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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神聖之城(六)將死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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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爾臉色蒼白,因為疼痛,也因為恐懼。

他看著眼前女子一絲不苟的神情,毫不懷疑她會將威脅的話語說到做到。

合作的話,被教士和神甫們發現會死;不合作的話,立刻就會死。

兩相權衡之下,答案很明確。

“我……我回答!傳說神聖之主帶來了光和熱,驅散貧窮和恐懼,庇護我們遠離黑暗中的怪物……

“祂給我們帶來了末日審判的預言,屆時神殿會倒塌,死者會埋葬他們的死者……”

前半段和拉奇神甫的說辭相似,後半段則是新的內容。朝倉優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問:“神聖之主是如何驅散貧窮和恐懼的?‘末日審判’又是怎麼回事?”

弗洛爾道:“神聖之主將祂的權柄幻化作食物,讓我們分食。我們吃下祂賜與的金葉子,從此不再感到饑餓,不致命的傷口會快速愈合,神甫們說我們是離神最近的人。

“但是賜予是有代價的,先知說,我們必須保證信仰的純粹,神聖之主才會一直庇護我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城裡的異教徒越來越多了,我們始終沒有能力阻止他們壯大。主發怒了,將要收回對我們的庇護,驅逐我們離開應許之地。

“祂不庇護我們的時候,黑夜就到來了,黑夜裡潛藏著各種不可名狀的危險,誘惑我們墮落,奪去我們的生命。這些天,黑夜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末日審判”在現實裡不過是宗教恐嚇信徒的說辭,曾有一段時間,教會以此為據兜售贖罪券,聚斂信徒的金錢。就是不知道在這個副本裡,是否也存在類似的設定。

不過聽弗洛爾的意思,所謂的“末日”並非虛無縹緲的傳說,失去神明的庇護後,黑夜中的“危險”是真的會致人喪命的。

朝倉優子沉吟片刻,問:“你們是怎麼判斷誰是異教徒的?是以‘拒絕捐贈’為標準嗎?”

弗洛爾點點頭,道:“是的,隻有異教徒才會拒絕回饋神聖之主的恩賜,才會不願意向主捐贈。”

這番話結合前因後果聽起來,倒像是神聖之主挾恩圖報,要從信徒身上榨取某些東西一樣。

但朝倉優子掌握不少詭異遊戲深層次的秘辛,很容易就能發現其中的不合邏輯之處。

神聖之主分發權柄拯救信徒無疑是事實,每個信徒隻需要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就能判斷。

能連權柄這麼重要的東西都分割出去的神明,真的會乾出“挾恩圖報”這種事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祂打算挾恩圖報,這些信徒nc上有什麼東西是祂需要的,比給出去的權柄價值還要大?

虔誠的信仰固然值錢,卻遠遠抵不過神明獨有的權柄,朝倉優子跟隨白鴉多年,為白鴉成神的計劃前後奔忙,自忖價值判斷不會出錯,所以才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了想,又問:“黑夜的到來有預兆嗎?黑夜中的危險具體是什麼?”

“往常神殿的鐘敲響十二下後,黑夜就來到了。現在,敲響十一下時黑夜就來了。”弗洛爾的聲音充斥可感的恐懼,“神甫說,黑夜中,死者會從地獄裡爬出來,魔鬼會誘惑信徒墮落。”

“你親眼見過魔鬼嗎?”

“沒見過,你知道的,我們晚上都不敢出門,也不敢看外麵……見過魔鬼的人都墮落了,成為了異教徒。”

朝倉優子問得差不多了,反手將短刀插進弗洛爾的喉嚨,抽出刀刃時血液濺上她的臉頰,被她隨手抹掉,蹭在衣服上。

黑色的衣料洗乾淨所有血跡,從外觀上看不出分毫端倪,隻有走近了才能聞到血腥氣。

弗洛爾大睜著眼睛,瞳孔擴散,顯然沒想到朝倉優子會殺人滅口,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失去了氣息。

朝倉優子冷靜地將屍體拖到角落丟下,折回維德身邊,拿出懷裡的【曆史書頁】寫寫畫畫。

對於《神聖之城》這個副本的世界觀背景,她隱隱生出一種詭異的猜測。

信徒們通過鐘樓的鐘聲判斷時間,說明他們自身沒有可以計量時間的工具,而鐘聲完全是可以通過一些手段進行人為控製的。

再結合信徒們被恐嚇得晚上不敢出門,也不敢看外麵,所謂“見過魔鬼”的人會成為異教徒,被滅口般處死……朝倉優子很難不懷疑,所謂的“捐贈”就是一場教士以斂財為目的炮製的鬨劇。

