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易禦使先天陰陽二氣,以煞氣凝練劍鋒,混淆的清與濁,混亂的陰陽五行,儘皆被斬開,開辟出一條前行的路。
三霄緊隨其後,一步步邁向深處。
在他們的身後,那被元易短暫斬開的通路在快速複原,成為修道之人不願意沾染的渾濁“泥漿”,消神蝕身的大道之毒。
而在元易的黑白雙劍再一次斬落之時,顯露出遮掩在下的一方自成空間。
元易看了看身後的三姐妹,雲霄點了點頭作為回應,一步走上前來。
元易也未曾說什麼,繚繞陰陽氣息的金蛟之身顯現,周身煞氣隱隱,覆蓋在自己原本光鮮亮麗的金色鱗甲之上。
金蛟之身盤踞,雖然隻是數丈大小的迷你版,將四人護在其中,徑直邁入那一方自成空間之內。
元易過去也不曾想過,這並不為他所喜的煞氣會絲毫不受陰陽與五行這等世界根基法則克製,甚至於還隱隱反過來對這些屬性有著相當的克製作用。
畢竟,元易催動自身本源沾染的煞氣往往是作為攻伐手段,最大限度地發揮其純粹極致的毀滅力量,展現其鋒銳,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用以護持己身,免受侵蝕,讓他有了幾分萬法不侵的氣象。
幸虧自己晉升太乙之境時,未曾將這一部分斬掉。
畢竟那個時候,元易是想過這麼做的,煞氣難以控製,讓他連自己伴生的先天陰陽二氣都有暴走的時刻。
雖說太乙之境縱是斬去了這一部分,他也隻是減少了自身的些許煞氣,依舊難以祛除。
可若真那麼做了,自己在削弱自身本源之外,煞氣本身也是一種損失。
難怪老師通天從未跟他說過要如何清除這天生的煞氣,二師伯則是在初次見麵之際就叮囑他要辨清真我。
看來日後除開陰陽二氣本身,這煞氣之際也需得上心才是。
元易已經發現了,這地之濁氣,可以養煞,此間事了要好生琢磨一番。
不過煞氣本身太過極端暴戾,如何才能完美控製煞氣是個大問題。
對此,元易首先想到的就是巫族,傳聞巫族似乎就是玩兒煞氣的行家裡手,不知道他們的手段有沒有參考的價值。
四人眼前一花,視野變幻,在看四周,已經出現在了一片蒼茫之所在。
四周所見之景象,卻並沒有本質的變化,不過是“泥漿”換成了“泥水”這種程度。
清濁混雜,陰陽無序,五行交錯。
“消解元神,腐蝕道身,瓦解仙形,侵染大道,當真不是善地。”
這樣的特性,與他所知的九曲黃河陣威能相當吻合。
“這裡麵竟然自成乾坤,看起來就與老師說起過的混沌很是相似。”碧霄目光打量四周,開口說道。
“隻是看起來相似,本質上卻截然不同。”雲霄搖頭,“老師所言的混沌,是虛無,空無一物,什麼都不存在。而這裡,卻是什麼都有,各種各樣的法則力量混雜在一起,以致陰陽不分,五行不成,形成這混沌狀態。”
“就像是”瓊霄在思索著合適的形容詞,卻一時間接不上話。
“就像是垃圾堆。”元易替她開口道。“這大瀆不知在洪荒大地之上延伸了多遠,裹挾來大地濃鬱的濁氣,混雜著各種法則的氣息,與東海的清靈之氣相接,堆積在此,方才演化出我們現在所看見的景象。
看似無序,實則在在向著有序演化,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先天陣法。”
元易鑽研陣法一道不多,但基本的陣法之理他是懂得的。
大道殊途同歸,總有相近之處,他陣法造詣不深,那也是相較於精研陣法一道的修行者而言,可不是菜到對陣法一竅不通。
在煉器與煉丹之法上,也是如此,元易最重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提升自己的道行實力上,這些手段不過是稍有涉獵補足自身罷了。
他參悟的是二師伯的煉器之道,而非具體的法,為了更好的蘊養自己的陰陽二氣。
大師伯的丹道也是這般,元易根本就沒想過要煉丹,他想學的是煉製丹藥這件事本身蘊含的道與理。
要煉製出對他自己有大作用的丹藥,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還不如自己悟道修行來得有效,得不償失。
如果像玄都師兄那樣把聖人親手煉製的仙丹當糖豆磕的,當然另說。
元易能夠看出這自成乾坤的本質,也能隱約窺破其真容。
三霄修為境界不如元易,卻是精研陣法一道的人,此際也是看出了很多東西。
碧霄眼眸微亮,四處打量:“所以這機緣造化藏在哪裡?還是說這一方自成天地就是我們的機緣造化?”
