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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止戈 悲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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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叱羅威被傳來的敲門聲吵醒,昨夜他喝了不少酒,這時猛地醒來頓時感到頭痛欲裂,一把推開懷中還在熟睡的小妾,用手揉壓著額頭,對摔在地上渾身赤裸的小妾怒聲道。

“還不去看看是誰”

剛從美夢中驚醒的小妾趕忙用錦被裹住身子,走到外間的門邊,隔著門問了幾句後,回來說道“是王管事,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將軍稟報。”

叱羅威這時也漸漸清醒了過來,站起身讓小妾伺候著披上一件外袍,就走向外間。這間叱羅威的住所分為裡中外三套間,最裡麵是睡覺的地方,中間是更換衣物和洗浴的地方,外間則是一間小而精致的會客堂。

叱羅威來到會客堂,在正對房門的錦榻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水漱了漱口,這才朝著門外喊道。

“進來吧”

房門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看起來精明乾練的男子走了進來,正是叱羅威府上的大管事。

那管事走到叱羅威的身邊,彎下腰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便聽得“哢嚓”一聲,叱羅威手中的茶杯被捏的粉碎,手掌卻分毫無傷。

“星宮不是號稱絕無失手嗎?怎麼連一個小雜種和一個死太監都對付不了?”

王管事低聲答道“剛剛收到宮裡傳來的消息,那位給太後掃地的老太監被派去搶走了範緹的差事。”

叱羅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王管事似乎明白叱羅威心中所懼,安慰道“將軍放心,沒有留下手腳,星宮那邊也儘可放心,他們這次雖然失手,但信譽還是可以保證的。沒有人會知道此事與我們有關。”

叱羅威細想之下,也覺得王管事所言有理,便也放下心來。

“你說的不錯,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那個老太婆也沒幾年好活,那個小雜種早晚還是會死在我的手裡。不過該做的姿態還是要做一下的,以防萬一嘛!”

說罷,叱羅威朝著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王管事心領神會,轉身走向臥室,路過中間的洗浴間還順手抄起了一條擦拭身體的棉巾。

然後就聽到裡間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女子痛苦掙紮的聲音。

第二日清晨,上柱國叱羅威府中傳出消息,因愛妾不慎墜入井中身亡,上柱國叱羅威悲痛欲絕,一月之內閉門謝客,哀悼亡妾。

上柱國叱羅威接連痛失妻妾,一時間上柱國府邸風水不好的傳聞甚囂塵上,傳滿泰寧城。

就在叱羅威的小妾被勒死的同一時間,泰寧城城北的一家當鋪的暗室之中,也進行著類似的對話。

“什麼?軫水蚓全滅?何人所為?”

“全力去查,星宮的聲譽豈可在我部受損。”

一個全身隱沒在黑暗中的人嘶聲怒吼道。

兩日後,泰寧城的幾處勢力同時收到回報,目標失蹤,杳無蹤跡。

大晏國西北多高山,因臨近縹緲仙山和虛無冰原,一年中有八九個月都是冰封萬裡。這裡人煙稀少、馬賊猖獗。但是這裡卻也有著大晏國十分重要的一條商道,縹緲仙山傳說隱於雲霧之中的最高峰是仙人居所,幾百上千年間,仙人的傳說總有流傳,但卻沒有人親眼見過,仙人雖然沒見過,縹緲仙山上各種珍貴的藥材可是實實在在的,再加上虛無冰原上數之不儘的異獸和礦藏,這裡每年都吸引著大批的商人和冒險者。

對於這條占據著大晏國四分之一稅收的商道,大晏官方自是極其重視,在幾處咽喉要道建立了軍鎮。軍鎮在西北的任務主要有三,一是收取商稅,二是打擊馬賊,保護沿途商道暢通,第三則是防範妖族作亂。

