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東王公,來此拜會三位道友。”
這一日,昆侖之外有聲音跨越空間傳來,卻是東王公上門。
元易走出洞府,看向昆侖山之外,東王公跑來昆侖做什麼?莫不是來拉攏三清?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至於說上門挑釁,元易不認為東王公有這個膽子。
“道友請。”
昆侖山主峰之上,有聲音回應,三道身影顯露於虛空之中,正是三清。
元易還是第一次見到三清之中的那位老大,他們的大師伯太清。
老年模樣,發須皆白,麵容平和,氣息極其平靜。
站在那裡,看上去反倒不如玉清上清二位有氣勢,透著幾分返璞歸真的古意。
不過元易知道,這看起來很沒氣勢的老道人,是洪荒之中絕對的頂尖存在,曾經是,現在更是如此。
甚至於,元易想不到洪荒之中除了道祖鴻鈞之外誰能破他的防。
本身就掌握有一件後天功德至寶,號稱立地不敗,萬法不侵,如今又有先天至寶太極圖護身,修為更是難測。
或許傳說中十二祖巫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可以試上一試。
昆侖之外,一道身影邁步之間,進入昆侖,身有萬物生發之生氣,戴九維之冠,雲霞為裳,氣度不凡,東王公。
四人相互見禮,隨即上了昆侖,消失在他們眼前。
“這位就是男仙之首的東王公嗎?他來找老師與師伯會有什麼事?”
不知什麼時候又湊過來的碧霄站在一旁,目光看向昆侖主峰的方向,好奇地問道。
雲霄看了一眼元易,元易卻是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
“許是邀請老師他們吧。”雲霄回應了一句。
這位不傻,似乎對於洪荒的局勢有所關注,方才有了這般猜測。
“不過這等事與我們並無關係,我等如今修為淺薄,還是好生修行要緊,碧霄,你莫要總是來打擾師兄的修行。”
又順帶著將閒不住的碧霄給訓了一頓,因為就她修行最不踏實,三姐妹之中她的修為境界也確確實實差一絲。
元易對於雲霄的話倒是很認同,現在洪荒的事,他們隻有看與聽的份兒,能夠安安心心在昆侖之中修行,得到庇護,不被卷入滔滔大勢,便已是萬幸,多少生靈求之不得的造化福緣。
若是沒有這等庇護,他們想要掌控自身都難,連把握自己的命運都做不到,更不要說摻和洪荒之事。
沒有足夠的眼界,看不透,悟不到,隻有當炮灰的份兒,說不定一個餘波就能讓他們身死道消。
現在還不是他們的時代,這是屬於先天神聖們的時代。
元易現在對於洪荒之事也隻有看與聽的興趣,他沒有參與的實力,實際上也不怎麼想摻和。
他隻想保全自身,現在留給他的時間還很多。
尤其是他心裡有太多疑惑,洪荒太多的事情他看不透,心中沒底,便更不敢亂說與胡亂行事了。
不急,還有時間,先看先天神聖們打成一片,等著老前輩們爆金幣,也好仔細看看這個洪荒,到底是怎樣的狀況。
數百年之後,東王公自昆侖離去,與三清談論了什麼,元易他們無從得知,隻有各自猜測,但並不上心。
元易與雲霄猜測一致,東王公估計是來找三清共謀洪荒大事的。
但大概率是被拒絕了,他們就不可能同意,不說屈居人下,與東王公並稱或許都不會願意。
元易隱約看見東王公自昆侖山離開之後並沒有會東方的道場,而是向著西方去了,看樣子自己的老師與師伯他們不是其唯一的拜訪目標。
東王公的造訪並沒有對昆侖的現狀造成什麼影響,一切照舊。
三清閉關修行,坐而論道。
元易他們時而也能聽他們講道,然後各自修行。
昆侖山的主峰元易也有幸上去過幾次,雄偉壯麗,卻又稍顯簡陋。
沒有宏偉的宮殿,華美的洞府,隻有一座很是不起眼的小院,竟是三清三兄弟共同的居所。
除去大道方麵的本質之外,外在的華麗舒適還比不上元易自己建造的洞府。
在這方麵,元易比他們更有追求些,世俗的欲望要多些。
元易初步煉化了中品先天靈寶同塵冠,在五行術法方麵也有所感悟,自身祭煉的先天陰陽二氣有所進展,各方麵都在穩固提升著。
甚至他修為進境的速度比同期入門的三霄都要快上一些,即便是修行最刻苦的雲霄也比他慢。
修道無歲月,元易已經逐漸習慣了洪荒之中的時間概念,往往淺層次的閉關修行就是幾千上萬載。
至於深層次的閉關時長,沒有上限。
元易未嘗沒有想過出去浪,奈何實力不允許。
三清的威名現在足以庇護他們於昆侖之內,卻尚無法支撐他們橫行洪荒。
閉關悟道修行,昆侖之中遛彎,最多也就捉弄捉弄時常來串門的瓊霄碧霄兩姐妹。
雲霄太正經一個人,反倒沒那麼有意思。
修道,竟然成了自己最享受的樂趣。
