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鈺進門就問琴行的老板,“老板,你這家店是租的,還是自己的?”
琴行的老板說,“租的!”
鐘鈺說,“能不能把老板的電話給我。”
老板問,“你要乾啥?”
鐘鈺很認真地看著老板,“我要把這個門麵買下來。”
琴行老板:我熱烈的馬,你這是要砸老子的生意?
你不是喜歡在這裡練琴嗎?老子把琴行給你砸了。
你不是在校學生嗎?
我特麼讓你連學都上不了。
鐘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子,想到就會去做的。
……
葉伯常選擇今天去醫院接林素蘭,因為跟彭醫生提前約了時間。
出院了,還有一些事情要跟葉伯常囑托一下子。
葉伯常回家給林素蘭帶了冬天的衣服。
都是提前買的新衣服。
舊的那些,算是跟過去道個彆吧!
去了四院住院部,住了近半年的林素蘭。
她和進醫院的時候,是兩個極端。
來的時候很狂躁。
現在安靜得有點過份。
隻是在看到兒子的時候,眼神還是有些變化的,會擠出一點笑容來。
狂躁的時候,女人知道老公和兒子都讓著她似的,所以她肆意妄為。
平靜下來後,女人跟兒子不太熟。
以至於在這樣的場合下見麵,都顯得有點尷尬。
彭醫生正好看了一個病人過來,“來來來,小葉,你來得正好,我們說說媽媽的情況。”
三人到了一個單獨的診詢室裡。
彭醫生親自交待,“是這樣的,小葉媽媽的情況經過半年多的時間,基本穩定了。”
“現在可能看著就是有點打不起精神。”
“這是正常的。”
“因為藥物控製。”
“嗜睡也是正常的,比普通人的瞌睡多一些,也是正常的。”
“吃藥,暫時按醫院的量來,根據當時的情況,我們再逐步減量。”
“小葉你聽我說,一定要注意,藥,不能擅自減,也不能大量減,更不能今天減了覺得狀態不對,明天又加。”
“要循序漸進。”
“但是呢,藥物是要一直吃了,肯定是丟不掉的。”
“飲食這些,就沒啥注意的,隨便吃,怎麼開心怎麼吃。”
“平常要多注意鍛煉身體。”
“好了,大概就是這些,小葉媽媽先去換衣服。”
葉伯常把手裡兩大包的衣服,遞到林素蘭的手裡,“媽,去把衣服換了吧。”
彭醫生這才把葉伯常叫住,“來,我還有些話,要單獨跟你說。”
“她一病二十好幾年。”
“這麼多年,也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
“病情之嚴重超出我們的想象。”
“正常情況二十天就出院,嚴重一點的,四十五,主要是調理。”
“你媽媽這個情況光是在醫院就花了半年。”
“出去後,要好好休息。”
“不能讓她一個人獨處。”
“等到她習慣安靜,自我調節能力配合藥物可以進行社會化活動的時候,會慢慢好起來的。”
“不過……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大概率會反反複複。”
“小葉,你要記得,她的情況如果不受藥物控製,及時送回來。”
“你都不用來門診找我,把她領到住院部,就說是我的病人,住院部這邊的護士會馬上給她辦理入院。”
“這一類病人,需要耐心,也要多理解。”
“年輕人,想開一點。”
葉伯常跟彭醫生握了握手,“彭醫生,謝謝你。”
彭醫生擺擺手,“醫者父母心,不客氣。”
“好了,你這邊把住院費結清,接她走就是了。”
“對了,你的情況我也知道,如果有放心的熟人,還是請個人,你把她一個人放在家裡,也是個大問題。”
葉伯常說,“我在南門那邊找了個康養中心,裡麵的護工和工作人員經驗還比較豐富。”
“對對對!”彭醫生拍拍葉伯常的肩膀,“還是你們年輕人會想辦法。”
“以前我給一些病人家屬提過這種法子。”
“他們總覺得把親人放在康養中心或者養老院,就是不孝順。”
“還說人家照顧得不好,實際上呢,他們未必能比那些專業的機構照顧得更好。”
葉伯常覺得有被理解到。
跟彭醫生再三道謝後,去辦了出院手續。
此時的林素蘭,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好多病人圍著林素蘭,“蘭蘭,你好漂亮啊!”
“蘭蘭,你出去了,好好的,有時間來看我們啊!”
“蘭蘭,你兒子有對象了不,我女兒也沒對象……”
葉伯常有時候很想對他們表現出善意。
但照顧過林素蘭好些年的葉伯常心裡很清楚,哪怕是一個眼神上的善意,這些人都會把你當成血包,纏上你,吸你的血。
他們也不想,他們也不是自願的。
可是,血包又有什麼錯呢?
林素蘭從病房中出來的時候,沒有想象中那樣的不習慣。
隻是沒想到的是,兒子開了一輛那麼漂亮的車來接她。
葉伯常開了副駕的門,讓她坐進去。
本能的,葉伯常認為自己會被林素蘭問一問這車的情況,再誇誇他。
那樣的話,葉伯常會覺得自己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的努力是沒有白廢的。
可是,車都還沒出四院的大門,林素蘭突然就問,“你爸留的錢,你就這麼造了?”
葉伯常那僅有的一點點開心,瞬間灰飛煙滅。
他柔聲問,“你知道我爸留了多少錢?”
林素蘭喃喃道:“少說也有三萬。”
葉伯常說,“差不多四萬。”
“媽,你知道這車,多少錢?”
林素蘭沒什麼感情地問,“多少?”
葉伯常說,“四十一萬多。”
林素蘭沒有表現出驚訝,更不會因為錯怪了兒子而自責。
她隻是說,“你既然這麼能掙錢,為啥要把你小舅從老房子裡攆出去?”
葉伯常把車停在紅燈的麵前,很認真地說,“以前不攆,是因為我爸善良,現在我攆了,隻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林素蘭說,“你讀了書,有了出息,能掙錢,為啥不能幫你小舅一把?”
“媽?”葉伯常笑看著林素蘭,“你好了嗎?”
林素蘭愣了愣,幽幽地歎了一口氣,“你不想管我,可以把我再送回去!”
葉伯常搖頭說,“我隻是想問,你如果好了,為什麼出來這麼久,連我爸埋在哪裡都不問一句呢?”
林素蘭的神情有點複雜,這個兒子好像很熟悉,但又如此的陌生。
林素蘭咂舌,有點痛苦。
葉伯常心說,你最好原地發病,掉個頭回去也就幾分鐘的事。
孝順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