當然,以上這些都隻是她結合對現實裡的宗教的了解得出的結論,具體情況還得等夜間親自出門調查一番,才能有發言權。

“你就這麼殺了他?”維德看向朝倉優子的眼神有些複雜,“不多留一會兒嗎?”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他對朝倉優子的觀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殺人殺得這麼麻溜,能動手絕不動口,這還是聽風那群隻會誇誇其談的情報販子嗎?確定不是昔拉的人嗎?

“該問的都問完了,他已經沒用了,還有可能會向教士舉報我們。我不希望在投票開始之前就被當做異教徒釘上絞刑架。”朝倉優子平靜地說。

她好像看出了維德的疑慮,補充:“以及,我雖然是文職人員,但在現實裡做過戰地記者,殺過人。”

她說話毫不影響寫字,此時已經有一段話語在手中的曆史書頁上落成,筆調冷峻,如同真正的曆史書的表述:

【神聖之城是一個充斥信仰和死亡的地方,它的誕生來自於神聖之主的一次善意,用信徒和教士的話說,“怪物被驅逐了,光明到來了”……】

【禁忌學者】身份牌的效果需要積累足夠的“曆史”才能發動,剛好這個副本也和“曆史”有關,朝倉優子索性勤動筆進行記錄。

她寫著寫著,卻也意識到一些問題——

神聖之主真的是曾經作為玩家的司契嗎?如此漫長的時間跨度,他要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參與進神聖之城過去的曆史?會和時空權柄有關嗎?

司契作為新人,短短幾個月就留下無數te通關記錄,炸掉了若乾個副本,殺死常胥後衝上新人榜第一,更是掌握多張身份牌……簡直就像是被某個高位存在安排過來收割遊戲的一樣。

再結合有關諸神賭局的傳聞,以及時空之主黎近段時間莫名不再活躍一事,朝倉優子心中猛地冒出一個猜測:

司契莫非是黎的代行者?

“你有什麼發現嗎?”維德觀察著朝倉優子的神情,冷不丁地出聲發問。

朝倉優子收斂思緒,麵色不改道:“如果拉奇神甫和弗洛爾提供的線索都是真實的,那麼神聖之城外遊蕩著一種怪物,也被稱為‘邪靈’或者‘魔鬼’,會在黑夜裡出沒傷人。”

她一本正經地複述剛從弗洛爾那邊了解到的信息:“過去這片土地永遠籠罩在黑夜中,直到神聖之主降臨,才有了可以驅散怪物的光明。

“神聖之主建立隔絕怪物的神聖之城,但隻有虔誠信仰祂,並且定期繳納供奉的人才可以得到庇護。信徒一旦交不起供奉,就會被教士們當作異教徒處死。

“同時,神聖之城內部也不算安全,到了晚上照樣會有怪物出沒,目擊怪物的人會墮落成異教徒。”

這些信息誰都知道。維德追問:“你對主線任務有什麼看法?好好的一個有神明庇護的神聖之城怎麼說毀就毀滅了呢?”

朝倉優子虛著眼道:“如果我知道答案,那麼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坐在了遊戲空間裡,聽通關提示和副本結算了。”

維德沒有套出更多的秘辛,也不失落。他沉吟片刻,繞回之前的話題:“‘異教徒’機製有問題。

“目擊怪物和不交供奉,都會成為‘異教徒’,這兩個方式差彆也太大了,甚至不屬於同一個體係。一定有人說謊了。”

“這也是我的判斷。”朝倉優子略微頷首,道,“如果想知道更多,要麼等到夜晚出門探索,要麼繼續往前走,多收集一些線索。”

現在還沒有入夜,兩人自然隻能踐行後者。

他們一前一後地沿著之前的方向前行,越是深入東區,入目的景象便越是不堪。

黃綠色的腐水在石縫間翻湧,堵塞的排水道不停向外噴吐臟汙的異物,膿瘡破裂似的黃綠泡沫在溝壑堆積處此起彼伏。

男女老少皮膚潰爛、衣不蔽體,混濁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視前方,目光呆滯。疥癬如苔蘚般在活人肌理間蔓延,襤褸布片裹著流膿的瘡痂。

