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易鬱悶著,卻是突然轉頭看向昆侖主峰的方向,眉頭皺了皺。
神山雲遮霧繞,湧動先天精氣,似是與往常並無區彆。
隻是這昆侖似乎在今日安靜了許多,隱隱有種壓抑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之中,天地大道法則都沾染上了狂躁之意,能夠令他們這等生靈感受到其中的怒意。
生靈的情緒,致使天地法則受其影響,這可不是小事。
以至於往日喧鬨的昆侖之中安靜了下來,生怕去引動天地的雷霆之怒。
發生了什麼?怎麼好端端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了?
想他閉關祭煉陰陽二氣也不過千年而已,時間也不長啊,元易心中疑惑。
“師兄,你沒事吧?”
不遠處,三道神虹掠來,落在元易身前。
雲霄看了看洞府之內的狀況,又看向道袍破損的元易,出聲問道。
“沒事,修行神通出了點小意外,不打緊。”
元易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自己英明神武的大師兄形象,怕是崩塌不少。
疏忽了,沒想到三霄已經結束閉關,察覺到他這邊的動靜會來得這麼快,他都沒來得及收拾一番。
抬手撫過自身的道袍,破損的道袍瞬間修複,恢複原本的整潔。
同塵冠重新將長發束好,衣袖輕揮,那殘留的混亂狂暴氣息平和下來,毀滅氣機散去,先天陰陽二氣被他收回,與九天玄火和九幽冥水蘊養在葫蘆之中,再簡單地將洞府修整一番。
隻是被毀去的陣法禁製就沒有那麼容易修複了,不少道痕與符文都被毀去了,需得重新布置一番才行。
不得不說,自己雖然想要將陰陽二氣歸一沒能成功,可那陰陽交彙瞬間產生的威能卻是恐怖,隱約超出了他當下的境界所能及。
逆亂陰陽,天地大道之力失序,術法神通儘皆受到乾擾,甚至連修行者體內的法力都受到牽引而混亂。
不管是神通術法,還是靈寶大陣,恐怕都難逃乾擾,與人鬥法又能夠發揮出怎樣的威能來了?
天地失序之下,萬物都變得那般脆弱不堪,一斬即斷,這也是原本會存在的金蛟剪鋒銳之氣的本質吧,自己的方向未曾走錯。
同時,元易也在打量三霄的變化,修為境界的增長是無需多言的,姐妹三人的道行都有所增長。
不過不能與元易當初相比,畢竟元易是服用了兩枚人參果,又在人參果樹下悟道修行,加上他自身本就在五行之道上領悟頗深,修的便是此道,獲益要更多,直接閉關數萬載破境。
與他相比,三霄獲得的好處雖然不小,效果卻不如元易明顯,沒能創造出破境的契機,才會數千年時間就出關了。
“看樣子人參果的藥效尚有殘留,未曾完全煉化。”元易沒有過多顧忌,打量了三姐妹一眼,看出什麼便說什麼。
雲霄輕輕點了點頭,幫著元易收拾洞府。
“我們姐妹在大道領悟方麵都差了些許,便將部分藥效封存了下來,以待他日大道領悟足夠做破境之用,又察覺到外界些許異樣,便提前結束了閉關。”
雲霄沒有什麼隱瞞,開口說道。
“異樣嗎?發生了什麼?”
“聽多寶師兄說,老師與二師伯發生了爭執,二師伯心情不太好。”旁邊的碧霄接話道。
“爭執?這不是很正常嗎?”元易不解,這種事太常見了。
可卻從來沒見二師伯情緒波動這麼大的,影響到天地之力,久久不能平息,前所未有。
一般而言,他們的老師通天才往往是更容易將情緒表露於外的那個,二師伯偏向於喜怒不顯於外,威嚴淡漠。
“這次不一樣。”瓊霄搖頭,“聽南極師兄說,二師伯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元易看向三女,這三人消息比他靈通不少。
元易不明白,怎麼會吵起來了?還動了真怒,不應該啊。
雲霄三人彼此看了看,還是雲霄開口了:
“因為老師已經尋找到了合適的地方立山門,與兩位師伯商討將截教遷出昆侖一事,兩位師伯不同意,起了爭執。”
“???”
元易更不理解了,老師通天之所以想要把截教遷出昆侖,不是因為截教弟子太多,壞了昆侖之內的清靜,長此以往會讓兩位師伯不滿嗎?
而兩位師伯又不同意此事,所以為什麼會吵起來?這如何能算是矛盾?
他就說明明不應該會突然吵起來的,難以理解。
“老師說起截教遷離一事,讓二師伯不高興,二師伯便說將鬨騰的截教同門都轟出去,一樣可以還昆侖清靜,老師便與二師伯爭論起來了。”雲霄繼續說道。
“那”元易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三霄她們,露出詢問之意。
雲霄一愣,隨即輕笑著搖了搖頭,表示並無此事,並非說他們。
“二師伯的意思便是三教都隻留下親傳弟子在這昆侖,其餘弟子讓老師隨意安置了便是,或是解散了去。”
我覺得可行,元易其實想這麼說,但也隻是想想而已,老師是不會同意的,也不會像他元易這般自私。
就像雲霄與他都勸過老師通天入教一事一樣,老師有著他自己的執念,也不知為何。
實際上也隻有截教的情況這麼特殊,人教隻有一位弟子就不說了,闡教現在也隻有親傳弟子,甚至沒有內外門區分。
而截教除去親傳弟子之外,卻是有著難以計數的記名弟子,才令得截教門人如此之多。
真要說的話,他們這幾個親傳弟子早早就在昆侖修行了,除開最後入門的趙公明。
那個時候也沒見二師伯對他們厭惡,元易自己與三霄還收到了見麵禮,一枚先天靈根的果實仙杏。
多寶他們元易不知道,但自己肯定不是被特殊優待的,他們多半都拿到過見麵禮吧。
元易記得,連趙公明都沒有落下,這事還是趙公明自己跟他論道交談時吐露的。
從這一點來看,至少迄今為止對他們這幾個親傳弟子都沒有偏見才是。
“老師沒有同意,遷教一事已經定下?”元易問道。
雲霄點了點頭,目光有些複雜,元易心情也同樣的微妙。
隻是早有心理準備,並未覺得有多少意外。
元易總感覺自己老師通天似乎有那麼一絲急切,不知為何,都說聖人洞察過去未來,如抬掌觀紋,真想知道站在他們那樣的高度,到底都看到了些什麼。
聖人萬劫不壞,因果不染,真正意義上的與世長存,他們又在追求著什麼?
氣運?麵皮?此等雞毛蒜皮之小事,以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元易總覺得不至於才是。
不過也難說,元易還想到另一件事,那便是天道功德。
做了某事,或是立誓要做某事,天道都不吝嗇打賞,五位聖人立教似乎都屬於後者,唯有女媧屬於前者,如今自身也最是超然,與此有關嗎?
元易著手修複著洞府損毀的陣法與禁製,卻聽到老師的法寶漁鼓的道音傳來,這是召集他們截教弟子前去覲見的訊號。
四人也不敢耽擱,洞府的修繕也不得不暫且停下,四道虹光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