場不少人在聽到王嶽恒這段輕聲吟唱的時候。
不由得紅了眼眶。
想起了自已年少時候悄悄暗戀的那個身影。
不知道a如今在何方,生活過得怎麼樣……
身為程序員,過著996福報生活的賈勝衛便是其中一員。
今天他之所以會來這家咖啡館。
是為了見自已今年第十二個相親對象。
由於年過三十還沒能結婚成家。
賈勝衛幾乎每天都會接到母親催促相親的電話。
這個女孩也是母親從人民廣場相親角,幫助自已要來的聯係方式。
為了今天這場相親。
賈勝衛難得換下了平日裡一成不變的格子襯衫。
將自已利索打扮一番,穿上新買的名牌服裝。
努力把自已打扮成知識分子有為青年模樣。
但自以為是的氣質裝扮。
在相親女孩上來一句“彩禮三十萬”的打擊下,瞬間狼狽露怯。
女孩打扮得光鮮亮麗,顏值在賈勝衛看來至少七分以上。
對方自稱在一家外資企業上班,同樣是一名大齡未婚女。
除了三十萬以外的彩禮之外。
還要求他婚前全款買房買車,並且要加上女方的名字。
否則一切免談。
好在靠著十多年嘔心瀝血的打拚。
手裡有些積蓄的賈勝衛勉強能夠滿足相親女的要求。
得知男方具備自已要求的物質條件,相親女變本加厲提著要求。
聲稱婚後賈勝衛工資要全部上交,由女方負責保管。
而女方的收入他無權過問,並且不得以任何理由乾涉女方的私生活……
包括不限於和閨蜜泡吧,搓麻,旅遊a……
當聽到這裡的時候。
賈勝衛終於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無力,笑得很無奈。
但為了滿足著急抱孫子的母親期盼。
他甚至同意了女方的全部要求。
以期用這樣卑微的方式,先結束自已的單身狗生涯再說。
至少讓賈家的香火不會在自已這被掐滅。
但……
王嶽恒突如其來的現身演唱。
以及讓人莫名動情的歌聲。
讓賈勝衛一瞬間驚醒。
他想起了兒時喜歡過的那個鄰家女孩。
想起了高中時代主動朝自已表達愛慕的外班女孩……
而當時的自已。
卻隻知道按照大人們的要求死讀書,讀死書。
視校園感情為洪水猛獸,絲毫不敢僭越。
畢業後卻被家人要求立馬找到對象結婚生子。
活了半生。
直到現在在感情世界還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任人操縱。
“有些故事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歲月中已經難辨真假”
“如今這裡荒草叢生沒有了鮮花”
“好在曾經擁有你們的春秋和冬夏……”
磁性感傷的歌聲還在繼續。
賈勝衛神色平靜坐在相親女對麵。
內心世界卻像是經曆了一場暴風雨。
他終於在王嶽恒的歌聲裡。
明白過來。
自已真正想要的是平平淡淡純純粹粹的愛情。
而不是這樣充滿物質銅臭的皮囊交換。
“唱的什麼歌啊,一點都不好聽,喪裡喪氣的…”
“在我們那隻有辦喪事才會放這種歌曲…”
對麵的相親女喝著三十元一杯咖啡,皺眉吐槽著王嶽恒的歌聲。
顯然無法與這首歌產生任何共鳴情緒。
在相親女孩馬玲芳看來。
酒吧裡那種電音狂歡,才是最有魅力的歌曲。
對了,她確實在外資企業工作。
隻不過她沒有告訴賈勝衛。
這家外資企業名叫“oo”,是一家東瀛奶茶連鎖品牌。
她是江市某“oo奶茶”分店的一名普通店員,月薪三千八。
對於賈勝衛提出的彩禮三十萬,全款房車,月薪兩萬的要求。
也是馬玲芳閨蜜群姐妹們幾乎一致的要求。
畢竟將來生孩子的是自已而不是男人。
當聽到對麵相親女對王嶽恒歌曲的吐槽後。
滿臉失望的賈勝衛更是微微搖頭。
對方不論從愛情觀念還是文化審美,都和自已全然不是一路人。
這一刻。
他終於做出發自內心靈魂的決定。
“美女,我想我們不合適,還是算了吧。”
賈勝衛朝相親女子淡淡說道。
“什麼?你什麼意思?你剛才不都答應了三十萬彩禮了嗎?”
眼看好不容易就要釣上鉤的大魚就要跑掉。
剛剛還在為掌控對方沾沾自喜的馬玲芳一下子有些慌了。
像賈勝衛這樣條件優質的男人已經很少了。
雖然對方年紀大一點三十多歲。
但物質條件比起以前追求自已的那些小男生強太多了。
“我們愛好不同。”
“我喜歡聽王嶽恒的歌,而你不喜歡,所以,我們注定走不到一起。”
“這杯咖啡就當我請你,當然你要是願意AA我也沒意見。”
說罷,賈勝衛一口氣喝完杯子裡的咖啡,語氣變得戲謔。
然後他不再理會相親女,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在通訊錄裡埋藏許久的號碼。
向那個曾經主動向自已表白的女孩,編輯一條短信發了出去。
這次不論結果如何,賈勝衛都決定大膽去嘗試一番。
“你!”
相親女馬玲芳也一下子呆住了。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荒唐的拒絕理由。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反駁。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
“她們已經被風帶走散落在天涯……”
王嶽恒的歌聲就好像一記更加無情的嘲諷。
刺激著相親女的敏感神經。
“嗚嗚……”
看到男方絲毫沒有再搭理自已的想法。
馬玲芳終於沒了強勢的架勢。
一下子癱靠在沙發上,委屈的埋頭哽咽哭泣起來。
就好像狩獵失敗的獵人,失望而又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