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除了“深淵果實”四個字和一堆鬼畫符,愣是沒瞧出半點名堂。
至於那幾顆晶核,她掂量了一下,冰涼堅硬,跟奶奶以前用來壓鹹菜缸的石頭蛋子手感差不多。
“安撫藥劑……深淵果實……晶核……”林小滿嘴裡嘀咕著,把係統發布的緊急任務和手頭的材料串聯起來。
她尋思著,這“深淵果實”八成就是紙片上提到的玩意兒,隻是李博士這筆記也太意識流了,跟加密通話似的。
【宿主,請停止對高級學術文獻進行誹謗。紙片上殘留的能量波動,與您在菜市場角落被忽略的某種漿果高度吻合。】菜狗的電子音幽幽響起。
林小滿一拍腦門,想起來了!角落裡確實有幾串黑紫色的、爛得不成樣的小漿果,當時她嫌棄那玩意兒直接無視了。
“合著我這兒還是個寶藏菜市場啊?”她嘟囔一句,認命地開始搗鼓。
沒過多久,一鍋顏色極其一言難儘的液體就在鐵桶裡“咕嘟”開了。
那玩意兒呈一種詭異的熒光綠色,表麵還漂浮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黑氣,散發著一股某種難以名狀的氣息。
“嘔……這確定是安撫藥劑,不是什麼新型生化武器?”林小滿捏著鼻子,看著桶裡那鍋泛著不祥綠光的“深淵果實特調喪屍晶核雞尾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顏色,綠得我心裡發慌,感覺喝下去能當場表演個原地升天。”
【警告:該實驗性藥劑成分複雜,效果未知,建議謹慎使用】菜狗的電子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
林小滿看著外麵那些依舊繞著“番茄結界”打轉,時不時發出焦躁嘶吼的喪屍,再瞅瞅旁邊那根蔫了吧唧的“乖兒子”,林小滿一咬牙,從旁邊撿了個破瓢,舀了半瓢那熒光綠的液體。
“死就死吧,反正這世道,多活一天算一天。”她屏住呼吸,眼睛一閉,脖子一仰,就把那半瓢顏色詭異的“安撫藥劑”灌了下去。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瞬間充斥了她的口腔,林小滿差點當場噴出來,強忍著惡心咽了下去。
幾秒鐘後,一股熱流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小滿感覺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像是喝了十斤假酒。
她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再次睜開眼時,世界……好像有那麼點不一樣了。
菜市場依舊是那個破敗的菜市場,但那些原本在她眼中行動遲緩、隻會“嗬嗬”亂叫的喪屍,此刻卻……一個個身姿“矯健”,動作“優雅”。
有的伸著腐爛的手臂,踮著腳尖,在原地轉著圈,像是在跳著笨拙的芭蕾;
有的則互相拉扯著,腦袋一點一點,仿佛在進行某種深情的探戈;
甚至還有幾隻圍成一圈,正一蹦一跳地……跳大神?
林小滿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更讓她驚掉下巴的是,一直像根木樁子似的杵在角落裡思考“屍生”的李建國博士,此刻竟然蹲在牆角。
那件萬年不變的白大褂裹在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嚨裡發出“嗚嗚”的、類似哭泣的聲音。
他那張青灰色的臉上,似乎還有兩道可疑的濕痕。
“這酒勁兒這麼大?不僅能看見喪屍跳芭蕾,還能把喪屍王給喝哭了?”林小滿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一句句帶著濃濃怨氣的“人話”鑽進了她的耳朵:
“他奶奶的!這破係統,天天發布些陰間任務!老子生前996,死後007,還有沒有天理了!”一個正試圖用腦袋撞牆的喪屍憤怒地咆哮。
“就是!還搞什麼ki考核,我上哪兒給你找那麼多新鮮腦子去?當腦子是大白菜,隨便長啊!”旁邊一個缺了條胳膊的喪屍附和道,語氣悲憤。
“最可氣的是那個新手教程,簡直反人類!老子照著教程去咬人,結果牙崩了三顆!投訴還沒門路!”另一隻喪屍揮舞著爪子,義憤填膺。
林小滿:“……”她的大腦再次宕機。
她,她居然能聽懂喪屍說話了?而且這些喪屍老哥們,吐槽起係統來,比她還狠!這簡直是……找到了組織啊!
“各位……喪屍同誌們,”林小滿試探著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點飄忽,“你們……對這個係統,意見很大啊?”
那幾隻正在激情辱罵係統的喪屍聞聲,齊刷刷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眶“盯”著林小滿。
“喲,這小妞能聽懂我們說話了?稀奇啊!”
“可不是嘛,這酒勁兒可以啊,連跨物種交流障礙都給解決了!”
林小滿嘴角抽了抽:“合著這酒還是個萬能翻譯器?專門翻譯係統差評的是吧?”她忽然覺得,這世界瘋得還不夠徹底,居然還有這種隱藏功能。
就在她準備加入喪屍老哥們的吐槽大會,一起聲討無良係統時。
牆角那個一直嗚咽的李建國博士,身體猛地一震,突然抬起頭。
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竟然閃過一絲清明的光彩,雖然隻有短短一瞬。
“快……快毀掉……超市……冷庫!”他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清晰的字眼,聲音嘶啞卻異常急促,“那裡……有……東西……”
話音未落,李建國眼中的清明迅速褪去,又恢複了那種僵硬呆滯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句話耗儘了他所有的能量。
林小滿心中一凜。冷庫?
幾乎在李建國話音落下的同時,“咚!咚咚!”幾聲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從菜市場最深處,那個緊閉著厚重鐵門的冷庫方向傳來。
那聲音一下下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頭,連那些正在跳舞和吐槽的喪屍都停下了動作,不安地望向冷庫。
緊接著,在林小滿驚恐的注視下,一道道暗紫色的觸須,從緊閉的冷庫鐵門門縫下,緩緩地……滲了出來。那觸須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吸盤,正貪婪地蠕動著,探索著。
林小滿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冷庫裡關的到底是海鮮還是克總的親戚啊?!這出場方式,比我那鍋熒光綠的玩意兒還掉san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