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對我人族之惡,自當食其惡果,以告慰我人族逝者之靈!”
帝江與燭九陰感受著其中的氣息變化,最後帝江點了點頭。
“好,既是你人族之事,那便由你來做決定。”
“玄都代人族謝過二位祖巫。”
玄都執禮,隨即目光轉向元易。
“元易師弟,可否助我?”
元易突然被叫到,有些意外。
“不知師兄想要我如何相助?”
“可否借師弟截天劍為其開鋒?師弟的神通可斬大道,得見真我,不隻是具備攻伐之力吧?我想借師弟的神通,破去妖族在此劍設下的扭曲禁製,讓我人族的殺意,去往它本該有的方向,而不是為仇敵所利用!”
“好。”
知曉了玄都的意思,元易未曾遲疑便是答應了下來。
“有勞師弟了。”玄都鄭重執禮。
而在其身後,那無窮無儘的身影,也隨之躬身執禮。
元易還禮,隨即取出了截天劍。
劍如墨玉,於劍鞘之中輕鳴顫動。
元易拔劍出鞘,劍身澄澈的劍光隱現,煞氣化作純粹而極致的鋒芒銳氣,繚繞於劍身之上。
玄都則是祭出了先天至寶太極圖,同時催動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兩件至寶同時彌漫出恐怖的威壓來,大道之力垂落,如汪洋大海傾覆,將一切都籠罩在其中。
玄都這是在用兩件至寶的威能,壓製屠巫劍煉製之時設置的禁製,要扭轉其中的道紋。
這到底是帝俊等人大費周章謀劃煉製之物,其中的大道之力非比尋常,隻以元易的力量,很難將其破去。
他說到底隻是一位大羅初期而已,即便手持截天劍這等靈寶,與準聖的差距依舊難以計量,哪怕不是被準聖所持有,僅僅隻是準聖設定下的禁製力量,元易也無法破開。
現在玄都正用兩件至寶的威能壓製,還有劍中本身的反噬力量。
鑄就屠巫劍鋒芒的,是被扭曲利用的無數人族的恨意與殺意,其根本的力量就注定對妖族充滿了反噬。
眼見一道道法則凝聚而生,如鎖鏈一般纏繞在那些人族亡魂之上,將他們束縛禁錮,要將他們儘數化作傀儡。
此刻,隨著太極圖與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的道則垂落,這一道道法則枷鎖正在變得黯淡、脆弱。
元易執劍於身前,手指在劍身之上拂過,周身法力湧動,一種澄澈的道韻彌漫而出。
一道劍光在此地綻放,劍光如雪,純粹澄澈,近於天道,不為外道所動,堅定地斬出,如清冷月光灑落,並不盛冽,潤物無聲,卻不可阻擋,似流水消融萬物。
斬道見我。
斬亂我之道,得見真我,近於天道。
這是元易太乙境圓滿所悟的一劍,是從二師伯元始天尊的大道之中悟來的屬於他自己的一劍。
順天闡命,不為外物所動,不為外道所擾,以近於天道之劍,斬去一切蕪雜歪念,道自真我心生,見真我之大道。
元易雖以之攻伐斬人大道,但這一劍本身卻是為自己破境而悟,並非真正的攻伐神通。
隻是元易以之斬道,用截天劍與先天煞氣補刀,斬人真靈而已。
劍光鋪展,浸潤其中,將黯淡的道則枷鎖儘數斬去,那一股扭曲意誌的力量也隨之被破除,回歸其真實,化作更加純粹的恨意與殺意,隻是針對的目標變成了這萬千意誌自己來決定。
元易一指輕彈截天劍劍身,卻並未再施展任何的神通,隻是催動了截天劍本身的先天煞氣,化作鋒銳劍氣。
劍氣凝聚,作為引子,引動萬千意誌的煞氣,彙聚在一起。
玄都以人祖之身,引導著這共同的意誌,以煞氣為核心,凝聚在一起。
隻見那一道劍氣直接化作實質,滔天的殺意凝聚成靈性,血腥氣彌漫,似有無數的聲音融彙其中。
這一道血色劍氣融入屠巫劍之中,那妖異的血色劍身鮮紅欲滴,凶煞之氣更盛。
而“屠巫”這兩個大道符文也隨之變化,成為兩個新的大道文字,也是此劍新的名字。
斬妖!
