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風機的聲音停了,頭上柔軟的觸感也消失了。
江羨魚的聲音像是一桶冷水澆在了蘇臨淵的臉上。
蘇臨淵擼了一把頭發,順滑的發絲順著生長的紋理重新落回了腦袋上,是順毛的。
江羨魚不敢再看,她把吹風機收了起來重新回到餐桌前。
蘇臨淵也坐了下來。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空氣中都凝結著尷尬。
蘇臨淵時不時看一眼對麵的人,在快吃完的時候,開口:“飯菜很好吃。”
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沒說話而變得有些啞。
江羨魚咽下了口中的飯菜,回道:“多謝蘇總誇獎,我會繼續努力的。”
又是這噎死人的打工人話術。
蘇臨淵有些生氣,他也不再開口說話了。
一頓飯沒滋沒味地吃完,江羨魚趕緊收拾清理好了碗筷。
看了看時間快一點鐘了。
江羨魚還能回去一趟。
她有心疏遠對方,也不想在彆墅內這樣尷尬地相處著,就對蘇臨淵道:“蘇總,廚房有給您燉的銀耳百合雪梨湯,下午的時候記得喝,我先回家了。”
蘇臨淵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按著電視遙控器,嘴裡嗯了一聲。
江羨魚確定對方聽到了,抓起外套就離開了。
落地窗前,蘇臨淵看著江羨魚騎上小電驢慢慢駛離視線,他轉回了腦袋。
此時的他手中的遙控器也不按了,拿起茶幾上的手提袋上了樓。
臥室內,蘇臨淵拿出了手提袋內的盒子,裡麵是一條手鏈。
他見江羨魚戴過手鏈,所以才在看到的時候決定買給她當禮物,可惜對方沒收。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首飾盒塞了進去。
想到江羨魚臨走時說的話,他即便現在沒什麼胃口,也去裝了一碗雪梨湯喝。
雪梨湯清甜的口感驅散了他心中的點點煩悶,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江羨魚下午四點多鐘來的時候,天空已經開始飄小雪了。
她進了門,卻沒看到蘇臨淵,想來應該是在樓上。
把東西放好,江羨魚開始著手準備晚餐。
在江羨魚炒菜的時候,蘇臨淵下樓了。
江羨魚看對方站在廚房門口,抽空問了一句:“這邊動靜吵到你了?”
蘇臨淵:“嗯,所以下來看看。”
事實上,一樓到三樓的距離並不能吵到他,更何況家裡裝修的時候隔音效果做得很好。
“那你去看會兒電視,飯菜一會兒就好了。”
蘇臨淵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他看著廚房中忙碌的女人,眼神專注。
今天的江羨魚穿著一件高領的白色修身毛衣,淺藍色的牛仔褲,頭發編成個辮子垂在右側。
不知道對方的頭發是怎麼編的,跟常見的麻花辮不太一樣,看上去就很好看。
這麼看著,不像是來工作的保姆,倒像是家裡的女主人在洗手作羹湯。
蘇臨淵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轉移了視線,來到沙發前看電視。
電視中播放著不知是什麼的電視劇,他的眼睛卻是看向了廚房的方向。
天色已黑,燈光亮起,江羨魚端著飯菜上桌了。
蘇臨淵起身幫著一起端菜。
江羨魚趕緊阻止:“蘇總,這是我的工作,我來就行。”
蘇臨淵放下了手中的盤子,沒有聽話地停下,而是繼續去廚房端菜。
江羨魚對於蘇臨淵的舉動一時也拿不準是個什麼情況。
好像在蘇家老宅那邊,蘇奶奶也會偶爾幫忙或者給端個菜什麼的。
難道他們家對待保姆一向如此?
兩人吃飯依舊沉默,江羨魚目光看了看外麵已經變成白色的地麵,吃飯的速度快了起來。
“你很急嗎?”蘇臨淵放下碗筷問道。
江羨魚臉上看不出什麼,話裡卻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急切,“外麵雪下得有好一陣子了,我想著早點吃完早點回去。”
海市的雪不比北方的雪鬆軟乾燥,海市偶爾的幾次雪總是帶著冰凍和濕冷。
現在路上有的地方應該已經開始結冰了,再晚的話,路更滑。
看著外麵飄著的大雪,蘇臨淵道:“今晚彆回去了。”
江羨魚夾菜的手一抖,筷子上的排骨掉進了碗裡。
“沒關係的,我騎車很快,二十分鐘左右就到家了。”
一個合格的保姆,不能因為雇主客氣兩句就真的留下。
蘇臨淵不喜外人進入的性子,她知道。
說出這邀請的話,蘇臨淵已經用儘了自己所有勇氣了。
若是其他保姆,他不覺得這話難以說出口,可麵對江羨魚,他總有種心虛的唐突感。
隻是,他真就是看路況不好讓對方留下來住一晚……而已。
可對方就這麼拒絕了,他撇過眼,不再言語。,手中夾菜的動作跟著快了些。
見對方吃完,江羨魚開始收拾碗筷,蘇臨淵不容拒絕地幫忙。
桌子收拾好了,蘇臨淵開口趕人:“你今晚不留就先回去吧,碗筷這些明天來洗也是一樣的。”
江羨魚一臉不信地看著蘇臨淵。
這人有輕微潔癖,她怕他忍不住回去洗碗,他有前科。
蘇臨淵噎住了,“我絕對不碰。”
最後江羨魚還是去廚房把碗筷這些都洗了。
現在也不在乎這麼點時間了。
一切都弄好後,江羨魚急匆匆地穿上衣服,換鞋離開。
蘇臨淵的一句注意安全被堵在了關上的大門裡。
外麵有了積雪,江羨魚帶著頭盔和手套圍巾,晃晃悠悠地騎上了車。
蘇臨淵透過窗子,看著她歪歪斜斜的模樣,忍不住開門走了出去。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彆逞強。”
江羨魚聽到動靜,趕緊刹車,小電驢的車尾直接打滑,她眼疾手快地雙腳撐住了。
白雪落在了頭盔上和圍巾上,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正朝著她不解地看過來。
蘇臨淵三兩步走進了雪幕中,來到她跟前。
“你騎車技術行不行?”
江羨魚看到穿著單薄的蘇臨淵,眸中帶上焦急,“我行的,你趕緊回去,外麵太冷了。”
說完,也怕自己意誌不堅定,趕緊朝他擺擺手,騎車離開。
這一次倒是沒出狀況。
蘇臨淵咬咬牙,轉頭回了客廳。
房子內暖氣足,他被冷熱交替的溫度一激,瞬間打了個噴嚏。
“也不知道這逞能的性子是怎麼來的。”想著江羨魚的態度,蘇臨淵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