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們不願意跟我下地去收糧食,雁兒,帶上你弟弟和我還有你爹下地去!”
莊氏自然也是要下地的。
她看向站在屋簷下陰涼處的李氏,那一副嬌柔做作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呸!
什麼玩意兒,還真當自己是狀元夫人了!
等她兒子將來考上了狀元,定要一紙休書將她休棄,讓她做個下堂婦,再娶個城裡的千金小姐!
李氏渾然不知劉桂芬心裡的想法。
“你們既然不肯下地,那就在家把飯做好,待會兒再送些水來。”
李氏不樂意,卻還是回應了:“知道了娘,你們趕緊去吧。”
得趕緊去收呢,趁著日頭大好曬了舂米,如此還有大白米吃。
殊不知裡正家的院子裡已經坐滿了人。
陸晚和趙元烈都在。
“趙老大,陸娘子,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咱們留下來的秕穀真能換銀子?”
“是真的。”趙元烈點點頭,說:“是我的一個好友,家中做的是屠宰的生意,有自己的屠宰廠,養了許多牲口,便需要大量的秕穀打成糠。”
“那、那怎麼個收法?”
人群中有人問道。
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收秕穀,他們還愁這麼多的秕穀咋個整呢。
他們現在一畝地最多也就隻有一兩百斤糧食,剩下的全是稻穀。
趙元烈說:“按照十斤秕穀三十錢來收,越多越好。”
十斤稻穀三十錢?
他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秕穀本就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兒,家中漢子去鎮上搬搬扛扛,一天也就掙十來個錢。
沒想到十斤秕穀就能賣三十錢。
“陸娘子,咱們的秕穀……真的有人收嗎?”
今年糧食的收成很差,秕穀家裡都多的是。
“是的,我家夫君做保,不會騙大家的。”
到底還是陸晚賺了,十斤秕穀可合成二十斤大白米,而鎮上和縣城裡的米價卻賣到了五百文一升。
這價格對比之下,自然是陸晚賺了。
但陸晚也不會給太高的價格,不然會引起彆人的懷疑,隻取了較為折中的價。
“諸位家中有秕穀的,儘可拿來賣錢,明日一早我夫君便要將秕穀拉去縣城賣了。”
陸晚話不多說,直接將一堆碎銀子和銅板放在外頭,等著大家來賣。
裡正也開了口:“既然趙老大都說了,那肯定不會有假,隻要有了錢,咱們就能去買米賣肉吃。”
“陸家丫頭,我先來!”
裡正率先,將自家的秕穀統計了起來。
陸晚喚來了四清,讓他在一旁登記算錢。
裡正家共有四百斤秕穀,按照十斤三十錢的價格,一百斤便是三百錢,四百斤共一千二百錢。
“裡正大人,這是您家的一千二百錢!”
折算成銀子,便是十兩銀子,二百個銅板。
陸晚給錢爽快,四清算好了她就立馬給錢。
大家夥兒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就那麼給了裡正家,眼睛都看直了。
真的真的,這是真的!
秕穀真的能換銀子!
在他們看來,誰都會騙人,唯獨裡正大人不會。
既然連裡正大人都賣到錢了,他們肯定也能啊!
他們看著陸晚手裡的錢袋子,生怕一會兒她收夠了秕穀就不收了,連忙去拉自家的秕穀來換銀子了。
“林嬸嬸家,五百斤秕穀,共得一千五百錢!”
“郭叔家,四百斤秕穀,共得一千二百錢!”
“馮嬸子家,三百斤秕穀,共得九百錢!”
“……”
隨著一堆又一堆的秕穀拉過來,村民們臉上都堆滿了笑意。
日暮西下,捧著手裡的銀子銅板開開心心地回家去了,盤算著明天必然要去鎮上買一斤肥肉回來,好好吃上一頓,犒勞犒勞自己。
自從旱災開始,他們的日子過得實在是清苦,有的人家裡的牲口都是渴死餓死了的。
“今天到秕穀就收到這裡了,村子裡還有沒收完糧食的,後續留出來的秕穀也可以拉到我家來換銀子的!”
陸晚大聲說著。
反正秕穀可以合成大白米,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有米吃有水喝,就餓不死。
“好嘞好嘞,俺家的地還沒收完哩,明天就去收!”
誰也不知道這秕穀要收到什麼時候,萬一哪天就不收了呢,現在肯定是要去趕緊收糧食,將秕穀打出來拿給陸晚換錢呀!
不論什麼時候,手裡有錢心才不會慌。
陸晚今天收了不少的秕穀,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全都合成了,而是在第二天就讓趙元烈雇了個牛車來,一車又一車地往村外拉。
從早拉到黑,功夫是做足了。
好讓他們看見,是真的拉去賣掉了。
實則是全換成糧食囤在了空間裡。
陸晚看著空間裡一堆又一堆的大白米,總算是滿足了。
村民們得了錢,而今又收了糧,這日子總算是有了點兒盼頭。
這幾天陸晚都在收秕穀,村裡沒人幫著趙家收糧食,劉桂芬帶著三房一家下地回來已經是累的個半死了。
李氏則是在家睡大覺,偶爾連水都不去送。
誰會頂著那麼大的太陽去打水,還要走那麼遠的路去送水,她可不會委屈了自己。
等到劉桂芬累死累活地回來,卻是連一口水都喝不到的。
又聽人說陸晚在收秕穀,村子裡的人都換到了好多銀錢。
十幾兩十幾兩地換。
她便讓雁兒去看,雁兒看了回來如實告知。
李氏莊氏都吃了一斤。
“這秕穀當真是能換銀子?”
“娘,是真的能換,十斤就能換三十錢呢!”
雁兒比劃著自己的手指很認真地說著。
一家人麵麵相覷,秕穀換銀子,這可是聞所未聞啊!
“娘,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去換?”
“是啊娘,咱們也能去換吧?”
莊氏也跟著說。
“娘,你看二郎現在躺在床上不能動,這大熱天的都生出了一身的褥瘡來。”
說到這裡,李氏就開始裝可憐了。
原先他們睡的是陸晚的大木床,涼快。
自從陸晚將其收走後,隻能用睡用乾草鋪在下麵的床,冬天倒還好,可這夏天悶熱,趙元啟又是整天都在床上動彈不得。
生褥瘡那都是遲早的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