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易閉關了,瓊霄與碧霄這兩姐妹,本來因為大姐雲霄撇下她們跑出去,想與大姐據理力爭來著。
可兩姐妹還沒有對上大姐的威嚴,便是自己先鬨騰起來了,開始互相告狀,聽得雲霄心煩之後,直接將兩人抓去抄寫經卷了。
明她們占理來著,是大姐偷跑出去玩不帶上她們沒錯,可為什麼最後是自己被罰抄寫經卷?碧霄沒想明白。
《黃庭》三千卷,道祖所傳,碧霄都不知道自己抄寫過多少次了,那一個個大道神文,吵得她腦瓜子疼。
師兄還跟她說什麼“經抄百遍,其義自現”,分明就是哄騙她。
一塊塊玉石被謄抄上經卷,最後都進了師兄那坐騎的肚子裡,長得威風凜凜的,卻啃石頭。
碧霄還發現,師兄這坐騎不老實,慫得很,說話倒是好聽,不知什麼時候又與他們老師通天的坐騎奎牛廝混到一起去了。
聽大姐說,在大師伯太清聖人的道場首陽山八景宮時,這家夥也是跟在大師伯的坐騎後麵混,難怪師兄說它臉皮厚。
碧霄打了個哈欠,將自己的“勞動成果”扔給錚獸,後者一張口就給吞了下去,繼續等著被投喂。
那隻小麒麟玉霽跑來跑去,似乎總是閒不下來,整日在地脈之中進進出出,倒是讓仙島上的地脈之氣流轉順暢之氣,有那麼一點紊亂之處,都被這小東西給及時梳理了。
碧霄發現這小東西還挺討喜,每次看見她們,那張麒麟麵容上就露出一個滑稽的微笑來,看起來憨憨的。
好消息是,有這小麒麟在,師兄不會在抓她和瓊霄去做苦力了。
“師兄什麼時候才出關啊。”
看了一眼元易的洞府大門,碧霄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師兄什麼時候才會再出門了,大姐雲霄也總說洪荒太危險,不讓她與瓊霄外出遊曆,過去是待在昆侖之中,現在也沒什麼改變。
最可氣的是,瓊霄還偷著跑出去過,連大姐自己都跟著師兄跑出去過,到頭來就她一個自始至終老老實實待在道場中。
而在師兄閉關之後不久,大姐又出門去了,卻是與多寶師兄一道去了天庭。
說是那位天帝帝俊與兩位太陰女神的血脈子嗣誕生出世,廣邀洪荒大能前去,截教也收到了請帖。
老師沒有前往的打算,便讓大師兄多寶前去走一遭。
金靈師姐與無當師姐閉關,本來師兄作為外門大弟子,多寶師兄是來邀請他一同前往的。
可師兄也閉關了,大姐便代替師兄去走一遭,與其他十餘位截教同門一起代表截教前往,也算是給這位天帝幾分麵子。
事實上其他幾位聖人同樣無一前往,都隻是派了門下弟子前去,作為回應。
天婚一事,那是有著女媧這位聖人的麵子在,才能請得動其他幾位聖人應邀前往。
許是聽到了師兄回來的風聲,那個南海龍王又前來拜訪過,被碧霄擋了回去,畢竟師兄明顯不想接受龍族送的禮物,也跟她們說不要去理會龍族。
老師隔一段時間就會在碧遊宮講一次道,至今為止,師兄似乎還一次都沒出席過,不是不在,就是在閉關。
聽到漁鼓的聲音自碧遊宮傳來,碧霄瞥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洞府,隨即對著猙獸招了招手,後者屁顛屁顛地便是跑了過去。
碧霄叫上瓊霄,便是離開了仙島,前往碧遊宮前聽道。
不久之後,多寶等人自天庭返回截教,據說那位天帝帝俊與太陰女神羲和孕育了十隻小金烏,成為了妖族的十位太子。
十隻金烏,十二隻玉兔,分彆繼承了太陽與太陰的本源,生而不凡,尤勝過一眾先天生靈,備受恩寵。
對於十位金烏太子的誕生這樣的洪荒大事,處於閉關之中的元易是不知曉的。
