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桉榆坐在門後麵打著手電筒看書,耳朵偷聽門外的動靜。
夜深人靜,樓下一點點聲響都會放大數倍。
加之桉榆從小耳目好,她聽到動靜後,悄悄把門打開。
宋南偷偷溜進趙芝蘭的茶室,打著手電筒,從博古架上拿了一個紫砂壺,揣進懷裡。
嘩啦。
忽然門外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摔碎在地上,響聲劃破夜幕。
宋南嚇得腿軟,跌坐在地上,手電筒和紫砂壺掉落在地向前滾去。
管家最先趕過來,打開燈。
趙芝蘭和宋深也穿著睡衣下樓。
宋深臉上全是一家之主的威嚴,“怎麼回事?”
趙芝蘭見自己的茶室燈開著,心中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
管家從茶室出來,恭敬道:“先生,客廳的花瓶不知為何碎了,我聽見動靜趕來,茶室裡有微弱的光,我進去查看,在地上撿到了這兩樣東西。”
管家拿出還亮著的手電筒和一個紫砂壺。
趙芝蘭一眼認出那是她最名貴的茶壺,眼神淩厲,“家裡進賊了?”
她下意識看向樓上桉榆的房間,眸底翻湧著怒氣,意有所指:“老公,小偷都敢偷到咱們家了,真是不把你放在眼裡。”
宋深臉上怒氣橫生,看著管家,“沒抓到?”
管家恭敬道:“回先生,尚未來得及搜查,您和夫人就來了。”
宋深下樓,坐在沙發上,周身似是裹著黑雲,“搜!給我好好的搜,我倒要看看,哪個賊人敢這麼大膽,偷到我宋家來了!”
宋靈聽到動靜,睡眼惺忪,打開房門出來,站在樓梯上,“爸爸媽媽,怎麼了?”
趙芝蘭笑道:“家裡進了賊,偷到媽媽的茶室了,正在抓賊呢。”
宋靈一個激靈,瞬間不困了,“難道是宋桉榆?”
趙芝蘭唇角勾起細微的弧度,故意說:“阿靈,不許胡說,你姐姐怎麼可能偷東西?”
宋靈繼續說:“怎麼不可能?她一直乾些小偷小摸的事,之前不就偷了網吧老板的手機,網吧老板都找到家裡來了。”
趙芝蘭看了一眼宋深,他臉色越來越黑,顯然是聽進去宋靈的話。
“來人,去宋桉榆房間,把她叫出來。”
趙芝蘭看著宋靈,“阿靈,你去把你哥哥叫過來。”
“好。”宋靈見有熱鬨看,興奮得不成樣子。
桉榆的房間在樓頂,此刻,她躺在床上,正等著有人敲門,好下去看戲。
預料的敲門聲響起,她去開門,“怎麼了?”
女傭:“大小姐,先生喊你下去。”
“知道了。”
桉榆緩緩下樓,衣著單薄,神色淡淡站在那,絲毫不關心大半年興師動眾要乾嗎。
宋深問都不問,指著桌上的紫砂壺和還開著燈的手電筒,直接說:“是不是你半夜下來偷東西?”
桉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不是。”
趙芝蘭假意維護:“老公,我相信桉榆,一定不是她。”
桉榆忽然抬頭,露出一個讓她不安的笑,“你說對了,確實不是我。”
這時,宋靈蹬蹬蹬跑下樓,大喊著:“媽,哥哥不在房間啊,我沒找到她。”
趙芝蘭的心劇烈抖了一下,熟悉且不安的感覺襲來。
她眼中的慌亂沒逃過桉榆的眼。
桉榆臉上緩緩綻放一個勝利的笑。
趙芝蘭渾身發麻。
宋深不滿道:“大晚上的,這小子跑哪去了?”
“誰?”
“少爺?”
管家震驚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猶如一記重錘打在趙芝蘭心口上,令她喘不過氣。
宋深就算反應再慢,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宋南眼見行蹤暴露,從桌子下麵爬出來,落魄的樣子儘落入幾人眼中。
他不敢看宋深。
低頭時碰撞到桉榆的眼神,從中看出了一絲玩味和不屑。
宋南也覺得丟臉,就差把頭低到地麵。
宋深拿起桌子上的手電筒和紫砂壺,深沉的聲音中夾雜著怒氣,“宋南,這是怎麼回事?”
宋南哆嗦了下,雙手緊緊扣著褲子,不敢回話,宛如被抓包的小偷。
宋靈此刻才明白,小偷不是宋桉榆,是她哥!
她聲音尖銳:“哥!怎麼會是你?”
趙芝蘭頭疼不已,她的一雙兒女之前養在她身邊,接受的教育比不上宋桉榆,哪怕她這些年儘力培養,還是不及宋桉榆,遇事沒有頭腦、自亂手腳。
她盯著全程平靜事不關己高高掛的桉榆,眼神像是寒冰製成的箭。
有那麼一瞬間,她居然覺得從來沒看透過宋桉榆。
宋深看著膽小如鼠的宋南,眼中逐漸生出對兒子的失望。
這種眼神讓趙芝蘭很恐懼,她的兒子一定要繼承宋深的家業,否則這麼多年她在宋深身邊的委曲求全就白費了。
趙芝蘭大腦飛速運轉,再抬起頭時,她又恢複了之前那個寵辱不驚的宋太太,笑著說:“小南,我是和你說過茶室裡的東西珍貴,不讓你隨便動,但你若是實在喜歡,可以向我說明,犯不著半夜偷偷來看,瞧你,把大家都驚醒,還被誤會成小偷。”
桉榆開始鼓掌,譏諷道:“不愧是一家之母。”
宋深眉頭緊皺。
趙芝蘭強撐著笑,看著宋深的臉色,瞪了眼不明所以的宋南。
宋南被這一記眼神瞪醒了,忽然就開竅了,“爸對不起,我很喜歡這個壺,媽不讓我亂碰,我才半夜偷偷來看的。”
宋深能爬上如今的位置,沒那麼好糊弄,他陰沉的目光看著枕邊人,“是嗎?”
趙芝蘭一如既往很賢惠,“老公,雖然是一場烏龍,但小南畢竟犯了錯,還是要罰他,他身為宋家長子,以後接管整個宋家,你好好教教他。”
宋深點點頭,很滿意趙芝蘭沒有包庇兒子,“那就、罰你下個月生活費減半,也讓你長個記性。”
“啊?”宋南一臉絕望,罰他什麼不好,非扣錢,雪上加霜。
趙芝蘭瞪了眼宋南,警告他不許再鬨。
宋南不敢說什麼。
趙芝蘭笑道:“好了,大半夜的,都回去睡覺吧。”
一直沉默的桉榆忽然說:“慢著。”
宋靈都快忘了她這號人,眼神不耐,“你還有事?”
“宋家賞罰分明,哥哥犯了錯,生活費減半,那妹妹呢?”
宋靈迫不及待道:“你又犯什麼錯了?”
桉榆看向宋深,笑道:“爸,宋靈汙蔑我是小偷,你要縱容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