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鳶兒,你說什麼胡話!”
沈清鳶話音剛落,沈夫人立刻驚呼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反對。“你如今傷勢沉重,自身難保,怎能去靖王府?再者,你與靖王殿下的婚約早已解除,如今又與寧王殿下訂了親,於情於理,都不適合再去探望!”
沈老太君雖然沒有立刻反對,但眉頭也緊緊蹙起,顯然也不讚同孫女這個突然的決定。
【哈哈哈!我就說吧!她家裡人肯定不同意!】
【想去靖王府?做夢!乖乖躺著等死吧!】
【就是!她一個跟寧王訂婚的女人,跑去探望前未婚夫算怎麼回事?不知廉恥!】
【想活命的話,你應該跪舔寧王,而不是激怒他!激怒他隻會讓你死的更快!】
【等著被老太君罵死吧!】
沈清鳶知道家人會反對,她深吸一口氣,忍著身體的虛弱和疼痛,眼中蓄滿淚水,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愧疚:
“祖母,母親……我知道,我現在去靖王府不合時宜,更會讓沈家難做。可是……可是我心裡難安啊!”
她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做出心痛不已的樣子:“想當初,我與靖王殿下的婚約,是先帝親賜,何等榮耀!卻因我一時糊塗,誤會了殿下,執意退婚,不僅傷了殿下的心,也讓沈家失信於皇家……”
“如今殿下重傷垂危,生死一線,我……我若不能去儘最後一份心意,哪怕隻是去看他一眼,為他祈福,那我這輩子,良心都難安啊!這……這也算是給我自己,求一個心安理得吧!”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自己的行為歸結於“愧疚”和“求心安”,將姿態放得很低,讓人不忍苛責。
【喲!又開始演戲了!這演技不去唱戲可惜了!】
【還愧疚?我看是想去看看靖王死了沒,好徹底安心吧!】
【切!說得好聽!誰信啊!】
沈老太君看著孫女蒼白憔悴卻滿眼懇切的臉,聽著她那帶著哭腔的話語,心中不由得一軟。
退婚之事,一直是老太君心中的一個疙瘩。
她當初就覺得寧王蕭澈心思過深,不如靖王蕭玦雖然冷淡但性情剛直。
隻是拗不過孫女的心意,加上蕭澈當時確實表現得無可挑剔,才最終同意。
再看孫女如今重傷垂危,卻還惦記著去彌補過錯,這份心意,倒也難得。
沈夫人見老太君神色鬆動,還想再勸:“可是鳶兒,你的身子……”
“祖母,母親,”沈清鳶打斷她,眼神堅定,“正因為我如今也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才更明白生命的可貴,也更想在力所能及之時,彌補過去的遺憾。否則,就算我僥幸活下來,心中也會永遠留下一根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祖母,母親,我意已決!無論如何,我今日定要去靖王府!哪怕隻是跪在門前,磕一個頭,也算了卻我一樁心願!”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卻又透出一種破釜沉舟的固執。
【裝!繼續裝!看她還能裝多久!】
【老太君不會真同意吧?!糊塗啊!】
【同意了也沒用!靖王府肯定不會讓她進!等著被羞辱吧!】
沈老太君看著孫女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這個孫女性子看似柔順,實則極其執拗,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與其讓她心中留下遺憾,或者做出更衝動的事情,不如……
“罷了,”沈老太君長歎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你執意要去,祖母也不攔你。但你如今身份不同,又身受重傷,斷不可獨自前往,以免再生事端。”
她轉向一旁的沈府管家:“沈忠,挑幾個最得力的護衛,備一頂軟轎,護送小姐去靖王府。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務必保證小姐安全!”
“是!老太君!”沈忠立刻領命。
沈夫人還想說什麼,卻被老太君一個眼神製止了。
【什麼?!老太君竟然同意了?!還派護衛?!】
【沈家這是要公然和寧王作對嗎?!】
【瘋了!沈家也要跟著這女配一起瘋了嗎?!】
【也好!正好讓寧王看看沈家的‘忠心’!加速滅亡吧!】
沈清鳶心中一動,祖母這番安排,看似是保護她,實則……也是在向外界傳遞某種信號?沈家,並非完全站在寧王那邊?
