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趙尋安言語霜女眼神不停變換,終究歎氣收回欲言,思量許久才說:
“說來也是簡單,我等所見,便是時光留痕!”
說罷霜女起身萬福,身影被驟然落下的鵝毛大雪遮蔽,趙尋安心神震顫思量諸多,眼前景象變換,卻在瞬間離開了水科幻境。
“又是滿分,這已是第三個滿分了,趙領主果然了不得!”
水科教習感慨萬千的說,趙尋安有些僵硬的笑,拱手往火科幻境行去。
“時光留痕時光留痕,你到底是甚,難不成,本相其實是時空隧道?”
趙尋安邊走邊嘀咕,自打步入仙途,說來與他疑惑最深,並與這世界起了困惑最大的,便是霍林洞天金峰時光留痕之行。
雖說所見隻是小小不然方圓數十裡,人物也隻那些,可牽扯到的時空因果,便如今想起也覺心驚。
看看幻境之外白雲朵朵的天際,趙尋安深吸口氣靜下心思,但覺這次九科考錄,與自己來說怕是意義巨大。
劍士之言老木之言霜女之言,處處直抵自己心神至深,便三百多年歲月尋根所得,怕是還不如三科所見。
火科前交牌子,矚目之人已然諸多,一科滿分便是難尋更何況三科,眼見趙尋安繼續往第四科走,同樣前來參加考較應聘的諸多仙家也是議論紛紛。
大多已經過了各自幻境,知曉內裡難度,考較的不是攻伐之力,而是與九科的領悟深淺,卻是更加難有滿分之說。
畢竟世上精通不難,可若想達到極致,卻是難之又難,數千人九科考錄,到得如今滿分的統共一掌之數,其中有三,還是趙尋安所得。
“祖宗您來了!”
霧氣還未散去,冬瓜般圓滾滾的火屬土地便蹦到了身前,麵上儘是笑。
趙尋安與他拱手,咧著嘴說:
“尊神,我有一事不明,可能告知?”
“有甚不明的您儘管說,小神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拄著盤龍拐杖的土地老兒用力點頭,頭上的員外帽差點被甩飛。
“你是土地,按道理應是掌管人世間煙火興盛之地,為甚偏偏卻是掌管火域?”
“便這般火靈充盈之地,火神管轄豈不更好?”
趙尋安疑惑的問,土地老兒躬身邀他往容顏池裡走,不及十步兩人便墜了下去,數千丈後卻是一方廣袤天地,處處儘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祖宗說的不錯,除非鐵匠熔場般特定地界,人間煙火鼎盛之地皆是土地城隍之類管轄。”
土地老兒指指遠處大片熊熊燃燒的火焰,接著說道:
“此地雖說屬於火域,但並非生靈罕見之地,與人間一樣是煙火鼎盛之地,所以我這土地與此當了差,隻是與他處土地相比,卻是多了幾分火氣。”
趙尋安看著周遭景象了然點頭,粗看熊熊燃燒的大地,細看卻是大片行走的火焰生靈和火屬林木。
目光所及草木禽獸儘有,不過神識掃過卻都是精純火靈,延伸看過,便流淌的河流山巒也是一般。
“純粹由精純火靈構架的秘境天地,我還是第一次見。”
趙尋安沉聲說,土地老兒笑著回:
“大道五十顯化無數,源地乃一切根本蘊含無窮儘,便五行生克陰陽轉化也不能全及。”
“除了源地,天地間再無一處那般富庶存在。”
“畢竟無論三千世界還是諸多大大小小秘境,認真講都是於源地析出。”
“可也正因如此,諸多世界秘境都是殘缺。”
“便如如今所處,除了火靈半點其他未有,若非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終究留下些許活路,此處便是死地。”
言語間二人行到一座熊熊燃燒的大城前,看著城門處互相打著招呼進進出出的人形火焰,趙尋安略作思量,卻是轉身離去。
這般操持卻是讓土地老兒不明,緊忙邁著短腿跟了上去,疑惑的問:
“祖宗您怎麼不入城?”
趙尋安搖頭:
“儘是火靈堪稱至純,我為駁雜,若是入內便會壞了這份至純,到時會有如何變故,卻是說不準了。”
聽聞趙尋安言語土地老兒先是愣,隨之卻笑了起來,與趙尋安大大躬身,感慨的說:
“祖宗不愧是祖宗,所謂考較與您來說實在當不得事。”
“這便是考較?”
“如此說,我可是過了?”
趙尋安挑眉問,土地老兒用力點頭,如第一次相見一般放下拐杖,工整跪好行稽首大禮:
“恭送祖宗,一路順風!”
見眼前景象變幻趙尋安緊忙問:
“土地老兒,便沒有其他話語要和我說的?”
身形已然變得虛幻的土地老兒笑著搖頭:
“該說的話老木當已說完,小老兒一句祖宗,便夠了!”
“”
趙尋安現身幻境之外,周圍儘是恭賀之音,闖了四科儘是滿分,便這般成績絕後不敢說,但空前卻是無疑!
與眾人拱手為禮,趙尋安尋往最後一關土科,心中思量的卻是祖宗二字。
因為老木說過,木祖多身多傳,便演化天地的組神也是其一,本身更是五行駁雜。
土地老兒當年見到便是喚己祖宗,將將又言老木知曉,如此說,可不就與老木口中的木祖,相合?
思量間交了牌子再入土科幻境,當年那位老漢依舊在,不過與那時沉默的坐不同,卻是直直看著趙尋安,認真問:
“二百餘載歲月過去,當年所言,可是悟了?”
趙尋安搖頭:
“更加迷茫,與眾多故人留影見過,諸多言語諸多思量,卻讓我更加困惑。”
“布袋換麻袋麻袋換草袋,倒是還不如過去了?”
老漢挑眉,趙尋安苦笑:
“與老丈相見前所知甚少可稱單純,就事論事無有牽扯自然堅定。”
“如今諸多雜思入腦,哪比得過去單純?”
聽聞趙尋安言語,老漢輕點頭:
“說的在理,知曉的越多思量越多,怕是當年所向,也是變得模糊。”
“不過這般才是對,至純本就不屬於你,駁雜才是根基,諸般思量諸般選擇,才是你的歸宿。”
說罷老漢歎氣,與遠處招手,便見一座聳立山巒轟然倒塌,化作白光落於手,卻是一支斑駁狼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