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手指輕輕撫過墨鏡邊框,深邃的鏡片倒映出庭院中那令人不安的紅光。
若真是那位傳聞中的走陰人在幕後操控,那麼此刻出現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他精心布局的一枚棋子。
“這麼著急收徒?”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恐怕這位‘師傅’是想讓我們當他的‘引路人’吧。畢竟……”說到這,他微微偏頭望向女孩的方向,“能在陰陽交界處自如行走的人,實在難得。”
地麵的紋路忽然泛起微弱的紅光,如同無數條血絲在地磚間悄然蔓延。
黑瞎子敏銳地察覺到,那些紋路仿佛都在指向院子深處的一個特定方位——而那個女孩,恰好站在紋路交彙的核心位置。
“有意思。”他邁步向前,風衣下擺隨風搖曳,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
“既然這位師傅如此用心,不如我們就順著他的路走一走。隻不過……”
他突然停下腳步,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輕輕拋向空中。
銅錢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這戲台上的角色,未必非得按照他安排的方式登場。”
話音未落,銅錢落地的瞬間,庭院裡的紅燈籠劇烈搖晃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與此同時,女孩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雙手緊緊捂住耳朵,似乎在抵禦某種無形的力量。
“你看,花兒。”黑瞎子彎腰撿起銅錢,語氣裡帶著些許興味,“看來我們的‘師傅’也有些等不及了。要不要賭一把,看看是他先逼我們就範,還是我們先找到他的破綻?”
解雨臣轉動著手中的龍紋棍,借著月光審視著滿地燃燒的紅燭。
火光在他眼中跳動,映照出一絲冷靜的思索。
庭院深處傳來的腳步聲愈發清晰,卻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節奏,仿佛在演奏一曲無形的樂章。
“賭局?”他輕笑一聲,“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民間傳說,陰婚想要成功,必須有三樣東西:生人的血,死人的骨,還有……”他的目光落在蜷縮在地的女孩身上,“一個願意做媒的人。”
就在此時,一縷詭異的紅霧從女孩脖子上的勒痕處緩緩滲出,在空中凝而不散。
解雨臣眸光一閃:“這位‘師傅’果然手段高明,竟能在活人身上留下這種印記。”
他抬手輕輕一揮,龍紋棍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驅散了那縷紅霧。
隨著霧氣消散,遠處婚轎中傳來一聲似笑非笑的輕哼,仿佛是對解雨臣舉動的回應。
“既然要賭,”解雨臣側身看向黑瞎子,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不如我們各守一路?你去會會那位急著見我們的‘師傅’,我來對付這個突然造訪的‘貴客’。畢竟……”
他頓了頓,“這種時候從牆外翻進來的人,要麼是同道中人,要麼就是……”
話未說完,院子裡的紅燈突然劇烈晃動,燈芯發出滋滋的響聲,像是在無聲地抗議著什麼。
地麵的陣法紋路也隨之明滅不定,湧動著詭異的光芒。
“說到貴客……”黑瞎子悠然轉動著手中的銅錢,月光在金屬表麵流轉,泛起一圈圈詭異的微光。
“我倒想起一個有趣的說法。據說真正的走陰人做局時,會在外圍安插幾個‘眼線’。這些人看似闖入者,實則是整個局的關鍵所在。”
婚轎那邊突然響起一陣淒厲的笑聲,伴隨著陣陣檀香味飄來。
這香氣中帶著一絲腐朽的氣息,卻又透著某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黑瞎子微微抬頭,墨鏡後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黑暗,洞察到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真相。
“不過分頭行動可不是個好主意。”
他緩步向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一條看不見的界線上,謹慎而沉重。
“這位布陣之人既然設下如此大的局,想必早已算定了我們的每一步。與其按照他的劇本分散開來,不如……”
話音未落,院子裡突然刮起一陣陰風,吹得滿地紅紙亂舞翻飛。
那些紙張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在空中打著旋兒,詭異地凝聚成一個個歪歪扭扭的人形輪廓。
女孩見狀,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卻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腳步。
“你看,”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手中的銅錢在他指間靈活地翻轉著,“這不是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嗎?既然他想考驗我們,那不如讓他看看,到底是他的局更厲害,還是我們這對搭檔更勝一籌。”
解雨臣手中的龍紋棍輕輕點在地上,敲出一串節奏分明的聲響。
這聲音與遠處婚轎傳來的鈴聲交織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鳴。
燭火搖曳不定,映照出牆上那些飛舞的紅紙人影投下的斑駁陰影,宛如一場無聲的傀儡戲。
“搭檔?”解雨臣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難得聽你說出這麼富有人情味的話。不過……”
他的目光掃過女孩脖子上若隱若現的紅痕,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既然要同台演出,總得先搞清楚這位臨時加演的配角,究竟是為哪出戲而來。”
院落深處的腳步聲突然變得急促,空氣中彌漫的香火氣息愈發濃鬱。
解雨臣察覺到地麵的陣法紋路開始有規律地跳動,仿佛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緩緩蘇醒。
“倒是提醒我了一件事,”他將龍紋棍橫於胸前,神色漸漸凝重,“傳聞中那位走陰人最擅長的,不是操辦冥婚,而是利用冥婚製造出一個特殊的‘中轉站’。那是一個介於陰陽之間的特殊空間,能讓生者窺見死者的世界,也能讓死者觸及生者的世界。”
隨著地麵紋路的劇烈波動,一股刺骨的陰寒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
解雨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看來,我們並不是第一個被請來參加這場婚禮的客人。問題是……”
他轉向黑瞎子,語氣變得低沉而嚴肅,“之前的賓客,現在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