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李承銳懷疑的眼神,李三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嘟著嘴抱怨道:“三哥,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你該不會是以為我在你麵前大肆誇耀閔大小姐是彆有居心吧?”
李承銳摸了摸鼻子,被人拆穿心思,有點尷尬。
李三七沒好氣的說道:“三哥你這疑心病能不能彆那麼重啊?我說這麼多,純粹就是欣賞閔大小姐的個性罷了。正好話題說到這兒了,這才多說了幾句而已。”
李承銳尷尬的賠著笑,“你彆生氣,是我錯了。我不該胡思亂想,誤會你。”
李三七這才消了氣,語氣傲嬌的說道:“哼!三哥剛剛沒聽到閔大小姐的話嗎?
“人家閔大小姐可是要嫁到鎮國將軍府去的!
“雖然嫁的是個死人。可是隻要嫁過去,人家閔大小姐就能憑借鎮國將軍府的功勞簿,一輩子高人一等。”
“這不比嫁給三哥後院爭寵的強?”
三皇子搖了搖頭,無奈的笑道:“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不過,嫁給他有這麼差嗎?竟然連個死人都比不上?
攪局的人都離開了,剩下還有什麼彆的心思的人,在見識到閔喬氏身後的靠山之後,也紛紛偃旗息鼓了。
接下來賞花、用膳、聽戲、逛園子……花宴之上再無風波。
就連餘茵兒也老老實實的,沒有再作妖。之後一直都乖乖巧巧的跟在永寧侯夫人身邊,仿佛之前和閔悅希之間的過節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臨近黃昏,宴罷,席散,眾人陸續離開。
七公主和幾位皇子早在午膳之後就離開了。
鄭太夫人因為身子不好,坐不了太久,半下午的時候也回去了。
閔喬氏倒是因為沉迷聽戲,留到了最後才走。
永寧侯夫人帶著幾個兒媳婦親自送了閔喬氏出門。
“今日招呼不周,讓太夫人為了委屈。改日我定當備上厚禮,親自登門致歉。”
永寧侯夫人言語十分真誠。
一來確實是餘太夫人有錯在先。二來她覺得喬太夫人值得一交。至於第三嘛,喬太夫人身後牽扯出的勢力委實有點多,永寧侯府能不得罪,最好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你太客氣了。事情過了也便作罷了。道歉的話以後不必再說。你若是不嫌棄,來陪我老婆子說說話,我還是十分歡迎的。”
閔喬氏拍拍永寧侯夫人攙扶在自己臂彎上的手,笑著說道:“行了,就送到這裡吧,我上車了,你也回去吧。”
說著便鬆開永寧侯夫人的手,走上石階,朝著等候在門口的宣平侯府的馬車走去。
就在閔喬氏即將到達馬車旁時,斜側方突然衝出來一個乾瘦的人影。
“閔喬氏,你拿命來!”
人影手握尖刀,蓬頭垢麵,衣衫襤褸,狀似乞丐,大叫著直奔閔喬氏而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刺客即將逼近閔喬氏身前之時,原本坐在車轅上的瘦小馬車夫腳尖輕點,幾步落在閔喬氏身前,伸手便抓住了那刺客拿刀的手腕。
這時,閔喬氏才發現扮作馬車夫的不是彆人,正是還真。
還真雖不如阿九力氣大,可製住一個尋常刺客還是輕輕鬆鬆的。
隻是,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還真手腕翻轉,刺客手中的尖刀便深深的插進了刺客自己的腹部。
嗯,行事風格一如既往的果決,絲毫不給對方翻身搞事的機會。
還真鬆開手,那刺客便軟軟的倒在了地上,疼痛讓她容扭曲,卻也令她眼中的仇恨和不甘越發的深濃。
直到此時,閔喬氏才看清,那刺客竟然是唐雲氏。
曾經和閔悅希定親,後來卻和閔悅蕊有染,最後被閔家姐妹聯手送去吃牢飯,徹底毀了前程的唐雲修之母。
“你,你好狠的心!你害了我兒子,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唐雲氏捂著汩汩流血的腹部,麵容猙獰的瞪著閔喬氏,“我詛咒你,詛咒,你們宣平侯府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我,我在地下等著你,們!”
唐雲氏強撐著說完最後一個字,這才咽了氣。
閔喬氏拍了拍撲通撲通直跳的心臟,看了看依舊擋在她身前的瘦小馬車夫還真,感激的說道:“多虧有你在!”
還真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環顧四周,見沒什麼危險,這才轉身護著閔喬氏上車,“我們回去吧。”
閔喬氏點點頭,對著快步過來的永寧侯夫人說道:“這裡就交給夫人了。”
“是。讓太夫人受驚了。”永寧侯夫人也嚇得不輕,當即吩咐人去報官,又叫了人來將屍體抬下去。
在自家府門口發生這種事,閔喬氏要是真的出點什麼事,兩府之間就結仇了。
閔喬氏想了想,官府來了人必然是要詢問經過的,便留下方嬤嬤和阿雙協助永寧侯夫人處理後事。
自己則是帶著阿依等人上了宣平侯府的馬車。
等閔喬氏上了車,還真這才轉身坐到車轅上,手腕一抖,韁繩傳達指令,馬車緩緩駛出。
就在馬車即將駛離永寧侯的時候,還真似是心有所感,下意識的回頭,就望進一雙情緒複雜的淚目之中。
驚喜,錯愕,懷疑,悲傷,喜悅,不敢置信……千般情緒雜糅一塊兒,醞釀成灼熱的赤陽,刺得還真眼睛泛酸,心口發疼。
這婦人是誰?
為什麼她會感覺到心痛?
嗯,這種鼓鼓的,悶悶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流淚的感覺是心痛吧?
馬車駛離,還真收回視線,心裡突然冒出來的情緒,也被她快速壓了下去。
一切恢複平常,仿佛剛才那片刻的異常不曾發生。
而與此同時,望著馬車遠去的永寧侯夫人卻是再也抑製不住心底的情緒,捂著嘴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幕嚇壞了她的三個兒媳婦。
“母親?母親,您怎麼啦?”
“母親,您彆擔心,喬太夫人沒有責怪您的意思!”
“對,喬太夫人沒出事,事情沒那麼嚴重。母親不必過於憂慮。”
任憑三個兒媳婦如何勸慰,永寧侯夫人都不為所動,狠狠痛哭一場,這才擦乾眼淚,叫來管家,吩咐其應付官府來人。又交代三個兒媳婦處置花宴後續事宜。
等安排好一切,永寧侯夫人這才轉身回了主院。
她要去宣平侯府確認一下……不,她是去宣平侯府道歉的。
對,去道歉!為了老太太對喬太夫人的怠慢,也為了府門口的刺殺。她必須儘快去道歉!
嗯,明天就去!
明天就去,會不會太著急?要不,還是明天送拜帖,後天再去?
可是,她一天也不想多等了!
不!她是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她現在就要去確認一下跟在喬太夫人身邊的那個孩子,是不是她丟失多年的女兒!
想到那個孩子的容貌,再想到那孩子臉上橫亙半邊臉的猙獰刀疤……
永寧侯夫人再次抑製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