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進大院的上空,直升機偵察連的駕駛員們正在全神貫注地調整著直1的懸停高度。
他們的雙手緊緊握住操縱杆,指節處甚至因為太過用力的原因逐漸發白。從額頭滑落的汗水,更是浸濕了鋼盔的皮質顎帶。
“低一點,再低一點!”
“現在的懸停位置,還遠遠沒有達到咱們訓練時的極限記錄。至少要再下降三米,高度越低戰友們越安全!”
“006,你的機頭角度異常,控製好機身平衡!”
二戰中期至冷戰初期,軍用直升機在技術層麵上還處在發展、摸索階段。
這些新裝備的懸停能力相對有限,尤其是在超低空的環境下,同誌們往往需要極其高超的駕駛技巧才能維持穩定懸停。
不過直1的操縱缺陷,並非人力無法克服的難題。黃河所在的武器實驗研究局,也在鍥而不舍地進行優化。
再說了,現在隻是開著費點勁而已,總比黑影懸停時一直哆哆唆嗦強吧。
經過幾分鐘的微調,直升機偵察連終於複刻了訓練時的最佳成績。
眼瞅著時機成熟,編號001的領航機機長在通訊頻道內大聲吼道:
“穩住!所有機組一定要穩住!”
“段鵬,就是現在!傘兵準備索降!”
此話一出,早已等候多時的戰士們立即起身。直升機的旋翼轟鳴聲,似乎完全沒有對大家產生什麼負麵影響。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段鵬便帶隊來到了艙門旁。
他的雙手緊緊攥住索降繩,即使繩索的下端在大風中瘋狂搖擺,也絲毫沒有動搖戰士們的決心和意誌。
“下!”
伴隨著一聲足以穿透引擎轟鳴的怒喝,段鵬身體向後一仰,同時雙腳猛蹬艙門邊緣,順利將八路軍實戰索降第一人的成就收入囊中。
冷風撲麵而來,吹得人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繩索在戰術手套中快速滑動,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傳來的灼熱。
距離地麵五米時,段鵬聽到頭頂傳來了滑軌的響動。
抬頭一看,正是被塗成黑色的武器箱,正在沿著索降軌道緩緩下滑。
在著陸的第一時間,他屈膝緩衝,順勢翻滾到一旁的空地中央。很快,木質黑箱也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段鵬,你小子可真夠威風啊!”
“快過來,咱這院子的地方有限,彆妨礙到後麵的戰友索降。”
“好。”
事實證明,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真心是軍隊中的真理。
有著龐大訓練量的打底,本次索降的突擊隊成員無一受傷,全員三十人皆是平安落地。
順利完成機降任務後,直升機偵察連的駕駛員們不約而同地拉起總距杆開始爬升,並且按照行動前安排好的路線有序撤離。
“各機注意,我們即將撤離。”
“大家從城南繞行,避開旅部主力和鬼子們的交戰區。彆忘了黃局長講過的黑鷹墜落,我可不想被鬼子們堵在城內。”
當高度計指針越過二百米時,領航機機長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過他的軍裝早已被汗水浸濕,整個人更是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沒辦法,每一次重量變化,都會影響到機身的平衡。
為了保持懸停狀態的穩定,也是為了避免出現類似於阿三名場麵的意外,同誌們全程都像是在走鋼絲。
這種注意力和精力高度集中的狀態,屬實是有些勞神。
快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後,領航機機長秉著認真負責的態度,拿起通訊器再次叮囑道:
“突擊隊,接下來的行動,請務必要小心謹慎。你們暫時是一支孤軍,遇事千萬不要衝動。”
“一切順利的話,直升機偵查連將於二十分鐘後重返濰縣空域。屆時,我們可以向地麵提供有限的火力支援。”
“對了,如果集中營裡有重傷的盟國僑民,我們連可以提前把傷員送出城。總之,保持通訊暢通,祝你們好運!”
“收到,一會見!”
······
目送直升機偵察連駛離濰縣南郊後,以和尚、段鵬和虎子為首的突擊隊隊員們,立馬向武器補給箱圍了過來。
考慮到時間緊急,魏大勇沒有說什麼動員煽情的話,而是直接抄起撬棍準備檢查武器。
“開箱!”
