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思莞爾一笑,“是我二哥。”
“他啊,不思進取,我爹爹十分頭疼。”
薑鳶心中好似被貓撓一般,似有驚喜又似是有些不信,“當真?”
今日出來一趟,有些太過於順利了。
她自己是有過所的。
偽造一個過所,起碼能不讓謝晉找到。
但也並非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顧思思聽出了她話語之中的懷疑,當即再次拍了拍胸膛,“我二哥除了讀書不行,其他可厲害了!”
“這樣吧,最多傍晚,我就把偽造的過所給你看。”
薑鳶思慮了一會,反正左右也無事,倒不如賭一把。
若是眼前女子真能將偽造過所,倒是解了自己的危機。
可若是不能,自己也無甚損失,無非就是等了一天罷了。
她眉眼一挑,“女子一言!”
顧思思從善如流,“八馬難追!”
話音剛落,兩人對視一眼,頗覺得有些投緣。
薑鳶莞爾一笑,“那我們約在悅來酒樓如何?”
顧思思答應之後,便火急火燎地離開了書局。
薑鳶也沒有什麼事,亦不想回去之後麵對李氏那不陰不陽的臉,索性,就在這書局之中待到黃昏時刻。
大概已經有兩年沒有來了,以往沈元州帶著她,一待便是一整天。
等到黃昏時刻,她便隻身前往悅來酒樓。
走到酒樓之中,她跟店小二說了房間號,便被店小二帶過去了。
剛一推開門,看見屋內除了顧思思,還有其中一位年輕的男子,想來就是她口中的二哥。
隻不過,這位公子似乎不良於行。
薑鳶頓了頓腳步,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見過顧公子,顧姑娘。”
顧思思雙手一擺,“你叫我思思便行了。”
顧遠擇抬頭看了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過所,“過所已經做好了,隻是不知道這位姑娘為何需要這過所。”
顧思思純淨的大眼睛眨了眨,“二哥,你說什麼呢!她隻是想拜訪有奇淫巧技之人罷了。”
顧遠擇並不回答,隻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光是坐在那裡,便散發出一絲上位者的威嚴。
薑鳶心中有些疑慮,這顧思思究竟是何許人也?
隻不過,現在也容不得她想太多,那雙銳利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竟然想到了謝晉。
她從善如流地跪了下來,“公子慧眼,如煙不敢隱瞞。”
“聽思思說,顧公子什麼都會,可不知是否會把脈?”
顧遠擇眼睛微微一動,嘴角扯起一抹微笑,“若對我們友善,該以真麵目示人。”
薑鳶扯下了頭上的帷帽,麵露淒苦之色。
她將手伸到顧遠擇麵前,“顧公子,請把脈。”
顧遠擇搭上她的脈搏,靜心把脈,片刻之後,他詫異道:“你懷孕了?”
“我爹本是一名武將,可惜戰死沙場,娘親也隨之去了,年幼的我隻好借住在親戚家。”
“未曾想到,那表哥人麵獸心,竟強占了我,可他又不會娶我,不日即將迎娶一門當戶對的女子。”
“還望公子垂憐,將過所給我,讓我博出一條生路吧。”
話音剛落,顧思思氣得火冒三丈,“世上竟還有這等禽獸男人,若是讓我遇上了,定將人殺了!”
顧遠擇不緊不慢地喝完了手中的茶,“思思,慎言,還有今日已經晚了,該回去了。”
薑鳶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她說的故事,他們有沒有相信。
可她確實是需要過所的。
剛才匆匆一看,便知那過所簡直可以以假亂真。
顧思思點點頭,伸手拉起薑鳶,好聲好氣地安慰道:“如煙姑娘,若是他日有難,可以來……”
顧遠擇在一旁瞬間打斷了,“如煙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想來定會逢凶化吉。”
“也是,二哥,京中女子大多無聊,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合得來的。”
“嗬嗬,你連跟牆角的螞蟻都合得來,能跟誰合不來?”
薑鳶在一旁聽著,羨慕極了。
每一個人都有家人兜底,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如煙姑娘,我們就告辭了。”
顧遠擇帶著顧思思走了,薑鳶這才看到桌子上留下的過所。
心中一喜,趕忙將過所牢牢地握在手中。
時辰已經晚了,她也不敢久留,便急匆匆地回到了謝府。
剛到府中,便被李氏身旁的嬤嬤叫住了,“薑姑娘今日為何回來得這麼晚?”
聞言,薑鳶便知李氏的氣還未下去呢。
她不聲不響地跟在嬤嬤身後,再次來到了李氏屋內。
“見過夫人。”
李氏不緊不慢地喝完了手中的茶,淡淡道:“今日去哪了?怎麼不見影子?”
薑鳶低下頭,一副乖巧的模樣,“夫人,今日去了護國寺,薑鳶明日就要去祭拜父母,特意去護國寺請了燈。”
李氏神色稍霽,“難為你有這份孝心。”
“本想抄寫經書,可惜年齡大了,身子有些乏力了。”
薑鳶低著頭冷冷一笑,臉上越發畢恭畢敬起來,“夫人,好在還有時間,薑鳶今晚可以連夜抄寫,將夫人的心意告知九泉之下的父母。”
李氏微微一噎,總覺得這話裡有話,卻又好似抓不到把柄。
心中略微有些煩躁,“既如此,那你下去吧。”
薑鳶回到了留玉軒,才總算覺得活了過來。
今夜沒有謝晉,可真是令人舒心的一晚。
一想到接下來的日子,心中充斥著一股喜悅。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澡,隨後,又將香膏子細細地塗抹在自己身上。
畢竟,往後可用不了那麼好的香膏子了。
起身之後又準備了幾套不起眼的衣服,又去了耳房,取了一些迷香。
除了那支簪子,其餘的東西她分文未取。
做好這一切後,薑鳶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是幾乎是一沾枕頭,便睡過去了。
幾乎天才剛剛亮,她便醒來了。
在這裡住了十幾年,最終發現要帶的東西並不多。
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才剛離開屋子,便看到采月一瘸一拐地過來了。
“姑娘,您要去何處?”
薑鳶心頭一陣煩悶,但麵上卻不顯,反而驚喜道:“采月,身上的傷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