裹著慘白屍衣的教士們掠過街角,如幽靈般在人群熙攘卻又靜默如死的街道上遊蕩,兩人一組捧著罐子和匕首。

朝倉優子將自己隱在角落,目不轉睛地打量眼前的景象。

那些教士們手中捧著的罐子是透明的,從她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裡頭一個個沾著細密的血絲的肉塊。

那些肉塊黏糊糊地擁擠成一團,每個都自作主張地小幅度蠕動著,一收一縮如在呼吸。

虛空中有黑色的觸須時隱時現,像血管一樣紮進罐子裡,以一定的頻率生機勃勃地搏動,像是正在進食的活物。

玻璃罐被觸須牽動著一起律動,如同巨型怪獸的心臟般張合翕動。罐底的肉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少了下去,血管和空氣相接的切口滲出點點金光。

鎏金的碎屑在空氣裡遊弋,像被撕碎的古老經文般上下飄飛又沉墜,又慢慢變淡,在某一刹那消散在虛無裡。

詭異的底色上竟然也能生出聖潔美麗的神跡,倘若不是親眼看到,沒有人能想象得出它來自血肉的滋養。

維德同樣看到了這一幕,倒抽一口涼氣,低罵:“老天,又搞這種惡心的玩意兒,希望今天的晚飯不要有肉。話說這到底是乾什麼的?不會拿來給我們吃吧?”

他也許隻是在自言自語,但朝倉優子還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的問題,當然並沒有得出有價值的答案。

維德也沒有再問,因為他的問題很快得到了解答。

隻見教士們捧著透明罐,在一戶戶低矮的民房前停留。候在門口的瘦骨嶙峋的信徒接過他們手中的匕首,沉默地從自己身上割下一塊肉,放入玻璃罐中。

肉在落入玻璃罐的那一刻便蠕動著融入原有的肉塊,而信徒身上的創口處則冒出密密麻麻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新生的肉呈現膿瘡的質感,掛在皮膚上像一攤痰液,隨著身體的抖動而不住打顫。

原來信徒需要上交的供奉並不是簡單的金錢,而是他們自己的血肉!

係統界麵上,三行銀白色的文字悄然浮現:

【支線任務已刷新】

【支線任務:完成一次捐贈】

【任務獎勵:十二枚火種】

……

神殿後院,齊斯拖曳著黑色長袍,踏過濕冷破碎的青石板路,一路向陰森冷寂的深處走去。

他握著海神權杖,湧動的神力清掃路上的沙粒和空氣中漂浮的灰塵,唯有一縷幽暗的腐爛氣息揮之不去,縈繞鼻端。

“你殺了很多人,是麼?”齊斯側目看向身側的拉奇神甫,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拉奇神甫在意識到阻止不了齊斯進入神殿後院後,能屈能伸地充當起了向導,跟在齊斯身邊,名為引路,實為監視——但其實發揮不了任何實質性作用。

此刻聽到齊斯的問話,他閉了閉眼,說:“是的,我殺了很多人,過往的異教徒皆死於我手,埋葬在墳塋深處。”

好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前方不遠處浮現大片鼓起的墳包,上麵七歪八扭地插滿了大大小小的十字架,有的還是新的,有的已經腐朽。

齊斯提起手指敲了敲下巴,眼中的猩紅遊動成靉靆一片,綻開血海屍山的幻影。

腳下的大地柔軟地蠕動起來,恍若腐敗流膿的皮肉;豔綠色的腐水和黃白色的蛆蟲順著坡度流淌,將要觸及齊斯腳邊時又被金紅色的微光阻隔;數不清的灰黑色輪廓從地底爬出,高高揚起頭顱,發出痛苦的哀嚎。

一場祭祀的場景在眼前鋪展,信徒們拿著匕首刮下骨頭上的皮肉,血與肉塊在偌大的坑洞間彙聚,紐結成一團巨大的肉瘤。

前麵的人倒下了,後麵的人跟了上去,肉瘤越來越大,祭祀卻始終未停。新的屍體覆蓋在舊的骷髏上,層層迭迭,化作一座巨大的墳堆……

齊斯抬手一揮,幻影散去,猩紅沉於眼底。

他從懷裡取出曆史書頁,翻開到其中一麵。淩亂的筆記字體在泛黃的紙頁上寫就:

【記錄1:讓死者埋葬他們的死者】

【技能:在你死亡後,你可以選擇殺死一名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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