不管如何,能去靖王府就好!
沈清鳶不敢耽擱,立刻在雲珠和護衛的簇擁下,坐上軟轎,直奔靖王府!
一路上,她脖頸間的龍紋玉佩寒意越來越盛,氣運值直逼危險的臨界點!她必須儘快接觸到蕭玦!
【快看!快到靖王府了!守衛好像……沒以前多了?】
【對啊!靖王昏迷,府裡肯定亂了!正是闖進去的好機會!不過她敢嗎?】
【肯定不敢!借她十個膽子!】
轎子在靖王府側門停下。果然,如彈幕所言,因為蕭玦重傷昏迷,府內人心惶惶,守衛明顯比往日鬆懈了不少。
沈府管家沈忠上前,亮出太傅府的腰牌,沉聲道:“太傅府嫡小姐沈清鳶,前來探望靖王殿下,速去通報!”
守門的侍衛看到是太傅府的人,又見對方人多勢眾,不敢怠慢,但也麵露難色:“沈管家,王爺重傷昏迷,府中上下禁止探視,這……”
“放肆!”沈忠厲喝一聲,“沈小姐與靖王殿下雖已解除婚約,但情誼仍在!如今殿下病危,沈小姐心急如焚,前來探望,乃是人之常情!爾等竟敢阻攔?!若是耽誤了小姐一番心意,惹怒了老太君,你們擔當得起嗎?!”
沈忠氣勢十足,一番話將守衛噎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守衛猶豫之際,沈清鳶已在雲珠的攙扶下,強撐著走下軟轎。她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卻還是朝著王府大門的方向,虛弱地行了一禮:“求……求侍衛大哥行個方便,讓我……進去看殿下一眼……就一眼……”
她這副模樣,既可憐,又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持。
【演!又在演!就會博同情!】
【守衛快攔住她!彆讓她進去!】
守衛們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沈忠抓住機會,對身後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沈府護衛立刻上前,半是保護半是強硬地護著沈清鳶,直接推開猶豫不決的守衛,闖入了靖王府側門!
“你們……”守衛大驚,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
【靠!真闖進去了?!沈家瘋了嗎?!】
【完了完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靖王府的人肯定不會放過她!等著被亂棍打死吧!】
沈清鳶在護衛的簇擁下,強忍著劇痛和眩暈,朝著記憶中蕭玦所住的主院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她的時間不多了!氣運值已經快要見底!
沿途遇到的下人侍衛都被這陣仗驚呆了,有人想上前阻攔,但看到沈府護衛那凶悍的樣子,又都遲疑著不敢上前。
靖王府內,因為主子昏迷,確實有些群龍無首的混亂。
終於,沈清鳶衝到了蕭玦的寢殿外!
寢殿門口守著幾個麵色凝重的親衛,看到沈清鳶等人闖來,立刻拔刀相向:“什麼人?!擅闖王爺寢殿,找死!”
沈忠立刻上前交涉:“我等乃太傅府……”
但沈清鳶已經等不及了!她感到眼前陣陣發黑,意識也開始模糊!
“讓開!”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推開擋在前麵的雲珠和護衛,直接朝著寢殿內撲了過去!
“攔住她!”親衛怒喝,舉刀便要砍下!
千鈞一發之際,沈府的護衛也衝了上來,與靖王府的親衛纏鬥在一起!
場麵瞬間混亂!
沈清鳶趁著這混亂,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衝入了寢殿!
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隻見偌大的寢殿內,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寢衣,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雙目緊閉,若非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正是蕭玦!
【終於見到了!不過已經是個死人了!哈哈哈!】
【氣運值估計也快沒了!這女配白來了!】
【快看!她要乾嘛?!不會想趁機做什麼吧?!】
沈清鳶看著床上那個了無生氣的男人,心臟一陣刺痛。
這還是她印象中那個戰無不勝、意氣風發的戰神嗎?
竟被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她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男女大防,直接撲到床邊,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蕭玦垂在床沿、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