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誌回籠,精疲力儘,桉榆鬆手,磚頭應聲掉在地上,胳膊酸痛,抬不起來。
她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有,緩緩向後倒去。
一個堅硬的懷抱接住了她。
暈過去的前一秒,她看到了俞晏的臉,他很擔心,擔心她。
再次醒來,桉榆看著陌生的環境,警惕瞬間湧上來。
她掀開被子想起身,看到手背上的輸液管,愣在那。
門開了,她猶如驚弓之鳥,瞪著門口。
俞晏端著早餐來了,她的眼神像是籠中困獸,害怕、警惕、凶狠。
像是有一根針紮在他心口,俞晏強顏歡笑:“醒了,餓了吧?先吃飯。”
桉榆想起昨晚暈倒前的最後一幕。
原來不是她的幻覺,俞晏真的來了。
飯香味挑逗她的味蕾,桉榆端著碗,大口喝完。
俞晏把餐桌推到床邊,“筷子。”
餐桌上擺滿了菜,葷素都有。
桉榆抓著一個雞腿,往嘴裡塞。
俞晏看得難受,遞給她一杯水,“慢點吃,這是我自己的房子,沒人跟你搶。”
聽了他的話,桉榆放慢吃飯速度。
“咳咳······”
噎住了。
俞晏把水杯放在她嘴邊,桉榆沒有矯情,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俞晏坐在旁邊,也拿著筷子吃飯。
“想不想跟我學打架?”
他的話讓桉榆愣在那,很快恢複如常,繼續吃飯。
“不想。”
俞晏:“行,什麼時候想了,給我打電話。”
他拿出手機,“這是我號碼,你的呢?”
桉榆打開手機,給他打電話。
手機響了,桉榆掛斷。
俞晏笑了,把她的號碼存起來。
“那幾個人不會再打擾你了,他們現在已經不在境內了。”
桉榆拿筷子的手頓住。
她對幾人的去向不感興趣,但短短一夜能把他們送出境,說明俞晏的手腕很硬。
他到底有多強?
桉榆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任性,想幫就幫了,不行嗎?”俞晏聳肩。
營養水輸完了,俞晏說:“把左手給我。”
桉榆舉著左手。
俞晏開始揭她手背上的膠布,打趣道:“害怕就把眼閉上。”
他拔針的動作熟練,看上去和專業護士一樣。
桉榆意識到,他根本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俞晏看破她所想,主動說:“前幾天年在軍隊訓練過,簡單包紮什麼的都會一點。”
“哦。”
俞晏摁著她的手背,“你先吃,我幫你摁著,不然會流血。”
“沒事。”
桉榆想說流血對她來說很常見,隻要不死,都是小事。
察覺到她的掙紮,俞晏手上用力,桉榆的手根本動不了。
“靜脈輸液,你放任不管,血會流乾的,到時候,你指望化成厲鬼去報仇?”
桉榆不掙紮了。
他又一次看破了自己的內心,可自己對他毫不了解。
實力的懸殊讓她不安。
她安安靜靜地吃飯。
“你長期營養不良,體脂率太低,這麼差的身子,打架還這麼凶,也是個神人。”
桉榆隻聽不語。
“你家裡不給你吃的?”
桉榆沉默。
“以後來我這吃。”
桉榆堅定拒絕:“不行!”
被趙芝蘭發現她和俞晏的關係,會很麻煩。
她現在羽翼尚未豐滿,還不能和趙芝蘭硬碰。
要讓趙芝蘭覺得她爛泥扶不上牆,她的日子才會好過一點。
俞晏觀她神色,“行,既然不方便,我偷偷養你,以後,我每天偷偷給你帶吃的,不讓人看到。”
他知道這麼多自己的秘密,一旦反戈,她會死無葬身之地。
俞晏,隻能是友非敵。
愛情太不穩定,她必須讓他上頭。
短短幾分鐘,桉榆下定決心。
三分鐘到,俞晏鬆開她的手,揉了揉她僵硬的指頭。
剛拿起筷子,他聽到桉榆問他:“俞晏,你喜歡我什麼?”
她要配合他,讓他一直喜歡她。
俞晏笑得不正經,“第一天我就說了,喜歡看人打架。”
桉榆知道他沒說實話,男人不喜歡女人追問,她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至少,她能確定,她對俞晏來說不一般。
“你會喜歡宋靈嗎?”
俞晏的眉毛擰成疙瘩,“你腦子壞掉了還是故意惡心我?問這種問題。”
桉榆後悔操之過急,裝作不在意說:“我隻是問問,我看得出來,宋靈對你有意思。”
“但我對你有意思,宋桉榆,彆告訴我你看不出來。”
俞晏趴在桌子上,盯著她看。
“嘿!你還會臉紅,害羞了。”
少女的臉紅,對男人來說,有著知名的吸引力。
桉榆心知這一點,調動情緒讓自己臉紅。
好在目的達到。
此刻,她手心冒汗,怕被俞晏看穿。
吃完飯,俞晏起身,推著餐桌,“你再休息一會兒。”
腳步聲越來越遠,房門關上,桉榆鬆了口氣。
門外,俞晏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嘴角帶著笑。
還以為你是小野貓,沒想到是隻隱藏的狐狸。
挺狡猾啊。
演得這麼辛苦,就不拆穿你了。
“想利用我,剛好,我最喜歡被你利用。”
“不過,宋桉榆,一旦和我扯上關係,這輩子你就跑不掉了。”
俞晏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像獵人,也像獵物。
桉榆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又聞到那種沐浴露的味道。
這難道是俞晏的床?
桉榆起身,打量著四周。
簡單的黑白灰裝修,桌上放著各種模型,坦克飛機手槍。
他看的書很雜,從文化民俗建築曆史到心理學。
桉榆從床上下來,站在書架前。
她給俞晏發了條短信。
【我可以看看你的書嗎?】
【隨便,現在開始是你的書了。】
想拿捏他,首先要了解他。
桉榆翻開一本書,介紹了各種西式建築風格,以及曆史變遷。
最底下那一層,有一本書正翻開。
桉榆拿出來,是《聖經》。
她忽然想起,俞晏脖子上戴著十字架。
難道他信奉基督教?
聯想到他從小在西方長大,桉榆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但他行事風格灑脫不羈,看起來像是無神論者。
桉榆正在分析,房門忽然響了。
《聖經》砸在地麵,聲響不小。
俞晏一步一步走過來,彎腰撿起來。
“你是基督教徒?”桉榆問。
“不是。”像是知道她想問什麼,俞晏說:“這本書是我在英國的老師給我的,他們一家都信奉基督教。這個嘛······是暗器,必要時候,可以變成一把刀。”
俞晏拿出脖子上的十字架,給桉榆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