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牛?元易心中一動,他想起來了,在他偶然看過的山海經中,不就記載過一種與自己眼前所見生靈極度對應的東西嗎?
而且那名字與自己老師通天的坐騎名字極度相似,甚至就是一個發音,其名夔牛。
不過二者的形體差彆卻是極大,尤其是老師的坐騎是個大塊頭,頭生有角,不止一條腿。
而眼前的,形貌、叫聲、以及天賦能力,儘皆與自己看過的山海經所載對應得上,尤其是那很有特點的一條腿。
元易越看那個逃竄的家夥,越像是傳說中記載的神獸夔牛。
不過元易也隻是多看了一眼而已,先天生靈,不稀奇,也就那樣,見得多了。
元易收回目光,雲霄駕雲從旁繼續前行,雙方交錯而過,本該如此。
結果卻見一道龐大身軀擋在了他們前方,猙獰的龍首,飄揚的龍須,雙瞳如烈日,居高臨下地望來。
“我讓你們給我攔住那孽畜,你們沒聽見嗎?敢如此輕慢我龍族,好大的膽子,你們莫不是那孽畜的同夥?”
龍威彌漫而至,太乙境初期的氣息籠罩在元易他們身上,數道龍影圍了上來。
元易覺得這龍族實在莫名其妙,怎麼?你叫我幫你我就得幫?我不幫就是輕慢你龍族?就是敵人?這什麼鬼邏輯。
都說龍族傲慢囂張,過去他也有所接觸,到底還是見識少了,原來當初自己遇到的,並非龍族特例,而是普遍現象嗎?
還真是與當初跑到他道場門前撒野的那一群龍族一個德性,蠻橫無理,霸道乖張。
“你這醜龍好生不講道理,不去追那獨腳牛攔住我們做什麼?你們的事,與我等何乾?”
三霄之中,雲霄性子沉穩,但她兩個妹妹可不是。
碧霄見龍族擋在前路,散發氣息威脅他們,態度倨傲,當即上前一步,冷聲回應道。
瓊霄眼眸微轉,餘光看了一眼元易,並未開口說話,隻是站在碧霄身側。
而元易耳中卻是傳來瓊霄的傳音:“師兄,龍族曾經找過你麻煩,要不要教訓他們一頓?”
那話語之中,分明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元易對其搖了搖頭:“不必,我又沒吃虧。”
“這樣啊。”瓊霄聲音之中有著些許惋惜之意,讓元易想敲她的腦袋,讓她安分點。
“不要隨便惹麻煩,又沒好處的,不值得。”
“可是現在是龍族找我們的麻煩誒,替師兄揍他們一頓出口氣,也是我們占理,再表明身份,諒他們也不敢糾纏,先挑釁的本來就是他們。”
元易沒有同意,同時抬手按住了碧霄的肩膀,免得她衝動行事。
當初自己與龍族之事,也不過是順嘴提了一句而已,他都沒有太放在心上,說自己沒吃虧也是真的,龍都被他宰了。
這兩姐妹雖然有不安分的因素在內,卻還將此事記在心頭,想幫他出氣也有幾分真意,記性真好。
“截教通天聖人門下弟子元易,不知龍族諸位攔住我們師兄妹有何指教?”
元易將碧霄拉到後方,上前一步,報上自己的身份,同時身上氣息彌漫開來。
至於對方的氣息威壓?一觸即散。
莫說是修為境界不如他,即便是同等境界,對方依舊不夠看。
他們好歹是先天生靈,根腳僅次於先天神聖的存在,聖人親傳弟子,道基何等雄厚。
龍族不過是祖龍這位先天神聖造化而生的族群之一,沾染了其氣息,亦或是流淌著其血脈,可整個龍族之中根腳比得上純正先天生靈的又有多少?
自身的威壓被元易直接震散,那龍族有些驚訝。
而在聽聞元易的身份之後,那雙龍瞳之中更是驚疑不定。
“截教?聖人弟子?不可能,截教遠在昆侖,如何會來我龍族的東海之地。”
龍瞳緊盯著元易等人,目光在三霄身上掃過,最後停在元易身上。
“蛟族不過是我龍族旁支雜血,如何敢冒充聖人弟子,聖人豈會收你區區一個蛟族入門!”
“”
元易沉默了,不是,聖人弟子的身份都不好使?你們龍族這麼有底氣的嗎?這也敢懷疑?
他不想說話了,而且這家夥一副上位者審視下位者的姿態,讓他不爽。
你個狗東西才雜血旁支,元易那雙金色眼瞳之中升騰起絲絲縷縷的煞氣,龍族這做派,讓他想起了當初不太美好的經曆。
“你這臭蟲也能與師兄比?師兄是先天生靈,與你龍族有什麼關係!”
