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兄！你怎變成這副模樣？”
再次見到歐陽榮，裴少卿驚訝的脫口而出，幾乎是都已經不敢認他。
隻見此刻的歐陽榮不修邊幅、頭發臟亂、滿臉胡茬，渾身狼狽不堪。
不知道還以為是哪來的難民。
“人不人鬼不鬼是吧？”歐陽榮自嘲一笑，隨後目光一凝，盯著裴少卿沉聲問道：“你上回說的話作數嗎？”
裴少卿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毫不猶豫回答道：“當然作數。”
“好！請裴兄幫我。”歐陽榮起身抖抖衣袖鄭重一拜，沉聲說道：“隻要我能當上藥王穀穀主，那麼今後但凡裴兄有所請，藥王穀絕不推辭！”
“歐陽兄可否告訴我你為何有此轉變嗎？”裴少卿滿臉好奇的問道。
歐陽榮重新坐下，沉默片刻後攥緊拳頭說道：“昨日，我在藥王穀昔日的競爭者，當然，隻是他單方麵這麼認為，我從來都沒想過爭什麼。”
他解釋了一句後繼續說道：“總之我在藥王穀的日子裡被動與他結下不少仇怨，兩看相厭，本以為隨著我被逐出師門，過往恩怨便煙消雲散。
卻未曾想，我以為的煙消雲散隻是一廂情願，那個家夥不知怎的知道了我隱居之處，昨日帶人找上門來毀我房屋藥田，逼我永遠離開蜀州。”
說到這裡他沉默了一下，接著語氣陡然變得憤恨，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咬牙的道：“如此便算了，可他卻拿亡師之死來辱我，我若是一退再退的話如何對得起師父在天之靈？”
退讓換不來和平，隻能換來敵人的變本加厲，所以他才決心要複仇。
更要當上藥王穀的穀主！
對歐陽榮這種性格的人來說，麵對仇家往往是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所以要讓他們下定決心複仇。
這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裴少卿真的很感謝那位好心人。
替他激活了歐陽榮的鬥誌。
“歐陽兄，有沒有可能就是此人陷害了你？”裴少卿不動聲色問道。
歐陽榮點點頭，“不瞞裴兄，我也有此懷疑，我在藥王穀時深居簡出鮮少與人交際，沒得罪過什麼人。”
“這人是何人？”裴少卿又問。
歐陽答道：“司徒靜，他是我的師弟，對師父想選我作為繼任者一直耿耿於懷，視我為他的攔路虎，同時也覺得師傅偏心，對他心存怨恨。”
“那他還真是有殺人動機。”裴少卿一聽這話，當即點了點頭附和道。
歐陽榮抿了抿乾裂的嘴純，有些憂慮的說道：“可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恐怕有些難以取證，沒有鐵證如山的話，司徒靜絕對不會認罪。”
“證據？”裴少卿笑了笑，不以為然說道：“這有何難，直接差人拿了司徒靜，過一遍大刑不怕他不招。”
組織上已經決定了，就由司徒靜來當這個凶手，不管是不是他，既然歐陽榮已經覺得是他，那就是他了。
“這……這這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歐陽榮目瞪口呆的問道。
“有何不妥？”裴少卿理直氣壯的反問道：“難道你覺得凶手不是他？”
“肯定是他！”歐陽榮言辭鑿鑿。
除了司徒靜他想不到還能是誰。
裴少卿攤攤手，“那還有什麼不好的？又不是本官栽贓陷害他，何況如果真不是他殺的，那他死不認罪就好了，如果認了說明就是他殺的。”
嗯，絕對不存在什麼屈打成招。
“查案我不懂，一切都依裴兄的意見吧。”歐陽榮猶豫片刻後說道。
他已經認定就是司徒靜謀害了師父栽贓自己，對這種惡徒，哪怕是用些卑劣的手段讓他認罪也並不過分。
但他還有一個擔心，“藥王穀在武林中頗具盛名，跟不少達官貴人也有往來，直接去抓人恐不太合適。”
“所以到時候你去把他引出來在外麵抓，拿到他的認罪口供將其斬首後再讓藥王穀知曉。”裴少卿說道。
直接加急套餐，速審速判速斬。
歐陽榮覺得這多少有點草菅人命的意思，不過對方是幫自己，所以也不好說什麼，何況司徒靜罪有應得。
“那裴兄，我們何時動手呢？”
“最近肯定不行，我還要回京參加中秋禦宴。”裴少卿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待我回來吧，免得弄到一半事情出現什麼變故，而我又不得不進京顧不上這邊，那就雞飛蛋打了。”
洗清歐陽榮的殺師嫌疑，也隻是能讓他重回藥王穀而已，卻並不能讓他當上穀主，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隨後又對歐陽榮說道，“這段時間你就彆回山上了，先在城裡找家客棧住下，免得司徒靜去找你麻煩。”
隻是找麻煩還好，如果見歐陽榮遲遲不肯走，將其弄死那就不好了。