撬棍剛剛插入補給箱的縫隙,一股令戰士們安心的槍油味便撲麵而來。
箱蓋被敲開的刹那,碼放整齊的半自動步槍和備用彈匣也映入眾人眼簾。
在自家製式武器的一旁,還有著少部分三八大蓋和歪把子輕機槍。
看著熟悉的武器,魏大勇的嘴角微微上揚。他隨手抓起一支as40,快速檢查起了彈匣底部的彈簧以及槍械的配件,確認沒有受損。
“所有人,都給我認真檢查。”
“就算要拿著鬼子的破爛貨上戰場,也不能帶著一把有隱患的槍。”
按照慣例叮囑了幾句後,和尚將幾個彈匣插進自己的單兵攜行具。
當他的視線掃向工兵班時,戰士們已經從補給箱中掏出了工兵鏟和破障工具。
鋒利的鏟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他們先是熟練地檢查了連接處的螺絲,緊接著又試了試各式工具的防滑紋路。
“隊長,所有工具一切正常,工兵班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好,你們去跟地方上的同誌聊一聊,最後再確認一次集中營防禦工事的分布情況。”
就在陸戰一旅突擊隊緊鑼密鼓自檢裝備的節骨眼,三觀受到嚴重衝擊的呂站長終於緩了過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是萬萬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一款飛行器,可以閒庭信步地在敵後執行運輸任務。
能送士兵,還能投放補給,甚至還能提供火力支援的大蜻蜓,它簡直就是跨時代的武器啊。
“這,這到底是什麼,我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啊。”
“要是這款裝備能夠批量列裝,那麼軍區後續的攻城行動肯定可以事半功倍。”
地下交通站呂站長的感慨,讓一旁正在換軍裝的段鵬挑了挑眉。
考慮到眼前幾位都是信念堅定的戰士,並且這些人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大概率還要跟陸戰一旅突擊隊並肩作戰,所以他稍作措辭便開口介紹道:
“這些直升機,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鐵蜻蜓,是我們空降部隊的最新裝備。”
“它的最大起飛重量為25噸,最大平飛速度為195公裡每小時,最大航程為610公裡,是提高部隊機動性和後勤支援的大殺器。”
“呂站長,你們交通站是全魯省第一批接觸直升機的地方組織。”
“解放濰縣後,軍區估計會派遣你們前往各大縣城指導工作。有什麼問題你現在就可以問,到時候也好給其他地區的同誌們傳授經驗。”
「直升機偵察連:隨著對航空技術的不斷研發,直升機這種擁有懸停功能的獨特飛行器,已然可以在軍事行動中提供關鍵的戰術優勢。
研究所需時間:70天。
效果:係統內軍用工廠立即解鎖直1直升機的生產權限,並且在現實提供與之對應的全套生產線和技術圖紙。」
軍用直升機,喚醒勇虎係統升級後的全新力作。
跟某些阿三一拍腦袋意淫出的「帝國墳場現代化戰象」相比。
直升機這款始於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期的新星科技產物,簡直全方位完爆了前者不知道多少條街。
經過段鵬的耐心講解,濰縣地下交通站已然對陸戰一旅的新玩具有了初步認知。
就在地方同誌們準備舉一反三,總結歸納出更多的接應經驗時,換好一身日軍佐官軍裝的魏和尚走了過來。
“等天亮再聊吧,旅部那邊已經發起了總攻,咱們也該行動了。”
“一會你帶著三排走在隊伍中間,一定要保護好張興泰父子、楊瑞蘭夫婦和劉騰雲同誌。他們幾位熟悉集中營的地形,還跟自治管理委員會保持著長期聯係。”
“本次營救行動,這些同誌將會是我們最大的助力。”
“好!”