碧霄對龍族之人話態度很是不滿,當即便是出聲嗬斥道。
瓊霄不說話,隻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極品先天靈寶金鳳簪就在其發間。
雲霄蹙眉,目光之中的溫婉氣息也散去了幾分,更多了淩厲之意,隻是依舊在等著元易的決定。
“滾!”元易壓下心中升騰的負麵情緒,聲音平靜淡漠,“再敢擋路,便視為對我等的挑釁,宰了你們,再讓龍族給我一個交代。”
元易自身不喜仗著聖人大教弟子的身份胡作非為,所以他相對克製,一度告誡自己不可仗勢而欺人,不可給截教招惹麻煩,不然與自己不喜的那些人何異?
他克製不是因為自己脾氣好,不如說他脾氣很差,本源就沾染了煞氣,隻是他一直不曾放任自己罷了。
他希望龍族識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免生事端。
但同時,一再退讓,不夠強勢,那也不符合聖人弟子的身份,對方講理,元易不介意與對方講理。
對方不願意講理,元易隻會比對方更加不講理。
不惹事和一味忍讓可不同,龍族的底蘊,現在的他確實奈何不得,要借師門的力量震懾。
可元易早已明白,師門便是這樣的存在,門人難免會牽連師門,自身也難免為師門所牽連。
任何時候都獨善其身,自己承擔一切,亦或是置身事外,這是做不到的。
說完,元易也不等對方回複,徑直向前行去,不閃不避。
此前他們已經讓過一次路了,這次是對方主動擋他們的路,再沒有自己避讓的道理。
一尊遠比他們這些龍族的本體要更加巍峨龐大的金蛟法相顯露而出,千丈之身鋪陳,煞氣湧動,金蛟之瞳化作日月,流轉陰陽之氣,金色的鱗甲之間,絲絲縷縷的陰陽之氣夾雜著煞氣,鋒銳而凶戾,如仙劍輕鳴。
“你”
眼見元易顯化而出的金蛟法相,周遭的幾名龍族之人都被鎮住了。
龍族對於化龍而成的蛟族有著天生的血脈壓製,與境界實力無關。
但元易,與他們龍族的法與道沒有半點關係,根本不會受此影響。
而元易身上的凶戾氣息,反倒讓他們為之膽寒,森然的煞氣,純粹而極致,攝人心魄。
“我聽說龍族的龍角,用以煉製法寶,是一等一的上好素材。”
元易邁步向前,皺眉看著還擋在前方不願讓路的龍族之人,搖了搖頭,威壓落下,令那高昂的龍首被鎮壓進海麵之下。
“你就這麼喜歡擋路?還是當真以為龍族的名頭能夠鎮住我等,我不敢對你出手?”
元易話音落下之際,那龐大的龍軀直接被陰陽之氣割裂出一道道血痕來,龍族引以為傲的強韌道軀在他麵前如紙糊的一般,起不到絲毫作用,龍鱗脆弱不堪。
元易抬手下壓,一尊太乙境的龍族直接被鎮壓了下去,動彈不得。
元易並指斬過虛空,一隻巨大的龍角便是斷了下來,縮小落入元易手中。
不過元易隻是打量了一眼,隨即嫌棄地扔了出去。
“言過其實,這龍角太差了些。”
傳說裡龍角如何不凡,可元易真的看不上眼,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可惜,比起他自己本體的角差遠了。
血腥味彌漫,下方的海水染紅,元易那雙金色眼瞳盯著被他鎮住的龍族看了看,隨即收回目光,輕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煞氣。
“請讓路,謝謝!”
說話間,金蛟法相一個擺尾,將那獨角龍與一眾龍族儘數抽飛了出去,到底沒有直接下殺手。
不過這些龍族若是再不知好歹,他或許就難以留手了。
眼中的陰陽之氣斂去,煞氣消散,恢複澄澈純粹的金色,元易自身的氣息也變得平靜下來。
回頭看去,被他法相籠罩在內的三霄,瓊霄與碧霄正在他的金蛟法相上摸摸敲敲,碧霄還拿著那件極品先天靈寶縛龍索不知在比劃啥。
元易眼角跳了跳,雖然這是顯化而出的法相,而不是真正的本相,或者說本體。
可你們在乾什麼?尤其是碧霄。
察覺到元易的目光望來,瓊霄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手,碧霄將縛龍索藏到了身後。
“師兄這法相當真威武霸氣,令人羨慕。”瓊霄開口道。
“是嗎?”
“師兄平時也不願意讓我們多看一眼,小氣得很。”碧霄接話道。
她們的真身就是一團黃乎乎與綠油油的雲,沒有半點威懾力可言,甚至被元易評價為很漂亮,這樣的評價讓她們並不滿意。
“嗬!”
“師兄剛才的樣子真嚇人,凶神惡煞的樣子比大姐都嚇人。”
“你們說什麼?”雲霄側目,麵帶笑意,看向兩姐妹。
“”
見勢不妙的二人,此際反倒下意識往元易這邊躲了躲,不敢說話了。
果然還是大姐生氣要比師兄更可怕。
龍族的事,元易與三霄都未曾放在心上,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如今的龍族,早已不是曾經的洪荒霸主。
也隻有龍族自己,依舊沉溺在過去的輝煌之中,不願醒轉。
屬於三族的時代,早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