“好。”歐陽榮麵色凝重的點頭。
裴少卿問道：“身上可有銀錢？”
“有。”歐陽榮連忙答道。
片刻後，他從裴府告辭離去。
裴少卿從不打無準備之仗，而且也不敢隻聽信歐陽榮一麵之詞，他讓人叫來陳忠義命其調查一下司徒靜。
打發走陳忠義後，他回到內宅。
想了想，往柳玉蘅的房間走去。
“咚咚咚。”抬手敲門，客客氣氣的問道：“夫人在嗎？我能進來嗎？”
過了好一會兒，柳玉蘅才打開門故作平靜的問道：“公子你有事嗎？”
如同往常一樣大方明豔又端莊。
如果不知道她衣服裡貼身穿著一件誘惑力十足的晴趣內衣的話……
“我是想就方才發生的事情向夫人致歉。”裴少卿滿臉真摯的說道。
原本就是故作平靜，實則內心慌亂的柳玉蘅瞬間繃不住了，臉色緋紅的說道：“公子，此事請不必再提。”
她拳頭攥緊，手心裡全是汗水。
真是的，公子怎麼還直接點破了剛剛的尷尬，當做沒發生過不好嗎？
實在是讓她難為情。
“不。”裴少卿搖搖頭，一臉認真的看著她說道：“有些事並不是不提就不存在，它會變成一根刺，讓我與夫人在今後的相處中都各不自在。”
柳玉蘅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默認確實如此。
現在她麵對裴少卿就很害羞，為避免尷尬以後恐怕都會儘量躲著他。
“夫人您不必覺得穿那件褻衣是羞恥的事，京中很多貴人，甚至是皇妃也穿。”裴少卿一本正經的說道。
他覺得自己不算說謊。
因為那些人將來肯定會穿。
柳玉蘅抬起頭來，臉蛋紅撲撲的煞是可愛，低聲問道：“當真？她們竟然也穿如此……羞人的衣服嗎？”
連皇妃和那些官家貴婦都穿。
那自己穿似乎也沒什麼不行，她心裡的抵觸和羞恥感瞬間直線下降。
很多出格的東西隻要有了上層人士代言和背書，底層就能迅速接受。
“自然。”裴少卿點點頭，微微一笑問道：“很漂亮、很舒服不是嗎？”
“嗯。”柳玉蘅對此無法否認。
這兩點就是吸引她穿上的原因。
裴少卿淳淳善誘的說道：“穿在裡麵的衣服，又不給外人看，所以夫人你大可不必因此有什麼心理負擔。
等中秋節後我從京中回來會給蘭兒和清梧帶幾套，到時候也順便給夫人上挑幾件不同款式的作為換洗。”
他把重點放在衣服上，而刻意沒提自己剛剛看見她軒然大波的事情。
“這……不用不用，怎麼能勞煩公子破費。”柳玉蘅連連搖頭拒絕。
雖然經過裴少卿的寬慰，她對穿這樣的衣物已經沒那麼害羞，但讓一個男人送給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裴少卿溫文爾雅一笑，很是大方的說道：“對我而言不過是些許小錢罷了，夫人不必再推辭了，權當是我替蘭兒儘儘孝心，就這樣說定了。”
話音落下，拱拱手便轉身離去。
雖然柳玉蘅穿上他也無幸欣賞。
但想像一下，一個向來端莊守禮的熟婦，卻喜愛上穿各種各樣的晴趣內衣，那種反差感也讓他覺得有趣。
“公……”柳玉蘅看著裴少卿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無奈的歎了口氣。
同時又不禁隱隱期待起來，不知裴少卿會給她帶回何等漂亮的褻衣。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冰蠶絲做的褻衣褻褲可比肚兜等貼身衣物好看。
可惜她穿上後也隻能孤芳自賞。
………………………
晚上，裴少卿在群芳苑請客。
千戶所的調令已經下來了，葉過雲去了錦官城，王鵬今日正式入職。
他請客既是為歡迎王鵬加入通州百戶所，也是讓其他人認識一下他。
“王某承蒙裴大人看重，有幸與各位同僚共事，初來乍到，今後有任何做的不對的地方，還望多包涵。”
王鵬起身舉起滿滿的一碗酒環顧四周大聲說道，然後仰頭一言而儘。
“好！王小旗真是好酒量！”
“爽快！我也敬王小旗一杯。”
所有人都很給麵子，畢竟裴少卿可還在旁邊呢，誰敢不給王鵬麵子？
宋有才放下酒杯，盯著眾星捧月般的王鵬，歎了口氣，對身旁的孫有良說道：“孫兄，大人身邊人才越來越多，我感覺地位是岌岌可危啊。”
論文，他不如孫有良。
論武，他不如王鵬。
全靠當初追隨裴少卿早所以才被其引為心腹，因此有強烈的危機感。
“宋兄多慮了，安心，裴大人是重感情的。”孫有良給他倒了杯酒。
宋有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可他也有抱負，不想隻靠跟裴少卿之間的那點舊情維係著自己不上不下的生活。
孫有良拍拍他的肩膀，“喝酒。”
宋有才再次舉杯一飲而儘。
砰的一聲將酒杯放在桌麵上。
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自己不能再這麼隨波逐流，必須要主動出擊，為大人建功得其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