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妄,這位是?”
時老爺子渾濁的雙眸裡透出幾分清亮。
“爺爺,這是我……女朋友,時絮安。”
陸妄語氣刻意停頓了一下,用餘光觀察時絮安的狀態,見無異,才將已經商量好的計劃說了出來。
“爺爺好,我叫時絮安,經常聽阿妄提起您呢,如今一見,果然不凡,阿妄都這麼優秀了,爺爺您肯定比他更厲害。”
第一次在時絮安臉上看見那麼諂媚的表情,陸妄不禁挑了下眉,原來另一麵的她是這樣的,不是平日裡那個連見麵都要懟幾句的對手。
“女朋友?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陸老爺子冷哼一聲,拄著拐杖敲了兩下地麵,他承認剛才確實被哄高興了,可甜言蜜語誰都會說。
“我們才剛確認關係,但是,我這輩子就認定她了,那個婚約我也不想履行。”
陸妄話裡有話。
“婚約這事兒,爺爺不強迫你,但是,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等我哪天得空,去找老周商量商量這件事。”
“好,謝謝爺爺。”
陸老爺子和陸妄聊了幾句話就離開了,剩下兩個小輩麵麵相覷。
陸老爺子不會乾擾陸妄的選擇,他就這一個爭氣的孫子,幸福快樂就好,他們的家底也不需要用聯姻來證明。
時絮安嫌惡地鬆開手,嫌棄的表情顯而易見,“太晦氣了,真沒想到有一天能和你做這麼一場戲。”
“你沒想到的多了去了。”
“誰理你。”
時絮安和陸妄分道揚鑣,雖處在一個會所裡,誰都沒繼續關注誰,隻是低頭聊著自己的生意,上來阿諛奉承的人很多。
直到陸妄和另一個老總的交談聲落入她耳裡,人工智能的項目,她也感興趣。
她握著高腳杯信步上前,姿態從容,強硬站在兩人對麵。
“高總,你們剛才說的那個項目我也很感興趣,若是事成,我可以給你啟動資金外加10的利潤,如何。”
剛才的談話她都聽到了,陸妄答應給18的利潤,可人工智能項目現在是市場上的香餑餑。
雖然前期投資消耗太大,可一旦成功上市,帶來的利潤將是前期投入資金的數倍。
“你是?”
高總扶了下眼鏡。
“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時絮安,目前是時氏集團的代理總裁。”
“哎喲,原來是時氏集團啊,幸會幸會。”
時絮安微微點頭。
陸妄看著突然過來搭話的某人,就知道她那葫蘆裡裝的不是什麼好藥。
還是和之前一樣,喜歡搶生意。
“時總,你這未免有點太自信了。”
陸妄看著時絮安的眼睛說,語氣裡的勢在必得讓時絮安有點不安,可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怎麼說,陸總。”
商人無利不起早,這麼好的生意不要白不要,更何況還是對手。
“我陸氏集團可以給21的利潤。”
高總夾在中間,感受到兩人焦灼,見縫插針,“陸總,時總,既然您二位都想要這個項目,不妨這樣,我先投試一段時間,到時候見分曉。”
“好,那下次見。”
高總轉身離開時擦了把汗,捂著自己胸口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你們兩個在這啊,讓我好找一番,事情都解決了嗎。”
周景氣喘籲籲跑過來。
“老爺子說他去找你爺爺商量這個事。”
“啊,那意思是現在還有?”周景哭喪著臉,轉瞬又想到了什麼,揚起嘴角道:“也算是有轉機了。”
“嗯。”
陸妄淡漠回答。
“等下我請你們吃飯吧,安姐,妄哥。”
“不用。”
時絮安擺手拒絕,她可不想再和某人共處一屋簷下,隻要想到剛才還挽著他手臂,心裡沒來由就有些膈應。
時絮安剛想抬腳離開,就被衝上來的瘋女人扇了一巴掌。
她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
一巴掌吸引了會場大部分人,他們圍在一起指指點點,圈子裡就那些人,發生了什麼事,他們自然不會錯過。
“時絮安,你為什麼要一直針對我,在學校裡你霸淩我還不夠,現在出了社會,還要一直打壓我。”
那女人瘋瘋癲癲,頭上幾縷發絲遮住眼睛,身上發白的衣服和宴會格格不入。
第一眼,時絮安瞥見她鎖骨上的淤青,還挺同情。
可轉念一想,她在學校裡從未霸淩過彆人,之前原主性格內向,受了不少欺負。
門口保安是吃乾飯的?不相關的人能這麼正大光明跑進來?
她麵色不顯,隻是揚起職業微笑問:
“這位小姐,你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不可能,時絮安,我不就是借了你的錢逾期未還嗎,可你卻如此狠心,如此薄情,你還算是個人嗎。”
時絮安一頭霧水,這都什麼跟什麼,原主之前要是真這麼凶狠,還至於淪落到被那群人堵在廁所裡霸淩?
況且,她根本就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搞笑。
陸妄看著時絮安背影,他們雖多年為競爭對手,可她的行事風格一向光明磊落,這種不講道理的事不應該發生在她頭上。
陸妄隻是看著,他想看看時絮安會如何處理這件事,事情開始有趣起來了。
“我時絮安不是這種人,這位女士,如果你沒有證據,請不要亂說話。”
時絮安不是小白花,做過的事她勇於承認,沒做過的事打死也不會認。
“有,怎麼沒有!”
那女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破紙,用枯瘦蒼老的手指將那團皺皺巴巴的紙團展開,又倔強看著時絮安,道:“這是借條,我欠你的錢會還,可你為什麼傷害我家人。”
時絮安接過那張紙,不是她的字跡。
那就是,有人想甩鍋給她。
是那個人嗎,那個將原主ua跳水的人。
那女人從瘋癲趨於冷靜,癱坐在地上低聲嗚咽,看得出來,生活過得很糟糕。
時絮安想起自己剛出來打拚時,遭受彆人冷眼,餓了就和路邊流浪狗搶吃的,冷了就硬扛著,賺錢的艱辛,可能他們上層社會不懂。
那時她剛成立公司,有了點小業績,彆人都說她靠皮肉上位,可那些投資都是她踩碎了尊嚴換來的。
“先起來吧,這件事可能另有隱情,我們去找個安靜的地方說。”
時絮安走過去扶起地上癱坐的女人。
“好。”那女人低頭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