半個小時後,陸戰一旅突擊隊全員安全抵達坊子盟國僑民集中營的外圍。
事實證明,魏大勇一行人完完全全高估了濰縣守軍的警惕心。
在戰士們奔赴集中營的過程中,從東城趕來支援的鬼子騎著自行車,像一群無頭蒼蠅般亂竄,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詢問他們。
唯一一支試圖攔住突擊隊的鬼子小隊,還被和尚的少佐軍銜和地道的本州口音嚇了個半死。
至於本子僑民?二鬼子、漢奸和巡警?
這些人又沒瘋,看到一支全副武裝的“日軍中隊”躲閃還來不及,難不成硬湊上去吃大逼兜?
看著眼前的高牆,魏大勇向後方招了招手,示意工兵班班長準備行動。
“老於,根據可靠情報,集中營裡的大部分鬼子都被調到了迎恩門。現在三點鐘方向的塔樓上沒有人站崗,咱們所處的位置是敵人的布防死角。”
“你帶人上去,全速處理掉圍牆上的鐵絲網、電網。其餘人會負責警戒,保證你們的破障任務不被影響。”
“收到!”
待工兵們開始行動後,和尚又看了看身後的戰友們,緊接著繼續下令道:
“所有人,把鬼子的軍裝都脫了。一會戰鬥開始,隻認衣服不認人,看到日軍軍服就開槍。”
“有盟友的僑民在,咱們不愁沒人指認本子的罪行,所以不需要刻意抓俘虜,一切行動以保全自身安全優先。”
“把命令傳下去,全體做好戰鬥準備!”
“是!”
······
坊子盟國僑民集中營內,鐵絲網在夜色下泛著寒光。它們像一條條蟄伏的毒蛇,將兩千多名難民緊緊鎖死在異國他鄉。
集中營的瞭望塔下方,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木板房。每一間監舍內,都擁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這裡的床與床之間相隔不到一尺,生活條件苦不堪言,實際情況比十五世紀的黑奴貿易船好不了多少。
就在城牆處打得熱火朝天時,一陣刺耳的皮靴聲由遠及近,從遠處的辦公室傳來。
難民們都認得這個聲音,來者是集中營的看守長五十嵐上尉。他總是這樣,故意將靴子踩得震天響,仿佛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到來。
“白皮豬們,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不要在做黃粱美夢了,弟國永遠不會讓民國人染指這座集中營。不過在乾掉你們之前,我可以大發慈悲地帶走一位優勝者。”
在日軍警備大隊長做出放棄濰縣西城的決定後,集中營的鬼子看守們便收到了處死盟國僑民的命令。
跟絕大多數45年的德三軍官一樣。
此時的看守長五十嵐上尉已經徹底撕下了自己的偽裝,平日裡的假慈悲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們這些白種人,不是一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是高等民族嗎?現在,就讓我來看看,你們在生和道德之間到底會選擇什麼。”
“我隻給一個名額,徒手殺死最多人的那一位,可以獲得活下去的權利。”
“你們隻有十分鐘的時間,如果時間一到還沒有人動手,那我就視作你們放棄了機會。對了,擊殺數不分男女,也不分老幼哦。”
窗外,探照燈的光束掃過營區,照亮一張張麻木的麵孔。
鐵絲網上掛著幾個試圖逃跑者的屍體,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絕大多數同盟國僑民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懷裡親人的顫抖。在這個被軍國主義所籠罩的集中營裡,似乎慢慢長夜,永遠沒有儘頭。
“!fuck!yourself!!!”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一名美國海軍中士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怒火,赤手空拳從人群中衝了上來。可近大半年沒吃過飽飯的他,怎麼可能是鬼子看守的一合之敵。
被一槍托擊倒後,他偷偷藏起來的懷表摔落地上,又被五十嵐上尉用軍靴狠狠地碾碎。
中士趴在地上,試圖用身體保護碎片。那是自己父親的遺物,也是自己父親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繳獲的戰利品。
看著敵人狼狽的模樣,日本看守開懷大笑。他們先是一腳踢開美國俘虜,緊接著用生硬的英語說道:
“do you seak jaanese?”
“戰敗者,不配擁有回憶。”
“嘭!”
伴隨著一聲槍響,所有難民都閉上了眼睛。
不過他們的心中也在為中士暗暗高興,因為又一個靈魂得到了永遠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