大晏西北還是妖族在中原的幾大聚集地之一。

要說起妖族和人族的關係,就不得不提到千年前的兩次與魔族的大戰。那兩次大戰妖族都站在了人族的一方,兩方合力將魔族驅逐出了中原大地,可以說這兩次大戰妖族都出力甚多,但是,力出了,好處卻沒得到多少。大戰結束之後,妖族僅僅是得到了幾處貧瘠荒涼的地域作為棲身之處,而漸漸強盛起來的人族,卻時刻提防著妖族。沒辦法,老祖宗有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雖然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妖族卻也是認了命,畢竟比起魔族的欺壓,人族算是非常非常的溫和了。

其實妖族之所以有這樣的遭遇,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兩點。第一,妖族整體的智商非常低下,這導致妖族雖有遠超人族,接近魔族的強壯體魄,但是麵對詭計多端的人族時,總是吃虧的時候多。第二則是最關鍵的一點,妖族是一個以族群為單位的種族,所謂的妖族其實是人族的叫法。其內部分為了上百個族群,每個組群之間有嚴格的地域劃分和領地意識,大多數時間都是各過各的,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若惹我,我就殺你。有些族群之間還是天生的死敵,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沒有任何原因,就是瞅你不爽,老子就是想乾你。這就說明,妖族,是一個非常非常不團結的種族,他們把大部分的力量和精力用在了內耗上。

也是因為以上兩點原因,人族雖然防範妖族,卻也沒把他們太當回事,甚至有時還會故意給他們製造一些內部矛盾,看著他們互相掐架,就像在看一場有趣的遊戲。

叫做呂塵遠的老者背著鄭朝熙出現在了一片覆蓋著白雪的荒原上,這裡地處大晏西北的西北,比荒涼更加荒涼,舉目所見不是白雪,就是黑色的山丘。唯獨遠處視線的儘頭,一座孤零零稍顯破敗的城牆矗立在天地間,證明這裡還是生靈的領地。

鄭朝熙自那晚遇襲之後便發起了高燒,連續幾日高燒不退,小臉燒的通紅,滿嘴胡言亂語。呂塵遠擔心暴露蹤跡,不便去城裡的醫館,便用燒酒擦拭他的身體幫其退熱,每日早晚還幫他按摩身體推宮過血,如此下來兩三日後,鄭朝熙的高燒便退去,不過身體依然虛弱。

馬車容易暴露行蹤,呂塵遠早已拋棄,就這麼背著鄭朝熙走了近半月的時間,來到了這處荒涼之地。

被包裹的像一團棉球似的鄭朝熙趴伏在呂塵遠的背上,望著遠處的城牆問道“這裡就是你說的止戈城,怎麼這般荒廢?”

“止戈城!嘿,幾十年前是這麼叫的,現在嘛,這裡叫罪城,也叫放逐之地。”

老人有點意興闌珊。

“幾十年前,魔族在這裡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口,能夠從荒原直穿歸雁山脈,便暗中調集大軍,妄圖從此處進攻中原。所幸被發現的早,兵部緊急調動西北區的全部軍力,堪堪抵禦住了魔族的攻勢,經過了整整一年的攻守,眼看便要抵擋不住,在萬分緊急的時候,墨家的一位宗師率領數百名子弟,暗中趕至那處山口,利用墨家絕學將那處山口毀去,就此斷去了魔族的後路,被切斷了補給和兵源的魔族,仍是殺傷了我們近一半的兵力,才被消滅。魔族被消滅,大軍也退去,僅留少部分兵力鎮守那處被毀去的山口,止戈城就是那時建立的。隨著時間流逝,那處山口被證實已是不可修複,止戈城也就漸漸荒廢,慢慢的,這裡開始成為軍中流放罪卒和刺頭的地方,說是發配流放,其實就是扔到這裡讓其自生自滅,每年發往這裡的配給經過層層克扣,也是所剩無幾。所以,也就有了罪城和放逐之地的叫法。”

鄭朝熙靜靜地聽著老人的述說,沉默了片刻問道。

“那位墨家宗師和墨家弟子呢?”

