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連昊今年十九,是趙曉珍生的。
當時趕上了好時候,中專畢業就直接分配到了廠子裡。
“現在街道辦那邊催的緊,如果小妹不得不下鄉的話,就把我的工作給她,我替她下鄉。”
趙曉珍一巴掌打在大兒子後腦勺上:“你趁早給老娘歇了這心思,有老娘在,你們兄弟姐妹四個誰也下不去!再讓我知道你有這想法,老娘錘爆你的頭!”
“二哥還不是心疼你和我姐。”連誌倫咬牙,“我爸就隻心疼那兩個大老婆生的,媽你不說,不代表我們幾個不知道。”
“尤其是那個連亭,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天天搶我姐風頭!”
“媽,要打架我和我二哥上,你做好後方守備就行。”
趙曉珍:“……是不是反了你倆了。”
皮猴似的小兒子也就算了,偏偏向來老實溫順的大兒子也跟著添亂。
一口一個大老婆,好像她是偷娶進來的似的。
她低聲嗬斥:“誰都不許鬨了,寧寧還睡覺呢,把她吵醒我饒不了你們。”
連誌倫雖然皮,可被趙曉珍從小打到大,還真不敢吭聲。
連昊卻少見的提起抗議:“媽,那這次寧寧被欺負的事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可能!”偷聽的小不點窩不住火,跳出來和趙曉珍異口同聲。
她叉著腰,用小爪子抓緊了彈弓:“要不是今天有那個姓秦的軍官,我姐就得嫁給陳旭那個小賴子了,收拾不了連亭,總得把小賴子打一頓。”
她越說越生氣:“你說是不是,媽?”
趙曉珍眼眸深沉,將幾個孩子叫的近了點。
連大明回家的時候,就看見三個孩子蹦高的興奮。
他剛才被叫到陳家去了。
平常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街坊鄰居,更何況寧寧又沒出啥事,也不好把人關太久。
他就背著趙曉珍,去簽了個諒解書。
連大明奇怪:“啥事兒這麼高興?”
幾個孩子一下安靜,誰也不出聲。
趙曉珍從屋裡出來,也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連大明臉上沒光,皺眉低頭道:“咱倆生氣,你彆鬨到孩子們麵前,我畢竟是個當爹的。”
“這樣的爹有啥用。”趙曉珍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連大明臉色瞬間一僵。
可摸了摸兜裡的東西,到底沒說話。
算了,罵兩句也不能掉塊肉。
見趙曉珍去了廚房,平常醬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連大明,忙將桌子給支了起來。
連冬晴撇嘴哼了一聲:“以前咋不見你這麼能乾。”
連大明臉一板:“去上一邊玩去。”
“我就不!”連冬晴叉著腰仰頭大叫,“你就是偏心大老婆生的那兩個!我姐都掉水裡躺半天了,你也沒去看一眼,你出去肯定是幫著大老婆生的那個說好話去了!”
說完之後迅速把彈弓拿出來,照著他腦袋用力彈了一下。
連大明腦袋嗡一聲,下一刻就腫起一個大紅包。
吵鬨聲戛然而止。
連誌倫感覺氣氛不對,撒丫子往二姐屋裡跑。
連昭寧早就醒了,聽見連誌倫嗷嗷的,趕緊往外跑。
一出門就撞見連大明拿著棍子,把小妹追的滿院子跑。
她剛喝了靈泉水,渾身是勁。
見狀氣血上頭,一把搶過棍子,抓住連大明的胳膊:“你要做什麼?”
連大明猝不及防,差點沒一頭磕在地上。
小不點來了勁,跑到二姐身後大叫:“姐!我說他偏心大老婆生的兩個孩子,他生氣要打我!”
連昭寧蹙眉:“大老婆?”
正房夫人?
捋順了這個關係,她臉上出現幾分不屑,手上力氣輕輕一鬆,連大明就踉蹌兩步,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幾歲你幾歲,同個小孩子家計較,還知不知羞?”
“你!”
“我什麼?”
她透過口袋,從空間裡拿出個乾淨帕子,一點點的擦拭著指尖。
“晴晴說錯了什麼?”
“就是偏心嘛。”連誌倫跟在屁股後,看準時機說了一句。
這是光說了一句的事嗎?
沒看見他頭頂這麼大的包?
趙曉珍生的這幾個就是養不熟,他平常最疼的就是這個老幺,結果今天這麼點誤會就打他。
偏偏二女兒還護著。
連大明七竅生煙,想抬手打人,可剛才胳膊又被捏疼了。
連昭寧冷笑。
沒能耐的東西,就會窩裡橫。
她拉著連冬晴要走,就看見連大明褲子口袋上,露出個白色的東西來。
看起來像個小本子。
捏出來看了一眼,嗯,上麵的字不認識。
“這是什麼?”
話音落下,連大明才發現,自己的東西被拿了出去!
“你給我!”
連昭寧躲開:“這是什麼東西?”
隱約能夠看清上麵的字和大坤有些像,好像是活期存什麼。
“是活期存款存折!”連冬晴叫了一聲。
然後捂住嘴,劈裡啪啦的往廚房跑:“媽!我爸又藏私房錢了!”
連大明腦子嗡一聲。
被發現了。
不出片刻,趙曉珍就拿著鍋鏟子出來,把他拽到了兩個人的臥室裡。
爭吵聲拔地而起,驚的大院裡的鄰居都出來看熱鬨。
連昭寧微微皺了皺眉。
可剩下幾個孩子就好像看慣了這樣的場景一般,除了貼在門縫上,怕親媽吃虧,彆的啥動作都沒有。
當天晚上一點不消停,又是鬨離婚,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廠領導叫過來,讓他們評評理,一直鬨到了半夜還不消停。
連昭寧剛來第一天,信息量實在太大,難免有些頭疼。
連冬晴貼心的拿了自己的小水壺,拉著姐去馬路邊上坐著。
還用攢下來的幾分錢,買了兩個水果糖。
“好吃嗎姐。”
“好吃。”連昭寧吃的都不想張嘴,“這是什麼?”
“水果糖啊。”連冬晴哎呀一聲,趕緊摸了摸她姐的腦袋瓜,“該不會掉水裡摔傻了吧。”
連她們最喜歡的水果糖都不認識了。
她有點擔心:“姐,你沒事吧?我咋感覺你從水裡起來之後就有點不一樣了?”
聽見這話,連昭寧心裡一跳:“是嗎?我怎麼不覺得?”
“就是。”
隻不過她說不上來。
連冬晴歪著頭:“好像力氣大了,而且還敢反抗咱爸救我。”
“不對,雖然你以前也會救,但是不會對咱爸動手。”
“而且說話也好聽,有禮貌了。”
最主要是今天的那個活期存款存折,姐都沒認出來,也不認識水果糖。
連冬晴撇撇嘴,說出一句讓她毛骨悚然的話:“我都差點兒以為你不是我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