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龍鱗黑線一刀落下,固山猿在一隻眼球被爆掉的情況下,還能雙手抬起來格擋葉無坷的長刀。這一刀下去,固山猿雙臂被砸的下沉。“人人都會?”葉無坷眼見著固山猿的雙臂竟然未斷,眼神殺意更濃。他在固山猿雙臂下沉身子前壓的瞬間,左手伸出去抓住固山猿的脖子,先是拎起來,再狠狠往地上一摔。在固山猿後背落地的那一瞬間,龍鱗黑線從固山猿爆開的那一個眼窩裡刺穿進去。一刀,將固山猿的頭顱釘死在高坡上。這一刻,嚇壞了的晏青禾總算長出一口氣。“多謝千辦救我。”“謝個屁,趕緊下去,你不能再留在這了。”葉無坷一邊說話一邊拉了晏青禾的胳膊就往下走,晏青禾卻搖頭:“還需有人在此地給士兵們指點方向。”葉無坷道:“明日白天再來,夜裡你在這就如活靶子一樣。”晏青禾道:“何懼生死?”葉無坷道:“白死有什麼意義?”晏青禾道:“我站在這裡,大旗在這裡,將士們見大旗在,心中就會安定些。”葉無坷道:“你在這被砍死了他們也能看見。“晏青禾一怔。“發光發熱都沒錯,給人鼓舞也沒錯,可也要挑時候,我讀的書裡告訴我,想要幫助彆人不分時候。”“可讀過的書讓我能告訴我自己,在合適的時候幫助彆人才是對的,哪怕是做好事,也最好是在更多人能看到你的時候。”“你在這能鼓舞將士們士氣不假,可夜裡能看到你的人少,白天能看到你的人多,多與少該怎麼選?”拉著晏青禾往下走的葉無坷,開始一輪嘴炮攻擊。他知道晏青禾這樣的人看似放蕩不羈,可實際上認死理。這個家夥認定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還要做好,選擇堅守就不會在堅守之中離開一會兒。“這是什麼歪理邪說。”“正常的歪理邪說。”葉無坷拉了晏青禾從高坡下來,帶著他到了二奎身邊:“現在晏先生你有了一件新的要緊事,看好這個大個子。”晏青禾看著昏迷之中的二奎,看著那一身血糊糊的傷勢。他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好。”葉無坷拎了龍鱗黑線轉身往外走:“今夜會不太平,到天亮之後就好些了。”晏青禾看著葉無坷的背影問:“明天會好多少?”葉無坷:“夜裡看不見,天亮了最起碼會看的見。”晏青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那可真是好不少呢。”一夜廝殺。天亮在難熬之中總算還是來了。此時此刻,鎮子外邊的空地上已經滿是屍體。作為大小錦川之中最凶悍殘暴的白狼族人,確實有他們獨特的震懾力。這些蠻兵在大部分時候都好像是被訓練出來的機器,又或者是一群行屍走肉。尤其是在夜裡,他們看不到自己身邊同伴死了多少的情況下衝殺更狠。天亮之後,滿地屍骸,蠻兵在這一刻才能清楚的看到,昨夜裡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活下來的人隻比死了的同伴多兩樣東西,一是幸運,二是靠後。陽光下,屍體上的血液好像變成了鑲著金邊的花兒。鎮子外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讓這些花兒一會兒明豔一會兒陰暗。龍岩皺著眉頭。他的妻子就躺在他身邊,傷口已經處理過了,但毫無疑問,傷口所在的位置讓人揪心。他們兩個原本就沒有子嗣,因為修煉了金剛身的緣故,能剩下孩子的可能本就不大,現在大概是沒了。“大土司。”他手下一名將軍快步過來,俯身道:“那邊......那邊掛起來了一些,屍體。”龍岩從手下手裡拿過來千裡眼看了看,這也是白狼族部族之中唯一的一個千裡眼。在土牆上,立起來一些粗大的竹竿。竹竿上邊,吊著一具一具屍體,最醒目的,就是他手下八大金剛排名第二的固山猿。龍岩臉色更陰沉,而他手下八大金剛排名第一的赫威卻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這些屍體都是固山猿手下的刺客,在過去無數次刺殺之中沒有損失過一個人。現在,都被寧軍掛在那兒了。搖搖擺擺。龍岩回頭看向已經回到他身邊的楊跡政:“如果,今天下午你聯絡好的人還沒到,我也把你掛起來。”楊跡政一聲苦笑。他又能做什麼主呢?如果此時還是大楚,如果此時他還是大楚親王,那他當然有決定的權力,可他現在隻能苦笑。那些在背後謀劃了這一切的人,把他當做一個笑話。他們在看到楊跡政的時候會刻意的保持著對一位親王的尊重,甚至過度的客氣。然而楊跡政在他們那貌似逼真的尊重和客氣裡,看到的都是戲謔和鄙夷。“你為什麼不回答我?”龍岩看向楊跡政。楊跡政俯身道:“我會儘力。”他都聯絡不上那些人,他能儘什麼力?龍岩的視線從楊跡政的臉上離開:“現在你還需要幫我想一個攻破寧軍防線的辦法。”楊跡政道:“這裡有大片竹林,寧軍可以用我們也可以用。”“將竹子砍伐下來劈開,用竹片編製成人高的盾牌,可以抵擋寧軍的羽箭,也可以抵擋寧軍所用的竹竿長矛。”“新竹不易被火點燃,所以也就不必擔心寧軍的火箭,衝鋒時候,竹盾也可以用來撞擊敵兵。”龍岩皺眉:“你為何之前不說。”楊跡政道:“我也是才想到的。”