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蓉蓉的話,閔喬氏也錯愕了一下。
隻見蘇蓉蓉神情倨傲的從門口走了進來,瞥向安南伯夫人和吳家婆媳的目光,明顯帶著不善。
這還是那個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盲眼小姑娘嗎?
閔喬氏一時有點恍惚。
什麼時候,蘇蓉蓉身上也有了這種迫人的氣勢?
隻是,等蘇蓉蓉走到她身邊,伸手攙扶住她胳膊的時候,她才發現,這丫頭手抖得不像話。
閔喬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卻發現,她的手也是冰涼冰涼的,一看就嚇得不輕。
好家夥,原來剛剛都是強裝出來的啊?
閔喬氏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
明明就不適應這樣的場合,明明就膽怯不安,還要故作堅強的站出來維護她。
這一刻,閔喬氏突然就有明白了未佳和阿棋的用心。
在閔榮靠不住的時候,她也確實需要恩平伯府這個新的依仗。
眾人在震驚過後,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蘇蓉蓉此刻的態度,無疑證實了之前眾人的猜測。
看吧,閔喬氏果然是將手伸向了恩平伯府。不然,恩平伯夫人也不能如此維護她!
安南伯夫人和吳家婆媳也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們不怕閔喬氏,因為宣平侯府名聲不好,又樹敵太多,最重要的是除了侯府的名頭之外,其實並沒有什麼實權。
所以,根本不足為懼。
但是恩平伯府就要忌憚忌憚了。
隻是,她們忌憚的也隻是恩平伯,而不是蘇蓉蓉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安南伯夫人。
“恩平伯夫人,是吧?”
“正是。”蘇蓉蓉攥緊了閔喬氏的衣袖,一臉嚴肅的回看著安南伯夫人,“夫人有何指教?”
安南伯夫人笑道:“恩平伯夫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蘇蓉蓉蹙眉,“夫人何意?”
安南伯夫人:“恩平伯夫人如此維護喬太夫人,不知恩平伯可知道?”
蘇蓉蓉:“我維護我祖母,關他什麼事?更何況,他此刻也不在這裡。”
安南伯夫人耐心的解釋道:“恩平伯夫人年輕不知事。在做什麼事之前,最好還是先詢問一下恩平伯的意見才好。”
“就比如說現在,恩平伯夫人代表恩平伯府護著喬太夫人,那恩平伯夫人又焉知恩平伯是否願意接下喬太夫人惹來的諸多的麻煩和仇家?”
“想來恩平伯夫人也知道,現在可是連喬太夫人的親兒子宣平侯都已經吃不消,準備棄喬太夫人於不顧了。恩平伯夫人又何苦想不開,跑來自討苦吃?”
蘇蓉蓉這回聽明白了,安南伯夫人就是不想讓她護著太夫人呢。
她臉色一沉,小小聲碎了一口,“說那麼多,還不是怕了我家嚴大哥!”
“我告訴你,恩平伯府我說了算!我說喬太夫人是我祖母,她就是我祖母!我說要護著她,就決不允許你們欺負她!”
“哼,你們想要欺負她,那就先欺負我!”
眾人一怔,什麼意思?
緊接著就聽蘇蓉蓉虛張聲勢的大聲吼道:“你們誰敢欺負我,我回去就跟我家嚴大哥說,讓他幫我報仇!”
此話一出,有人噴了茶水,有人咬了舌頭,還有人嗆得直咳嗽。
這話說得可真是孩子氣!
可偏偏又威力十足。
沒辦法,恩平伯凶名在外,殺父弑母,殘殺手足,那是一樣沒落下啊!
連親爹、親弟妹都下得去手的狠人,誰能不懼?
說完,蘇蓉蓉又掃了眾人一眼,這才扭頭笑眯眯的看著閔喬氏,溫溫軟軟的說道:“祖母,回頭您就搬到我們伯府去住,好不好?”
閔喬氏心中有些感動。她其實並不需要人幫,也有的是辦法應付安南伯夫人和吳家婆媳的刁難。可有人出頭的感覺,終歸不賴。
隻是,看著蘇蓉蓉如此維護她,她心裡除了感動,更多的還是心虛。
老實說,一路走來,她其實並沒有幫過蘇蓉蓉什麼。
蘇蓉蓉和吳伯進京的時候,最先遇到的是未佳。
是未佳教給了他們在京城養活自己的法子。
也是未佳在他們蒙難時,將人解救出來,接回侯府的。
更是未佳求了她的恩準,請了太醫給蘇蓉蓉治療眼睛。
也是因為未佳的緣故,她才收了蘇蓉蓉做義孫女,給了蘇蓉蓉出嫁前的安身之所。
甚至連蘇蓉蓉的嫁妝都是未佳用心為她準備的。
所以,真正對蘇蓉蓉有恩的,是未佳。
而她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將蘇蓉蓉的事放在心上過。
如今麵對蘇蓉蓉發自肺腑的善意,她多少有些心虛。不用想也知道,未佳必定在裡麵做了什麼,才會讓蘇蓉蓉對她如此赤誠。
聽到這話,安南伯夫人算是看出了蘇蓉維護閔喬氏的決心,當即黑了臉,可到底是沒再說什麼。
她還記得安南伯跟她說的話。安南伯跟她說,現在聖上最看重的就是恩平伯。
如果不是因為恩平伯太年輕,也沒有真正上過戰場,聖上其實最想派到西邊接替鎮國將軍府兵權的人是恩平伯,而不是他。
而且,即便是這樣,恩平伯也被賦予了守衛京畿的重任。
說起來,這是比鎮守西邊更為重要的職責。
足見,孝昭帝對恩平伯的看重。
所以,安南伯一再跟她強調,不要和恩平伯府起衝突。這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另一邊的吳家婆媳見到有人幫閔喬氏,當即恨得牙癢癢。
可是,見安南伯夫人一臉忌憚的模樣,她們也隻得咬牙切齒的瞪著閔喬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找茬。
就在這時,得知花廳鬨起來的永寧侯府太夫人終於姍姍來遲。
剛進門,永寧侯太夫人便目光一掃,視線準確無誤的落在閔喬氏身上。
隻見她眉頭一蹙,惡聲惡氣的說道:“喬太夫人,我好心好意的邀請你來赴宴,你怎麼一來就惹事?”
“你也太不將我們永寧侯府放在眼裡了吧?”
說著,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杵,厲聲喝道:“我這裡不歡迎你,請你即刻離開!”
永寧侯太夫人對閔喬氏的惡意,任誰都能輕易看出來。
隻是,這惡意從何而來?
蘇蓉蓉當即就要開口,卻被閔喬氏拉住了。
鄭太夫人也是眉頭緊蹙,神色間隱現怒意。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永寧侯太夫人身後響起:“餘太夫人好大的威風!”
“怎麼?要不要連同本公主也一並趕出去啊?”