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在準備大戰,人族的修士們也在準備大戰,彙聚而來的各族強者亦如此。
他們,都不是能夠置身事外者,與元易等聖人弟子不同。
人族撤離的隻是人族之中的普通人,修行者能夠有一戰之力的,幾乎儘數參戰。
巫族與各族的聯手,更準確的說是形成了以人族為首的諸族聯盟,與巫族聯手。
這彙聚而來的諸族,以及鎮元子等,都是因為玄都與人族。
玄都便是這諸族聯盟的領導者,人族自身,更是要作出表率,更何況人族與妖族之間血仇如海深,玄都掛在腰間的那柄斬妖劍,其中更是滯留著無數的人族亡靈,唯有妖族之血,可告慰他們,為他們送行。
冥河老祖為尋一絲大道之機而來,行殺戮之道,亦是為巫族而來,償還修羅道一道之因果。
紅雲老祖與東王公,二者皆是隕落於天庭之手,與妖族有著直接的因果,需要了清,自當入劫走一遭。
鎮元子為助自己好友而來,自願入劫。
至於諸族,皆在劫中。
縱然是孔宣與金鵬,那也是為了鳳凰一族的崛起之機而至。
他們在推演先天五行大陣,元易曾以為玄都會讓他幫忙主持一方,雖然他大羅境初期的實力依舊遠遠不夠,可相比起其他人,應該會是更合適的人選。
但玄都讓他們所有人從這一場量劫之中脫身,元易也不例外。
元易也沒有執意要留下的意思,開始著手準備護人族繼續南遷之事。
做好能夠做到的事情,遠比思慮有心無力之事更重要。
而在這個時候,元易卻是受到了巫族的邀請,來到了巫族祖地之中。
跟隨在大巫刑天身後,一路向著巫族最核心深處走去,最終在一座古樸的石殿前駐足。
石殿旁側便是祖巫殿,祖巫殿前矗立著十二祖巫的塑像,威嚴肅穆。
眼前的石殿空空蕩蕩,可卻是散發著更為古樸蒼茫的氣息,雄渾厚重,不可撼動,彌漫著亙古不散的磅礴威壓。
這裡是巫族之中比祖巫殿都更為重要之地,是巫族最核心之地,沒有之一。
盤古殿!
元易站在盤古殿前,略感疑惑,刑天帶自己來這裡做什麼?
“你自行進去吧,帝江祖巫在裡麵等你。”刑天停下腳步,對元易說道。
“我?進盤古殿?”元易不明所以。
據他所知,連大巫都不得隨意進出盤古殿,巫族之中有幸進入過盤古殿的人都不多。
他元易區區一個外人,連巫族都不是,如何能夠讓帝江他們同意自己進入盤古殿?
這個地方,那可是比道祖的紫霄宮都難進,怕是道祖來了,敢強闖盤古殿,祖巫也敢義無反顧地與其拚命,巫族之人不死儘,旁人怕是就進不去。
巫族對於盤古大神的崇敬,就是這般狂熱而純粹,他們一直尊奉其為父神,對其信仰虔誠而真摯。
刑天點了點頭,示意元易進去。
元易雖然意外,倒也未曾遲疑,理了理道袍,正了正束發玉冠,便是邁步走向盤古殿。
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帝江他們允許自己一個外人踏足盤古殿這等神聖之地,但巫族,絕不會用盤古殿來行什麼算計齷齪之事,絕對不會。
巫族之人心中最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他們自身最是不會去褻瀆。
浩瀚恢弘的氣息迎麵而來,威嚴卻並無太強的壓迫感,石殿外麵看去樸實無華,道韻內斂,造化不顯。
一條通道筆直地通往內部,既不曲折,亦無歧路,就像是一條朝聖之路,延伸至更深處。
元易一襲素白道袍,走在這一條巫族最神聖的道路上,不疾不徐,靜默潛行。
其實元易曾經心中也產生過一個疑問,這位盤古大神,真的不在了嗎?
但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問。
他自身對於這位開辟天地造化萬物的存在,有著敬畏之心,敬為真,畏也有幾分。
就與道祖鴻鈞那般,後世傳聞,五花八門,陰謀論的說法也不在少數,元易是聽過不少的,他無從判斷,故不敢多想。
尚未接觸過他們的師祖,道祖鴻鈞,如今卻踏足了這巫族的盤古殿。
元易心中空靈,心緒平靜,放空自我,就這般踏入其中,一切雜緒妄念皆被他斬去不存。
元易不曾使用任何遁法神通,而是切實地以腳步丈量過這一條巫族的朝聖之路,輕緩而始終如一的腳步聲響起,直至元易踏入了盤古殿之中。
一步邁出,眼前景象隨之大變,這古樸的石殿之內,自成乾坤,開辟演化出一方獨立的小世界來。
而其中最為醒目的,便是那一片廣闊的血池。
不,如今的血池,已經完全乾涸見底。
元易知曉,這就是十二祖巫以及一眾大巫的蘊生之地,是巫族族群繁衍的根源。
如今,血池乾涸了。
那一尊盤古塑像第一時間進入視野,吸引了元易的目光。
這一尊塑像比起外麵矗立的那一座尺寸要小一些,神韻卻是更加的豐滿,道韻濃鬱,反倒給人感覺更加高大,頂天立地。
不是天地決定了祂的高度,而是祂決定了天地之間的距離,這樣的即視感元易很熟悉,畢竟他的神通法天象地,就是後土祖巫效仿盤古之身而成。
祖巫帝江此際就站在盤古塑像前,感應到元易的到來,轉頭望來。
“後土說,允你進入此地一次,也算是答謝於你。”帝江開口道。
後土娘娘?答謝我?
“晚輩……”
“後土既然這麼說了,你要客套也自找後土說去,莫要與我說,我可什麼都不知道,你,是第一個踏足此地的非巫族之人,也當是唯一的一個。”
帝江擺了擺手,打斷了元易的話語,完全沒有耐心給元易解釋什麼。
“……”
答謝,自己做了什麼?為巫族之事?可是他並沒有做太多事情,答謝為何?
帝江無意回答,元易也不多問,後土娘娘允他來此,是給他機會親身感受這盤古之身的道韻嗎?
而這個時候,元易卻是發現旁邊祖巫帝江目光愣愣地望著盤古塑像,神色間滿是崇敬,卻也帶著一絲悲戚之意。
“父神開辟了洪荒天地,造化了世間萬物,我巫族承父神恩澤而生,如今卻是難以為繼,吾等未曾有幸親見父神,見證父神開天辟地之神威,甚是遺憾。”
元易心中微動:“我等還有機會拜見盤古大神嗎?”
帝江收回目光,眼中悲戚已然收斂,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父神早已隕落,而蘊生天地,如何得見?”
“怎麼會?聖人都已可萬劫不壞,不墜輪回 ,盤古大神那等境界,如何會真的隕落?”元易的質疑是真心的。
“聖人萬劫不壞?那是依存於洪荒天地而已。洪荒天地乃是父神留下的生機之地,無父神庇護,又何來聖人所謂的萬劫不壞?天道籠罩之下,我等不過是無需直麵大道而已,你修鴻鈞所傳之仙道,跟我巫族不同路。但道祖鴻鈞有一句話說得很對,他確實了不得,比我們更早領悟父神的意誌,明晰洪荒天地存在的意義。”
身在盤古殿,盤古塑像前,帝江說話也那為數不多的顧忌也消失了。
“一句話?”
“大道恒易,天地求存,為眾生有靈,續得一線生機。”
好耳熟的話語,元易在自己老師口中聽過數次,也在紅雲老祖口中聽到過相似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