龍岩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吩咐手下道:“去按照楊先生所說的砍伐竹竿製作盾牌。”楊跡政道:“大土司的兵馬缺少護具,也可以將竹片穿好製作簡易甲胄,雖不至於防住羽箭,也能抵擋寧軍的竹竿長槍。”龍岩點頭:“聽到了嗎,多派人去砍竹子。”他手下人隨即奔跑出去傳令。“楊先生,你在我大龍城曆來得到尊重,我希望你把自己當大龍城的人,以後......如果有什麼想法還是我不問你不說,那大龍城也可以沒有你。”龍岩說完這句話就邁步走向山下。楊跡政悄悄鬆了口氣,稍作停頓後也跟著走了過去。葫蘆鎮。葉無坷舉著千裡眼看著蠻兵那邊,見大批的蠻兵去砍伐竹子,他微微歎息:“雖然比我預想的要晚了不少,可他們終究還是想到了。”餘百歲道:“看來他們是想用竹子製作盾牌和護具,也許還會學著我們用竹竿製作長槍。”他問:“有對策嗎?”葉無坷搖頭:“沒有。”餘百歲:“草......”好在是現在有了色族隊伍補充,葫蘆鎮這邊防守兵力不至於如之前那樣令人擔憂。餘百歲回頭看了看,鎮子一周都在修建土牆,因為人多的緣故,土牆壘起來的速度其實很快。他看到那些土牆上好像特意留出來一些孔洞,頗為好奇:“牆上留洞是為什麼......”話還沒有說完他自己就反應過來。“這兩天不會有事了,蠻兵會在製造大量的主子護具之後才進攻。”葉無坷道:“你和他們一起去幫忙建造土牆,這次越高越好。”餘百歲點了點頭:“他們用兩天時間準備竹竿和護具,我們有兩天時間土牆也壘起來了。”他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為什麼就沒有援兵呢?”葉無坷撿起一個土塊跑過去,噗的一聲砸在餘百歲後腦殼上。“彆整天嘟嘟囔囔的沒有援兵,讓將士們聽到了會影響士氣,況且,咱們隻是沒有從益州來的援兵,又不是沒有從彆處來的。”“彆處?”餘百歲回頭看向葉無坷:“你指的是錦棉縣縣堂袁巍升的隊伍?”葉無坷點頭。餘百歲道:“袁縣堂事情那麼多,還要防備著土匪襲擊,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自己的事辦好都不容易,沒多大可能會召集太多民勇。”葉無坷:“我們守到有援兵的時候就行了。”餘百歲:“我總覺得你沒憋著好屁。”葉無坷道:“誰家屁還有好的。”餘百歲:“當然有的,有些屁是可人疼的,又響又快又乾淨,不用你自己使勁擠出來,有些屁就得你使勁擠,擠出來的還沒準不是屁。”葉無坷:“你走。”餘百歲:“我說的乃是人生哲理,你以為我說的是屁?我說的是不要去賭,世上九成九的賭局都不是你自己坐莊,而你以為是自己坐莊,所以你才會去擠那個屁。”葉無坷:“你的哲理不怎麼能讓人信。”餘百歲剛要再強詞哲理,就看到遠處有人跑過來:“葉千辦,葉千辦,有援兵了!”葉無坷和餘百歲都微微一怔。兩個人到了鎮子後邊才知道,原來援兵是羅擎和虞杏薇回來了,同他們一起回來的,除了大歪山上的悍匪,還有葫蘆鎮裡的男人們。羅擎一看到葉無坷就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是不是把你嚇了一跳?我回來了!”見葉無坷瞪他,羅擎不笑了。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低著頭好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怎麼還瞪人。”葉無坷道:“我請你去做什麼了?”羅擎:“送百姓啊。”葉無坷:“然後呢。”羅擎:“然後......回來啦。”葉無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葫蘆鎮的鄉親們:“羅大哥,你回來了,讓你送去縣城的人也回來了唄。”羅擎:“我說不動他們,你問他們我有沒有讓他們回去?”虞杏薇走到葉無坷身前道:“葉千辦,他們都不會回去的,這裡是他們的家。”葉無坷道:“這裡是戰場了,這裡每天都在死人。”虞杏薇道:“我們不胡鬨,我們可以幫你們搬運物資,可以幫你們壘牆,我看大家都在壘牆,我們乾這些活兒比你們快。”葉無坷道:“那你們就全都駐紮在鎮子最後邊,鎮子後邊的土牆還沒有來得及去壘,交給你們了。”虞杏薇使勁兒點頭:“放心,我們隻壘牆不添亂。”葉無坷歎了口氣:“沒一個聽話的。”虞杏薇和羅擎都嘿嘿傻笑。虞杏薇看向餘百歲:“我去後邊啦,你自己小心些。”餘百歲居然臉一紅:“謝謝謝謝......謝謝你。”虞杏薇看著他那傻乎乎的樣子就笑了:“以前看你沒這麼傻啊。”餘百歲:“嘿嘿......”虞杏薇:“話都不會說了?”餘百歲:“嘿嘿......”葉無坷無奈的歎了口氣:“虞姑娘他們剛回來,你去幫忙先把駐紮的地方選好,然後......”他話還沒說完,餘百歲已經衝出去了:“好的好的好的,虞姑娘我幫你先找個住的地方,我知道你喜歡住什麼樣的地方。”虞杏薇:“你知道我喜歡什麼地方?”餘百歲:“是啊,我住的是你住的地方,我當然知道你喜歡......”說到這一愣。虞杏薇:“你住我床了?”餘百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