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家人住隔壁,陳宏業心裡就堵得慌。
現在沒有好辦法,隻能努力工作掙錢,讓後另換他處重新蓋房子。
陳宏業把肉拿著,在桑玥眼前晃了晃:“今天打牙祭,吃肉。”
“你買肉了?這得花多少錢啊。”
“1塊。”
“這麼貴!”
難得吃肉嘛,剛得了生產線組長的名額,怎麼著不得慶祝一下呢,也算給桑玥壓驚了。
“等著,我去燒肉。”
1塊錢的肉,陳宏業切開來,一半紅燒、一半燒湯。
這叫營養和味道兼顧。
這年月,過年也未必吃的上肉,陳宏業算下血本了。
結婚當天,陳宏業沒撈著吃肉,總共才兩塊錢的肉,分好幾桌客人吃,陳康健吃了五六塊,而陳宏業連邊邊都沒挨上,那肉剛上桌,就被客人給搶光了。
就連陳康健吃的肉,還是自己在窩裡留的。
算起來,陳宏業也有大半年沒沾過葷腥了。
肉一下鍋,那香味就惹的人流口水。
桑玥站在門檻處,舔著嘴唇,喉嚨一動一動的。
“饞了?”
她難為情的點點頭。
桑玥原先是乾部家庭,自然是有肉吃的,可下方後,她就跟肉無緣了,也隻有在過年的時候,到乾爹黃建業家裡混上兩塊。
陳宏業用手捏了一小塊:“來,先嘗一口,還沒放醬油。”
那也是肉啊。
桑玥早就忍不住了,過來拿的時候,淺笑著用褲子揩揩手指,拿在手裡還很燙,她小嘴噘氣吹了兩下就放進去。
一口肉進嘴,滿臉都是享受,閉著眼享受。
肉香飄四方……
“哪兒來的肉香?”
陳康健的腦袋從牆上探望過來。
剛才發生的事,他好像全都忘光了似的,兩眼直勾勾盯著陳宏業麵前這口鍋。
“怎麼有肉?”
開玩笑,吃肉你也管,跟你有關係麼。
陳宏業不想搭理這貨。
陳康健不住的咽口水:“大哥,給我來幾塊肉唄。”
當著他的麵,陳宏業做好一碗紅燒肉,接著是肉湯,湯就放在院子裡慢慢燉,先回屋和桑玥吃飯。
紅燒肉就著米飯吃,不用白酒,這滋味兒已經讓人有當神仙的感覺了。
桑玥吃的滿口香:“宏業,以後可彆這麼浪費了。”
宏業?
稱呼蠻熱情的,好像夫妻間一樣。
陳宏業看著笑嗬嗬的桑玥,也是不禁咧嘴發笑的。
不過,他的笑是一種客氣的笑。
兩人吃完,肉還剩下小半碗。
“這點肉晚上吃。”
“那還有肉湯呢……”
“也晚上喝唄,肉留到明天就沒這麼香了,天熱,東西放不住,晚上不吃飯,咱倆把肉湯喝了就行。”
實話說,肉是好肉,但吃多了,還是會膩的。
桑玥吃了個飽,她晚上已經不想吃了,說喝點湯就夠。
陳宏業自己也覺得吃多了,因為他連鹵子都喝了。
可是天熱,剩下來的紅燒肉又不能丟,總不可能送到隔壁去吧。
他想起一個人來。
“回頭我給四平奶奶送去。”
四平奶奶是村裡的一個孤寡老人。
她有個女兒,三十年前嫁到外地去了,從此以後就杳無音訊。
也許是不管她了,也許人死在外頭了。
所以,陳宏業平日有點空閒,就會去看看老人。
他把肉湯弄好後,就端著碗去了四平奶奶家。
在那兒聊了聊後,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
還沒進家門,就看見韓樹花從圍牆那頭出來。
陳宏業心裡犯嘀咕,這女人去柴房乾什麼。
分了家,怎麼還亂走呢。
一想起陳康健對桑玥的無恥行為,陳宏業就後怕,或許自己不該在四平奶奶家待那麼久,就是去,也應該帶桑玥一塊去。
不該留她一個人在家。
他加快步伐,回到家中,卻不見一個人。
“桑玥?桑玥!”
柴房是沒後門的,空間就這麼大。
陳宏業一驚,跑出門去喊:“桑玥?!桑玥!”
不會被陳康健弄到他家去了吧。
不行,要過去看看!
“宏業。”
唉?
是桑玥,剛從門外進來。
陳宏業嚇的背後全是冷汗,上去問:“你跑哪兒去了?”
“我去找茅房了。”
“茅房……”
哎呀,陳宏業剛想起來,陳家就一個茅房,現在歸對麵了。
人總要吃喝拉撒呀,沒地方上廁所確實是個問題。
“你去哪兒找了?”
“去隔壁孫大爺家。”
“剛才陳康健沒來吧?”
“沒有。”
奇怪,那韓樹花跑這邊來乾什麼呢。
難道是……偷肉?
陳宏業跑回到柴房屋內,打開用碗蓋著的肉湯。
他用筷子在裡頭撥了撥,一共八塊肉,一塊也不少。
可剛才看到那女人不慌不忙的走過院牆的啊。
而且陳宏業可以肯定,韓樹花沒有發現她。
家裡沒人,她應該是來偷肉吃的。
不吃肉,她跑這兒乾嘛來了。
肉湯碗旁邊的桌上,好像有什麼東西。
陳宏業用手去蹭了蹭,是些粉末,灰乎乎的。
他放在鼻口聞了聞。
是耗子藥!
這賤婦!
好好的一碗肉湯,就這麼浪費了。
沒想到啊,韓樹花的惡毒,這麼快就顯露出來了。
就因為陳宏業對她說了‘肚子’和‘綠帽子’的事,所以她想殺人滅口。
看著眼前的肉湯,委實可惜。
陳宏業把碗拿到院子的垃圾桶那邊,歎息著全部倒掉。
就算現在找上韓樹花,她也不會承認了。
“唉?!宏業!好好一碗湯,你倒掉乾什麼?!多可惜!你不吃,留著明天早上吃也行啊!”
桑玥很焦急,因為吃肉確實不易。
陳宏業也不想把真相告訴她,免得桑玥太害怕。
跟韓樹花這條毒蛇比起來,桑玥太清純。
下放的知情,哪裡知道農村也有此等蛇蠍心腸的賤婦。
“沒事,這肉不乾淨。”
不乾淨?
之前不是還吃的好好的麼。
桑玥還想問什麼,可看到陳宏業布滿陰霾的臉,她欲言又止了。
晚上,陳宏業躺在稻草上,桑玥躺在兩塊板搭起來的木板上,分開的,桑玥卻一直盯著他看。
她看的出來,陳宏業心事重重。
這樣的男人,看著很有責任心。
“宏業,要不,你睡這兒來吧,還有空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