“死了!全死了!”

呂塵遠有些落寞的說到。

墨家,中原大地興起於三百年前的學術流派。提出“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天誌”、“明鬼”、“非命”、“非樂”、“節葬”、“節用”等觀點,善技擊、格物、數術、製造等技。墨家弟子多為苦修之士,行走天下不乞不求,每餐每飯皆憑勞作換取。每至一地,都會憑其所學,為當地民眾百姓治病開藥,不收取分毫費用。墨家子弟沒有國家的觀念,提倡天下為公。哪裡有不義之戰,墨家弟子比慨然而往,死不旋踵。

關於墨家,鄭朝熙在書中讀到過,不過此時聽得呂塵遠的述說,感觸隻是比書中所言深切。

“他們是英雄!”鄭朝熙鄭重的說到。

“是的,他們是英雄。也是一群傻子!”呂塵遠望著遠處的止戈城感慨的說到。

止戈城雖然被稱作罪城、放逐之地,但畢竟還是兵部在冊的軍鎮,城內的駐軍還是有著軍隊的製度和體係。隻不過這麼多年來,朝廷不管不顧,止戈城內的軍隊也就習慣了自行其是,隻要所作所為沒越過底線,大晏朝廷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當做沒看見。

止戈城目前有一位折衝都尉統領,下設兩名果毅都尉,手下各統屬八百到一千二百名的兵卒不等。折衝都尉由朝廷定期更換派遣,屬於朝廷在這裡的臉麵,除了十多名親兵,再無一兵一卒聽他的指揮調遣,並無實權。

止戈城的實際權力都掌握在兩名果毅都尉的手中,黃裳就是其中之一。

黃裳時年五十多歲,他原本就是西北土著,年少參軍,幾十年前的那場阻擊魔族之戰,黃裳隨軍來到止戈城,然後就再沒有離開過。當年那場曆時一年的阻擊戰中,黃裳憑借軍功從一個小卒一步步升至果毅都尉,然後,就掛著這個職銜到了現在,再無寸進。

黃裳雖然年歲漸老,卻是個閒不住的人,每日裡最常乾的事情就是操練手下的兒郎們,操練夠了就拉出去殺馬賊。止戈城裡的軍卒都是其他地方發配過來的罪卒和刺頭,最是難以管教,可是到了黃裳的手裡,狠狠的操練幾日,便都老老實實了,全是因為黃裳本人就是一個刺頭中的刺頭,罪卒中的罪卒,以惡製惡最是實用。

止戈城周邊的馬賊,這些年來經過黃裳的掃蕩幾經基本絕跡。常常需要跑出幾百裡地才能遇到一夥馬賊,來回需要幾日的功夫,黃裳稱之為打獵。

這一日傍晚,黃裳心滿意足的打獵歸來。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熱水澡,吃了一大盆肉骨頭,又喝了一壺烈酒,揉著鼓囊囊的肚皮走進了自己的營帳準備美美的睡一覺。

剛走進營帳,營帳中黑漆漆一片,隱約中似是看到有人影在床榻的位置,黃裳頓時一驚。

這麼多年來,黃裳砍馬賊砍得過癮,但馬賊是什麼人,那都是一群亡命之徒,豈會任你殺伐予奪,曾經就有自恃藝高膽大的馬賊潛入過軍營之中試圖刺殺黃裳,不過黃裳這麼多年沙場拚殺,警覺性相當之高,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黃裳瞥見營帳中的人影,借著酒酣耳熱的勁頭,也不往外退避呼喝親兵,哐啷一聲抽出腰間軍刀,直指黑影喝到“不長眼的小雜碎,想來殺你家老子嗎,還不上來受死!”

隻見黑暗中一縷火光燃起,一個身影手持火折子點燃了旁邊的一盞油燈。

黃裳醉眼迷離,借著微弱的火光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哐當”

軍刀掉落在地,黃裳酒意頓醒,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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