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凱也沒多問,在市裡麵瞎混能買起小鈴木子?
摩托車這年頭也不便宜,兩年在市裡買個摩托車,乾的活肯定也不一般。
康凱倒是沒有瞧不起海逢的意思,這年頭農村人去市裡賺錢哪有那麼容易?
當個卯子工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錢,要是有點兒本事的那也得有關係才能進人家公家的廠子。
海逢本身初中的時候就不安分,而且看這裝扮,還有手腕上的刺青,估摸著乾的不是啥好活。
孫傳武的想法和康凱一樣,這年頭灰產已經很多了,什麼洗頭房啊,什麼舞廳啊,比比皆是。
古往今來都一個樣,有門路,灰的也是白的,沒門路啊,人家說你是黑的你都得捏著鼻子認了。
“傳武啊,聽說你接了老爺子班兒了?乾白事兒挺掙錢啊,這212我看著都眼饞。”
孫傳武敷衍道:“掙啥啊,就是混口飯吃。這車是李文華老哥送我的,要不我自己哪買的起。”
海逢聽到李文華三個字,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李文華?縣裡那個?”
孫傳武點了點頭:“鎮子裡那個也買不起這玩意兒啊。”
海逢摸著鼻子訕笑了兩聲:“倒也是,那啥,你這是回家唄?”
“嗯呢,昨天才從縣裡回來,在鎮子裡住了一宿。”
“上我家坐會兒唄,中午彆走了,我讓我媽炒倆菜,咱哥幾個喝點兒。”
孫傳武笑著拒絕:“家裡還有事兒呢,要不我昨天也不能往家裡趕,改天的,改天不行你去我那,我給你整點兒河魚吃。”
看到孫傳武拒絕自己,海逢倒是沒啥反應。
他在外麵這兩年,啥風浪也見了,這點兒事兒也不算是事兒。
“成,咱就說好了,這兩天我不忙了就去找你去。”
“好嘞,那我先回去了啊,老爺子在家等著呢。”
到了家,孫傳武和康凱倆人洗了把臉。
老爺子和南誌遠哥倆都不在家,估摸著是出去忙活去了。
到了中午頭,也沒見三個人回來,孫傳武倆人做了飯,吃飽喝足以後上倉房點了點紙活。
少了套紙馬,估計誰家老頭走了,而且還不是就近村子裡的。
康凱叼著煙點了點數:“家裡紙活沒多少了,我去補點兒去,彆到時候不夠用。”
孫傳武白了眼康凱:“你是一句發財話也不說。”
康凱笑著說道:“這不就是發財話麼,升棺發財,咋滴都是發財。”
倆人拎著紙張枝條子進了屋,上炕就開始忙活。
“傳武,你說海逢在市裡乾啥能掙那麼多錢?他家裡也不富裕啊,摩托車都混上了。”
“誰知道呢,對了,你家房子的事兒定的咋樣了?”
“俺爹說去窯廠問問多少錢,到時候找村長家用四輪子往回拉。”
“行,最好快點兒整,進了六月份兒雨水就多了,耽誤事兒。”
現在農忙算是剛開始,彆看種子種了,地裡可不光有莊稼,還有雜草。
施肥除草,這些事兒都得乾,還得忙活好長時間。
哥倆忙活到晚上,吃了晚飯,還不見老爺子回來,家裡卻來了不少人,都是奔著看電視的。
孫傳武端茶倒水,人家來串門兒,不能沒口水喝。
一直到晚上九點半,人才稀稀拉拉的回了家,關上大門,倆人洗了腳上炕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孫傳武家裡的電話就響了。
電話一接,是隔壁市來的電話。
孫傳武家這邊挺有意思,他們待的這塊兒是自治縣,上麵還有兩個市,一個是臨市,一個是白市。
臨市比白市小一點兒,現在臨市也歸白市管,最早的時候白市還歸上麵的通市管。
現在白市算是分出來了,像是他們前一陣接的活,都是白市的,今天接的這個電話,是臨市打過來的。
彆看臨市比白市小,有錢人也不少。
這年頭靠鴨綠江邊的,能出來不少的狠人,畢竟過江的生意好做,打點好了,那就等於每天都往口袋裡裝錢。
掛了電話,孫傳武對著抽煙的康凱說道:“收拾收拾去臨市去。”
“紙活啥的用帶不?”
孫傳武搖了搖頭:“不用,人還沒走呢,想讓咱看看哪天走的,到時候到地方再說,不差這點兒紙活錢。”
給老爺子留了張紙條,孫傳武和康凱倆人開著車就上了路。
臨市這個倒是沒說是誰介紹的,估摸著是聽著孫傳武的名聲了。
這大半年孫傳武也沒白忙活,雖然一身本事還是不如老爺子,但是和彆的乾白事兒的相比,那絕對屬於大拿級彆的。
下午一點半,倆人就到了臨市。
到了市委家屬院兒,門口保衛科核對了下信息,就把孫傳武放了行。
臨市的市委家屬院要比白市小不少,畢竟行政等級差了一級呢,而且地方也比人白市小,市委家屬院兒小點兒無可厚非。
車停在門口,孫傳武胡軍兒康凱下了車。
小院兒門口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倆人一下車,中年人就伸出手迎了上來。
握了手,中年人開始說起了客套話。
“孫先生辛苦了,我們書記上午突然有個臨時會議,特意囑咐我在這等您。”
孫傳武心裡一驚,好家夥,還是個書記。
“不辛苦,該做的。老哥怎麼稱呼?”
“鄙人姓吳,口天吳,我托大,你喊我聲吳哥就行。”
“那我就厚著臉皮喊您一聲吳哥吧。”
跟著吳哥進了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關上了屋門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憔悴。
“是小孫先生吧?快坐。”
“小吳啊,你去給孫先生沏一壺好茶。”
孫傳武趕忙說道:“不用麻煩了,先辦正事兒要緊。”
“不差這一會兒時間,先坐著歇會兒。”
孫傳武也沒拒絕,吳哥泡了茶端上桌,畢竟是書記家裡,辦事兒就講究多了。
好歹還有茶壺茶杯,不是大茶缸子直接泡的那種,最起碼不用怕一口喝下去滿嘴都是茶葉葉子。
一杯茶還沒喝完,樓上突然就傳出來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
“都特娘給我滾!老子,老子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