四周混混沌沌,蒼茫一片,難見邊際。
這裡什麼都有,卻也什麼都沒有,是元易口中垃圾堆一樣的存在。
隻是其中堆積的,是各種各樣的天地之力。
“這裡應是有一座先天大陣孕育,我們此刻便是身處大陣所成的天地之中,也就是如今這大陣不為人所掌控禦使,否則以我等的修為境界,怕是踏足此地之際就被腐蝕了道身,侵染了元神,難逃劫難,此陣實在凶惡至極。”
雲霄微蹙著眉頭,話語之中帶著幾分沉重。
她有些低估了這裡的凶險,早知如此就不該將師兄邀請過來的,這機緣造化不好拿。
不過若是沒有師兄出手開道,她們怕是難以見到這機緣造化的真容,想要進入很難。
尤其是她們孕生之地的仙島,氣機與這裡相連,她們想要搬走,恐怕隻能再去勞煩老師了。
“沒有人掌控,那便有機會,而且既然雲霄你能有所感應,此機緣造化便是與你有緣。更何況這裡與你們孕生之地聯係緊密,說不得這就注定該是你們姐妹的機緣造化。”
元易眼中金光流轉,金蛟法相更凝實了幾分,與他身影重疊,他幾乎是顯化了本相,與人鬥法都不曾這般竭儘全力過。
“我為你們護法,你們參悟一番,尋找破解之道,看能否將這陣法收走。”
金蛟盤繞,將三人環繞在中央,金色鱗甲之上繚繞陰陽二氣,包裹一層虛淡而純粹的煞氣,將各種渾濁的力量氣息隔絕在外。
雲霄隻是遲疑了一瞬,當即便是做出了決定。
“那就有勞師兄了。”
既然師兄都這般說了,再猶豫不決,隻會讓師兄白費了力氣,雲霄氣質溫婉,卻不是什麼優柔寡斷之輩。
“師兄化出真身,真是少見。”
倒是碧霄不安分地伸手去摸元易的金色鱗甲,被他瞪了一眼,才悻悻然收回了手。
三姐妹盤坐下來,各自推演這裡的道痕演化,
無序,亦是一種痕跡,有跡可循,便能參悟。
元易也沒有閒著,他在護持三霄的同時,也在細細感悟這種包容一切的混雜狀態,雖與真正的混沌不同,卻是相當難得。
可惜的是,這清濁之氣混雜,他也沒辦法吸收轉化,反倒讓他金蛟之身都有些受折磨。
有煞氣護體,不至於受傷,卻像是在經受煆燒一般,各種混亂屬性的力量衝擊之下,讓他的鱗甲都更堅韌了幾分。
同時,這混雜在陰陽二氣之中的煞氣與他道軀的融合似乎也更緊密了幾分。
真沒想到,自己一個修神通的,竟然會吃體修的苦,這是他想都沒想過的。
他本源雄厚,金蛟之身天生強大,除了以陰陽之氣反養自己元神與道軀外,就未曾去刻意打磨過,同境界的金靈在道軀方麵便已經比不過他了。
這陣法空間之內的混亂無序力量,時間也隨之模糊。
破解之法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尋到的,即便沒有人執掌,主動演化陣法的各種變化,這大陣沉寂狀態也一樣玄妙至極。
這裡陷入沉寂,隻有三霄偶爾醒轉會相互探討一番,聯手推演大陣。
元易則是在摸索著自己煞氣的用法,打磨自己的金蛟真身,同時淬煉自己神通顯化的陰陽二氣,略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