隻是自己強行壓製下去的煞氣影響有些難以消弭,有越演越烈的趨勢,致使很長一段時間元易都是將碧霄她們拒之門外。
與多寶幾人雖然不曾深交,也熟悉了幾分。
多寶是個財迷,金靈是個暴脾氣,動手能力強,表達能力相較一般,無當是個透明人,看起來沒脾氣的那種。
三人之中金靈實力最強,表麵上無當最弱。
不過元易覺得最弱的可能是多寶這位大師兄,當然,他寶物比較多,以靈寶砸人的話,實力或許能達到另一個層次。
隻是多寶喜歡尋寶,就像釣魚佬喜歡釣魚這個過程本身勝過喜歡吃魚一樣,對於自身靈寶的掌控反倒稍顯不足,多而不精。
二師伯門下修行的南極仙翁,修為境界元易沒能看出深淺來,隻能大致猜測與金靈相差不多,快要晉升太乙之境了。
動手能力不弱,隻是不太好鬥,深受二師伯影響,規規矩矩,論道出手也很少。
不知不覺,便是近一個元會的時間逝去。
將元易從閉關狀態之中驚醒的,是震動洪荒天地的大事。
東海之上,東王公於三仙島立仙庭,宣告洪荒萬靈,欲定天地眾生之秩序,引領仙道。
威嚴浩大的聲音傳遍洪荒天地,映照眾生心神之間,借道祖欽點的男仙之首名頭,為男仙之尊,諸多先天神聖追隨,以三仙島為根基,彙聚浩瀚氣運。
那一刻,虛空遍生金蓮,瑞霞鋪陳一萬裡,道音不絕,異象萬千,更有磅礴的天道功德之力降下,淹沒了天地,彙聚成海。
元易他們走出洞府,遙望東海之地。
與他們一般舉動者,洪荒天地之中數不勝數。
不過不同的人對此反應各不相同,三清之中甚至隻有兩位顯露身形,站在虛空之中,那位大師伯就沒有露麵,似是漠不關心。
無論如何,對於洪荒天地的眾生而言,仙庭的創立是一件大事,足以在洪荒的歲月長河之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這是否是新的繁榮時代的開篇?時間會給出答案。
仙庭的目標是引領仙道,為整個洪荒天地的仙道生靈立秩序,定規矩,這可並不容易。
即便借著道祖認可的男仙之首名頭,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認可其身份。
東王公不是尋常的先天神聖,但他自身的威望卻遠不足以服眾。
實力方麵更是如此,道行才是堅實的立身之本。
元易懶散地坐在自己洞府前的涼亭之中,金色眼瞳看著東方,第一個將自己安排至時代舞台主角之位的人,出現了。
可惜,廣積糧,緩稱王,可能會更適合他。
不對,元易搖了搖頭,不是早晚的問題,東王公自始至終怕是都沒有機會。
時間線越是往後延伸,對於他來說越不會存在優勢,反倒消磨了男仙之首的些許威望。
東王公應該更早些來做這件事,比如道祖還顯化世間之時。
不然就隻能放棄,因為他自己沒有那個底蘊與實力。
顯然,東王公是不甘心就此放棄淪為平庸的,此前拜訪昆侖,除了邀請之外,可能也有試探之意。
仙庭墜落,東王公被淘汰,有沒有好處可以撈呢?元易思索著,瞬間又放棄了思考。
實力不夠,撿垃圾都不配入場,想什麼呢?
至於說指望老師通天?元易越發察覺洪荒天地的水有點深,有些事並不是自己所知曉的那般膚淺,他的一知半解,根本不能給準聖的他們提供參考價值。
通天也沒有那麼信任他們這些弟子說的話,哪個準聖會對金仙之言上心?
而且,對於元易來說,粗略知曉一些大勢走向,是他唯一的優勢了,若是有所改變,他又不能把控方向,隻會讓自己失去這個優勢,一無所得,甚至平添禍端。
他也想去看看後土祖巫是什麼樣,或者混個臉熟之類的。
可他敢嗎?他去了大概率是送菜,熟倒是熟了,烤熟的那種,還不一定有資格被送到後土祖巫麵前。
理了理自己散亂的發髻,又伸了個懶腰,元易索性躺了下來,坐著還是不如躺著舒服。
世間之事,無非兩種,與我有關,與我無關。
當下,與我無關,與其操心準聖的爭道,不如想辦法攛掇碧霄去找雲霄領一頓訓誡套餐有意義。
就是瓊霄不太好騙,因為這家夥自己就腹黑得很,次次讓碧霄頂鍋,雖然最後總是自己也無法幸免,糊弄不了雲霄。
抬手一招,一顆靈果從洞府之中飛出,落入手中。
元易正要咬上一口,卻是突然頓住了,低頭看著手中的靈果,眼角跳了跳。
哪個壞胚把咬了一口的果子放他果盤裡麵的,還帶著清晰的牙印,老鼠成精?
很快,元易臉色都黑了下來,一盤靈果無一例外地有個牙印,這不是老鼠成精,這是猴子成精才對吧。
這種鋪張浪費的事,也就某大聖在蟠桃園乾過。
瓊霄乾的?還是瓊霄攛掇碧霄乾的?什麼時候做的?太不道德了。
看著帶牙印的靈果,元易眼中滿是嫌棄,隨手埋進了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