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傳出桉榆慌亂的哭聲,俞晏第一次見她哭,臉上的笑瞬間被冰雪替代,渾身散發著將空氣凍結的寒氣。
俞愉見老弟又變成行走的空調,眉梢微挑,“怎麼了?”
希望彆是那宋家丫頭出事了,可除了那丫頭,她實在想不到有什麼事能讓俞晏這麼生氣。
俞晏先安撫桉榆:“你彆急,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俞晏拿著外套往外走,對俞愉說:“姐,需要你的助力。”
二十分鐘後,宋家所有人穿戴整齊,站在院中看著來者不善的俞家姐弟倆。
宋深眼皮不停地跳,直覺沒有好事。
白天剛來家裡鬨了一遍,晚上還不叫人安寧。
宋深對俞愉的印象更差了,但還是笑著說:“俞小姐,深夜來訪,有什麼事嗎?”
俞愉不笑時,一雙鳳眼往外散發逼人的魄力。
宋靈被這雙眼睛盯得渾身發軟,下意識抓著趙芝蘭。
“宋靈?我的貓呢?”
俞愉的聲音裹挾著冬夜的寒氣,橫衝直撞侵入宋靈的每個毛孔裡,尤其是她看到俞晏看她的眼神也稱不上友善。
宋深不明所以,看著明顯做賊心虛的宋靈和慌亂的趙芝蘭,心下明了。
他不禁頭疼,這倆人怎麼老惹不該惹的人?
他笑著打圓場,“俞小姐,宋靈她也很喜歡貓,自己還養了一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俞愉帶著比宋深還大的壓迫感上前,“貓、呢?”
宋靈嚇得和盤托出,結巴著說:“在、在垃圾中轉站。”
桉榆像是射出的箭,拚命往宋家垃圾中轉站那跑。
俞晏和俞愉急忙跟上。
俞愉目光似箭,盯著宋靈,笑得滲人,“你最好祈禱貓沒事,不然······”
她故意沒說完,宋靈打了個寒戰,哭著說:“媽、怎麼辦?”
趙芝蘭也沒想到那隻貓居然是俞愉的,這下麻煩大了。
她穩著心神,“先彆著急,走,去看看。”
桉榆抓著把小魚扔在這的傭人的衣領,不停地問:“貓呢?貓呢?”
傭人欲哭無淚,哆嗦著,指著旁邊堆成小山的垃圾,“二小姐,我上午來的時候,就把貓扔在那。”
每天運轉的垃圾那麼多,這隻貓還受了傷,怕是早就······
這些話,他不敢說。
他也真是倒黴,宋靈的命令不得不聽,倆主子有矛盾,他成了被殃及的池魚了。
“小魚······小魚······”桉榆聲音顫抖,整個人像是丟了魂,用手扒拉垃圾。
俞晏寸步不離跟著她,滿眼心疼。
想到他和桉榆共同養的小魚被扔在這種地方,怒火便在他的胸腔裡翻湧。
垃圾站臭味熏天,宋靈也顧不得臟,彎著腰找那隻貓。
誰知道那是俞愉的貓,宋桉榆沒事把彆人的貓帶到家裡來乾嗎?
這下可害慘她了。
要是連累俞晏對她的感情,看她怎麼收拾宋桉榆。
濃濃夜色中,宋靈瞪著正在找貓的桉榆。
已經找過半個多小時了,連根貓毛都沒看見。
宋靈鼻子裡塞著紙,她實在不想在這個惡臭熏天的地方待著了。
不就是一隻流浪貓嗎?
哪有她的布偶貓名貴?
她可以再賠俞愉一隻。
想到這兒,宋靈朝著俞愉走了過去。
她強顏歡笑,“俞小姐,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那夜貓是你的貓,她先攻擊我的,我以為是外麵的野貓跑了進來,這才讓人把它扔出去,我再賠你一隻品種貓吧,等天亮,我陪你一起去寵物店挑一隻,布偶貓很漂亮的,我就養了一隻,你看一眼,保管你喜歡。”
宋靈自認為她的賠禮很有誠意,一隻野貓換一隻品種貓,不是賠本生意。
夜裡黑,她看不到俞愉的表情,說的很起勁。
“嗬。”直到聽到俞愉的冷笑,宋靈才意識到情況不是她想的那樣,訕訕閉上嘴。
“宋靈,你是我見過最惡心的人。”
這句話是俞晏說的,宋靈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不敢相信,俞晏嘴裡會說出這種話,一度懷疑自己幻聽了。
趙芝蘭也聽到俞晏的話,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跑過來,笑著緩和氣氛,“怎麼了這是?”
俞晏:“能教出這樣的女兒,也是你的本事。”
趙芝蘭氣結,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不光是氣的,更是驚的。
因為一隻貓,俞晏就對宋靈改觀了?
宋靈急忙抓著俞晏的手,苦苦哀求:“俞晏,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那隻貓是姐姐的,是貓先咬我的。”
“你胡說!”桉榆的聲音震得林間飛出幾隻鳥,“我一直把小魚鎖在臥室裡,它怎麼咬的你?”
宋靈心虛,其實是她想給桉榆點顏色看看,偷偷溜進桉榆的臥室,看到了這隻貓,想報複桉榆,便從這隻野貓下手,她也不知道這是俞愉的貓啊。
“喵~”
忽然,桉榆聽見微弱的一聲貓叫。
她急忙大喊:“小魚!小魚!是你嗎小魚?”
小魚聽見桉榆的聲音,又叫了兩聲,叫聲十分微弱,揪著桉榆的心。
桉榆打著手電筒,循著聲音的來源,走到旁邊爛臭的灌木叢,趴在地上往裡麵看。
小魚渾身是血,那雙眼睛在夜中發著光。
“小魚!”桉榆怕嚇著貓,壓抑著哭聲,緩緩伸出手,把小魚抱出來。
小魚聞到主人的氣味聽到主人的聲音,乖乖躺在桉榆手掌心裡,像是怕主人擔心,用儘全身力氣,臟兮兮的腦袋像平常一樣在桉榆手掌心裡蹭著。
掌心染了讓人觸目驚心的血,桉榆心疼得無法呼吸。
俞晏眼角很紅,“先去醫院。”
“對······去醫院······”桉榆喃喃自語。
俞晏護著桉榆和小魚上車,直奔寵物醫院,全然沒理宋靈。
宋靈鬆了口氣,“還好這隻野貓沒死,俞晏應該不會生氣了吧。”
到現在,她還以為俞晏是因為那是俞愉的貓而生她的氣。
車上,俞晏鮮少用堅硬的語氣對桉榆說話:“宋家不安全,搬新家嗎?”
他沒說搬到他家,在他心目中,那也是桉榆的家。
桉榆懷裡抱著閉著眼的小魚,手指一直放在小魚鼻子前麵,怕小魚沒了呼吸。
“那是我媽媽的心血,我不想讓給她們。”
俞晏深吸一口氣,“真憋屈!我不想裝了。”
言外之意,他不想陪宋靈演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