“”
斬妖劍?元易覺得怎麼這麼熟悉啊,雖然在此之前洪荒之中似乎並沒有這麼一件靈寶。
而且這劍的品質也很是誇張,隱隱達到了極品靈寶的層次,雖然是後天而非先天。
帝俊他們用以祭煉的原材料本身相當不凡,現在這柄對妖族特攻的斬妖劍,對於妖族的殺伐之力,或許尋常極品靈寶也難以企及了。
因為這柄劍蘊含的靈性意誌就是“斬妖”二字,是無數人族的恨意與無窮無儘的殺意所凝聚,與碧霄那縛龍索屬於相似的靈寶類型,卻更加極端。
“斬妖劍?當真是自食惡果了,不錯。”
帝江挑了挑眉,點了點頭,評價道。
“那些人族的亡魂依舊不曾離去,還寄宿在劍中。”燭九陰說道。
那無窮無儘的人族亡靈,並沒有消散,依舊滯留在此,未曾前去輪回。
“他們在等,等此劍斬妖飲血,不甘心就此離去,這也讓這把劍的威能有些異常,說是一件法寶,但現在的這把劍,有著自我的意誌。”
元易實力不如帝江與燭九陰,但他眼光絕對不會差。
他隻明白一件事,玄都又開掛了。
正常靈寶縱是有著足夠的靈性,受限於持有者,能夠發揮出來的威能會有限。
而眼前這柄斬妖劍,現在是真能自己動,玄都成為了繼兩件至寶之後第三件法寶的合格掛件。
不對,不止如此!
元易目光看向玄都,隻見玄都持斬妖劍在手,而其身後,一道道人族的魂靈跪倒在地,磅礴大勢彙聚在他身上,讓其氣息正在相融於天地之間。
“???”
玄都這是要直接證道大羅之境了?不是?你這才太乙境圓滿多久,證道契機直接就來了,這合適嗎?
元易自己太乙境圓滿之後沉澱了這麼久,才最終邁出那一步。
玄都的證道大羅契機卻來得這麼快?都不用他去尋找所謂的契機,契機直接送上門來,推著他邁出那一步證道大羅。
這就是應劫之人的含金量?元易雖然早就想過玄都應劫必然會進入修為暴漲時期,畢竟玄都的劫,就這麼一次。
可他似乎還是太低估了時來天地皆同力,低估了大勢的威能。
當然,元易雖然羨慕玄都這境界的速度,卻並不羨慕玄都這樣的機緣造化。
玄都自己,怕是也沒有修為進境的喜悅吧。
得到的越多,同時失去的也半點不見少了。
元易伸手撫過截天劍,看著那由老師親手寫下的“截天”二字,突然覺得手中的仙劍,劍上的兩個大道神文,有些沉重,比玄都手中血色長劍上的“斬妖”二字,要更加沉重。
怎麼會呢?元易收起截天劍,自己定然是想多了。
玄都身上承擔著的是人族一個族群的重量,背負的是族群的延續存亡因果。
自己沒有玄都這樣的煩惱,或許有所背負,但再怎麼說也不會比一整個族群更加沉重才是吧?
而且,比人族這樣一個天命族群更加沉重的擔子,難不成是洪荒萬靈、天地存亡?
他元易何德何能,要他來背負?他能背負得起?
老師不對,這得道祖才行吧。
自己的劫已經過去,按部就班修行就好,玄都是玄都,自己是自己,各人自有其機緣造化,妄念強求不得。
元易指尖帶著一抹澄澈劍光,抬手點在自己眉心,斬妄念。
自己竟然因為玄都的修為提升速度而有所動搖了,玄都就算修為境界反超自己,可那等代價是自己會願意付出的嗎?
自己沒事與玄都這應劫之人比較什麼,他有他的路,不必求快,行則至,道在自己腳下,不在他人身上。
此事告一段落,還是回去找雲霄她們吧,讓雲霄幫忙煮茶放鬆一下,元易想著。
一道虛幻的身影站在元易身後,紅雲老祖目光看了一眼元易,若有所思。
元易手中的截天劍,以他的眼光當然看得出來,其中並不隻有通天的道殘留,還有太上與元始的。
元始什麼脾氣?就算是通天要請其出手幫一個晚輩弟子煉製法寶,怕是也不容易,除非他自己本就不介意出手幫忙。
畢竟這兩兄弟脾氣一樣的倔。
也就是說,元易這個截教弟子,元始不介意出手幫他這個晚輩。
元易性子不像闡教弟子,修行之道毫無疑問是截教之道,隻是對於自我本性的修行,似乎有幾分契合於闡教的道。
他越是看得多,越是覺得元易身上糾纏的因果奇怪。
乍一看尋常無奇,可接觸之後又說不出的古怪,看似什麼具體的因果都沒背負,又似乎什麼因果都沾點。
像是一條不起眼的遊魚,永遠遊離在漩渦之外不真正卷入其中,卻總與之擦肩而過,掀起細微的漣漪彙入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