陰陽之黑白,五行之五彩,環繞在元易周圍,更有煞氣彌漫而出。
大道氣機流轉,各種道則交錯演化,形成種種異象,瞬息萬變,太乙境,走出自己的道途來。
自身大道徹底成型之時,便是太乙境圓滿之際,證道於天地之間,便是大羅之身,與道同存。
金仙便可不朽,卻隻是依附於天地之間本就存在的天地法則。
大羅卻不同,自身掌控著獨屬於自己的大道,是一道之主,而不再是依存於天地法則。
大羅難以真正的隕落,真靈歸寂依舊有在時光長河之中再現的可能。
元易距離自身大道的徹底成型還有著一段距離,他欲以自身陰陽為根基,窮儘陰陽之變化,以此成就自身的大道。
說來容易,做起來卻難,他在五行之道上的領悟已然不淺,也依舊難以將五行之演化與自身陰陽直接相融,始終沒有踏出陰陽演變的第一步。
隨著時間的流逝,元易身上的氣息在時刻變化著,時而狂暴混亂,時而平靜有序,變化無常,無窮無儘,無始無終。
而這樣的無常變化,也漸漸有了清晰的軌跡,隱隱在走向融合歸一。
某一刻,元易睜開了眼,那雙金色的眼瞳之中流轉陰陽二氣,隨著其起身,先天陰陽流轉於身,五行之光融入其中,歸於陰陽。
元易看著身周的演化,心念一動,陰陽分化,顯四象,應五行,朦朦朧朧,其中包羅萬象,顯化萬物之形。
而截天劍懸於身前,在劍鞘之中瘋狂顫鳴,似欲出鞘。
元易握劍,將其抽出一截,他自身的氣息也隨之變得淩厲而純粹,諸般異象儘數消散,天地之力儘歸陰陽之中,陰陽糾纏,欲融為一體。
一種玄妙的氣息彌漫開來,讓元易的氣息平穩的上升。
但這種上升卻隨著元易將劍儘數收回劍鞘之中戛然而止,被他自己主動硬生生打斷了。
周身氣息散去,歸於平靜。
元易屈指在劍鞘之上彈了彈,淩厲消散。
“還是差了些火候,這一劍出,我之大道將真正成型,真我圓滿,現在尚有缺,時機未至。”
元易撫摸著劍鞘,摩挲著截天劍的劍柄,他已經做出了決定,要把此劍當成自身證道之器來蘊養,承載自身的大道。
其中蘊含著弑神槍的部分先天道痕,更有三清的大道融入其中。
元易尚未完全參悟透徹這劍中的玄妙,已經收獲極大。
隻是現在自己道基之中的陰陽之變領悟已經足夠了,隻差最後一步,便可真正令他的道途成型。
可他的道基之中,不隻有陰陽,還有著先天煞氣,他還沒有完全掌握,自覺不夠圓滿。
成功晉升太乙境後期,當下他需要補足的,是對先天煞氣的掌控與感悟。
那個時候,就是他晉升太乙境圓滿的時候了。
他的諸多大道感悟在他心中凝聚出了一劍的雛形,待自己將其徹底完善,那這一劍,將為他斬出完整的自我道途來。
不過,這一劍契合的是截天劍劍柄之中的道韻,也就是說,這一劍並非自己老師通天的法,而是二師伯元始的法,這
元易神色間的糾結隻有一瞬,將截天劍收起。
“老師說,三教本是一家,玄門三道皆出自一脈,而我截教之道,截天地之道為己用,既如此,天地間何道不可截為我用?截萬道儘歸我道,如何不是截教之道?
老師說大道包容萬事萬物,一切儘在大道之中,大道修行,殊途同歸,法不同,道相通。
既如此,截道以補我之道,何謬之有?”
二師伯既然任由道痕演化的痕跡留存其中,那便是默許了他的參悟與借道。
既然師伯不怪罪,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失了自身大道之根本,陷於歧路之中,以至於人心不足蛇吞象,亂了自我。
伸了個懶腰,理了理身上道袍,元易走出了洞府。
掐指一算,此次閉關卻是長達兩萬餘載,也不知洪荒之中又有了些怎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