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常去看老破小的時候,隻看到了三媽孟茹,沒有見到三爸葉斌。
葉斌和葉平長得有幾分相似。
其實葉平以前很照顧他這個弟弟。
可是成年之後,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家庭。
生活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都在圍著自己家轉,想去關心彆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隻要把自己這家的日子過好就行了。
葉伯常能理解大爸和三爸的冷漠。
但是冷漠,就請冷漠到底,彆搞說教那一套。
說教如果是真的在教葉伯常做人做事,也就算了。
葉斌和孟茹夫妻倆打著說教的名義打壓葉伯常的事情時有發生。
之後,連他們的女兒葉盈都開始用這樣的口氣跟葉伯常說話。
葉盈是平輩,又是妹妹,她哪裡來的資格對葉伯常說教?
說到底,還是覺得葉伯常家的條件太差,他們在經濟上的優勢和心理上的優勢讓他們覺得可以高高在上地教育葉伯常。
老爸去世了,葉斌覺得這輩子可以劃清和葉伯常的關係,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在葉平去世的這件事情上,老大和老三表現得如出一轍,淡漠,冷靜,迅速,來了,打一頭,轉身就走,從些再無瓜葛的樣子。
隻是,葉斌站在葉伯常家門口的樣子,說明他也知道這幾年乾的事,讓他羞於站在這裡。
“伯常回來了……”
葉伯常開了門,“三爸,進來坐。”
葉平以為葉伯常家是混亂的,有個瘋媽在家,正常不到哪裡去。
可是他在門外等了幾分鐘也沒有聽到屋子裡傳來那個瘋女人的歌聲。
老二去世那天,她都還在唱歌呢!
葉斌把手裡的大包小包放下,“單位發了一些米麵,我又買了些水果。”
“這邊還有些安神補腦液,他們說,這種補品,對你媽媽那種情況有好處。”
“你可以讓她喝一點試一下。”
“對了,你媽媽呢?”
葉伯常在廚房裡燒一壺開水,出來後說,“我把她送到四院去了。”
葉斌表情一滯,他其實是想笑的,隻不過呢,他好像覺得笑有點不禮貌,隻能趕緊點頭,“對的,對的,她那種情況,還是要送到醫院去比較好。”
“這一點,你比二哥做得要好。”
“哎……其實他也沒問題,還是被你媽那家人給洗了腦。”
“這種病靠在家,怎麼可能治得了。”
“我和大哥說了他好多次,他就是不聽。”
“哎……”
“現在送去也好,以後出院了,還是個正常人,你這麼懂事,她以後也可以享幾天福。”
“就是……你爸爸,就沒那個福氣了……”
葉伯常把老袁給他的茶葉拿出來,都還沒開過。
開了袋,茶香飄出來的時候,還是的聞得葉斌精神一振,這是好茶呀。
嘴上說著不用麻煩,但一點都沒有要攔著葉伯常的意思。
葉伯常給葉斌泡了茶,便開門見山問,“三爸今天過來是有彆的啥事?”
葉斌提杯口晃了一下子,看著清透碧綠的茶湯,乾笑了兩聲,“伯常,是這樣的,前兩天不是你三媽和你妹妹碰到你正在看我們小區的房子。”
“我在想,你是不是想換個環境。”
“今天聽說你把你媽送到醫院,看來是想等她出院之後換個全新的生活環境。”
“我覺得你這個主意特彆好,真的。”
“周圍的人都不認識了,過去的事情對她的刺激也沒那麼大。”
“那邊的小區看著破舊,但好在生活方便。”
“買菜煮飯逛街出門就是。”
“你這麼想也是對的。”
葉伯常端著手,點了支煙,等葉斌扯那些有的沒的,直到他完全找不到話說的時候,這才乾癟癟地咳了兩聲。
“伯常,是這樣的,既然你要買我們小區的房子,我說,要不然,就買我那套。”
“你也知道我和你三媽是愛好的人,你三媽把家裡收拾得很乾淨。”
“那些家具什麼的,都沒用兩年。”
“我們搬走過後,你和你媽根本就不用再添置啥東西,搬過去就可以住。”
“那個房子的采光好,夏天通風,冬天保暖,真的很舒服。”
“我聽你妹妹說,你那天帶過來的那個姑娘很漂亮,你們是不是準備要結婚了?”
葉斌也擔心自己的話圓起來很尬,立馬把話題扯到了葉伯常和鐘鈺兩個人的“感情生活”上邊化解一下。
其實葉斌看到這邊的房子並沒有被林宏文和林宏濤給占了的時候,他就在想,葉伯常應該是想用現在這套房子來結婚,他要把他媽攆到南邊的老破小去住。
葉伯常跟他爸,完全就是兩個極端,一個沒頭沒腦地負責,一個呢,六親不認,沒有一點感情。
但是葉斌的話語當中不敢夾雜一點嘲諷和陰陽怪氣,隻敢把葉伯常給捧著。
生怕把侄兒給惹生氣,他們家的房子就賣不出去了。
葉斌說完之後,也尷尬地喝了一口茶,再把煙點上,衝葉伯常尬笑。
葉伯常的電話響了,“周阿姨!”
一聽到周阿姨,葉斌的屁股都夾緊了。
這一聽就知道是他們小區那個準備把房子賣給葉伯常的鄰居。
葉斌看到葉伯常接電話的時候,莫名地開始上火了。
特彆是看到葉伯常跟人家還聊得那麼客氣的時候,他都有種想罵人的衝動。
他是葉伯常的三爸。
他都低聲下氣過來看葉伯常了。
他都已說說明來意了。
那麼葉伯常在接到電話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他這個三爸的麵子,直接掛斷,或者是主動跟人說,他已經決定要買三爸的房子?
葉伯常沒這麼做,葉斌對這個侄兒很失望。
一點人情世故不講,一點親情觀念沒有。
對他媽又不孝順。
二哥這個兒子真的是白養了。
葉伯常在電話裡跟周阿姨也沒廢話,“周阿姨準備賣多少?”
“四萬一千八?”
“好的,周阿姨,我再考慮一下子。”
葉伯常攤著手裡的電話,看著葉斌,“三爸,你聽到了,她賣四萬一千八。”
葉斌咬了咬牙,“一口價,三萬八,少的三千八,就當是我給你和侄兒媳婦結婚包的紅包了。”
三爸真大方呀,就是不知道當他得知他家小區要拆遷的時候,一個平方賠償三千四百塊左右的時候,他們一家子會瘋狂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